沿G349国道前行的路上海拔略有下降,开车体感会好很多,只是路上有一段搓衣板路,付舟一边开车一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颠得上上下下乱跳。
燕栖山坐在副驾驶,一手拉着车窗上面的把手,一边开着电脑单手工作,纹丝不动。
他在裤子口袋里塞铁块了吗?
付舟嘀咕,随即往上一瞥,燕栖山的手指死死扣住上面的把手,青筋暴起,疑似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练核心。
幸好这段全是坑洞和泥水的路只有不到三十公里,付舟绕过一台压路机,总算开上了平坦开阔的柏油路。江孜县是西藏的粮仓,道路两边铺开黄绿色的农田,群山连绵,间或有羊群路过,视野极其开阔,付舟压制住自己翻江倒海的胃,心情很好地想幸好还没有吃午饭。
燕栖山最后在电脑上戳了两下:“成了!”
“什么?”
“我们的视频的预告总部加工好了,已经发布。”
正巧前面浪卡子县的检查站要重新查边防证,他俩还要顺便加油,这个路虎卫士的耗油实在是有点高,虽说是油电混动,但是眼下也不太方便找充电的地方。
在停车场停下车,燕栖山把电脑递过来,点开“燕山燕子飞”的最新视频。
视频才刚刚发布,下面的数据已经显示有超过三千人正在观看,毕竟还有他的粉丝基础在。
破站近些年的短视频越来越多,所以他们这个预告只做了三十秒,先保证完播率,不过燕栖山后面还是希望以长视频为主,不然故事做不太完整。
这个被命名为“衔枝西行”的合集中的第一个视频稿件叫做“00.种子”。
一只燕子从水乡青瓦白墙的小楼上展翅飞下,它飞啊飞,转眼间飞过半壕春水一城花,随着空中的一个翻身,模糊专场,燕子变成生着燕子翅膀的动画小人“小燕”,参考了付舟之前画的草稿,加上了更多鸟类和燕栖山本人的外貌特征。
——当然主要部分还是人,不管怎么说卷发的鸟人还是比较不符合大众审美的。
“那天,我捡到了一颗种子。”
背景音是燕栖山平静的声音,他录音的时候完全没有平常咋咋呼呼的模样,语气舒缓,声音像流水。
小燕带着种子越过横断山脉和唐古拉山,来到拉萨,落在热热闹闹的八廓街中央,单脚站着,左看右看。
画面外伸过来一只手——付舟的手,小燕歪头笑,拉住那只手往前走,再转场,花儿出现。
小燕和花儿走在路上,似乎是察觉到镜头,两个人手拉手朝镜头贴过来,白光闪过,画面换成燕栖山和付舟对着镜头,他俩没多做停留,让开向镜头展示身后的冰川和群山。
黑屏,出现字幕,是汉字和藏文:
你愿意和我们带一朵花去西藏吗?
付舟顺手一键三连了——他忘记这是燕栖山的账号,翻到评论区,讨论确实很热烈,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抱着看个热闹的心态。
1L
燕哥的新视频!风格好特别,蹲蹲后续!然后三秒内,给我后面那个没见过的帅哥的全部信息。
2L
好像是这个up?@FUZHOU 之前生活区的,不过好久没发过视频了。
3L
我去!朵拉哥不是在英国留学吗?他俩怎么认识的啊?
4L
应该是杂志社找的?不管怎样两倍的帅哥对我眼睛很好,话说为什么叫他朵拉哥?
5L
呃,你去看一下他之前的视频就知道了……
已经设想到他之前的发型会引发怎样的反应,付舟立刻把评论区关上了,颇为不自在地正了正脑后的小辫子。
燕栖山给他扎过一次之后付舟就效率很高地观看学习了破站上所有打着“尴尬期发型”和“辫子”标签的高播放量视频,现在他很自信能给燕栖山头上扎上十个小辫,就像刚从宠物美容院出来的雪纳瑞。
当然燕栖山对这件事不是十分满意,但是这人在扎头发的时候老是要在他脖子后面摸来摸去,付舟觉得这还是有点太怪了。
上一次有除了燕栖山之外的人碰他的脖子是王瑞秋和他挥手打招呼,他没看到径直走过,于是这姑娘一掌切上他的后颈。
总而言之,注意肢体接触,好兄弟是不会摸对方的脖子的!
燕栖山的脸出现在电脑旁边,眉眼远比视频里的更高清更英俊,他问:“付哥,怎么样?你喜欢吗?”好在这辆越野车的前座很宽敞,足够他俯下身到和屏幕齐平的程度。
“我觉得挺不错的,你的粉丝喊你‘燕哥’?”付舟压低声音,仿佛正在和燕栖山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燕栖山的脸登时红了:“我本来说叫小燕就行,但是大家说听上去像我领导,所以……”
他没说完,因为付舟脱线的大脑忽然想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网上看到的视频:测试!当你向朋友伸出手的时候他/她会有什么反应?
付舟伸出手。
燕栖山不明所以,燕栖山把下巴放了上来,蹭蹭付舟的手心。
好吧,最标准的答案,他是不是看过那个视频?
付舟盯着那双大眼睛,正想说什么,燕栖山一唱三叹地开了口:“好饿——”
哀怨、惆怅、如泣如诉。
幸好付舟对这个答案足够有准备,他松开燕栖山的下巴,伸手去后面翻了一会儿,摸出两盒泡面。
燕栖山大失所望,一骨碌爬起问:“就吃泡面吗?”
“泡面怎么了?在英国要买到得专门跑到亚超去买呢,好啦,燕哥——我们俩谁去打热水?”
拒绝食物歧视,从你我做起。
燕栖山脸红红地拿了水壶:“我去吧——给我留香菇炖鸡味的!”
他们到日喀则的时候是下午,日光照在扎什伦布寺高耸的白墙红墙上,投下深色的阴影,和寺中僧人的长袍是一个颜色。
付舟原本并不是很想来,他习惯把体力保存到最需要的时候,例如出野外之前,绝对在出租屋先躺一天养精蓄锐。
不过燕栖山邀请他,他心软,觉得这小孩实在让人无法拒绝,燕栖山同样无法拒绝广场上给他推销手串的小贩。
付舟小声说:“你确定吗?即使是我也知道这个大概率在义乌能批发到。”
燕栖山同样小声回:“我知道,我十岁在英国买完格兰芬多围巾和魔杖,回家之后才发现包装上写着‘Made in China’的时候就知道了,就买两个,重在体验。”
他们顺着寺庙的台阶往上爬,此刻正值寺庙的晚课时间,喃喃的诵经声从中央的庙宇间传来,燕栖山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让付舟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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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山路旁边排满金碧辉煌的铜制转经筒,有虔诚的信众严肃地转着往上,一小步一小步,也有游客看上去一知半解的,但也很认真的握住转经筒的把手,一圈,接着一圈。
付舟爬的有点喘,他找了楼梯一脚坐下,把背着的氧气瓶扯出来吸两口。
即使是下午,西藏稀薄的大气还是让紫外线有些强烈,付舟戴上燕栖山友情赞助的墨镜——不是亮粉色的那副,静静地听院子里传来的梵音,“顿达央”是藏传佛教的传统诵经音乐,低沉悦耳,仿佛大地都在随之震动。
阳光暖烘烘地落在他身上,付舟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蹭他的手,不止一个东西。
困得翻白眼的付舟鬼使神差地想起之前的事,嘟囔道:“燕栖山,别蹭我的手……”
“什么事?”燕栖山的声音在他脑后勺处说,精力充沛,语调欢快,一如既往。
“汪!”
“喵~”
“燕栖山”在他手边友好地叫道。
付舟猛地睁开眼,发现手边的“燕栖山”是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和一只吐着舌头的白狗,真正的燕栖山拿着两碗刚从边上的小吃街上买来的“羌稞”,困惑地俯视着他。
猫咪凑过来把脑袋放到付舟的手心,扭来扭去,付舟心情大好:“你怎么在这里呀,宝宝?”
燕栖山伸手过来也想摸一下,猫咪冷漠地咪咪两声,纵身一跃上了付舟的膝盖,付舟受宠若惊,顾不上吃东西,开始全心全意抚摸猫咪,猫咪翻出肚皮,看上去很舒服。
被晾在一边的燕先生表情苦涩,把手里的羌稞一口喝掉大半碗,然后非常不优雅的打了个酒嗝。
他惊恐地捂住嘴,看看羌稞,看看付舟。
“你买的时候,老板又和你说喝完不要开车吗?”
燕栖山冥思苦想一阵:“好像……有?我没太听清。”
“里面除了奶渣和人参果还放了青稞酒,不过度数挺低的,别担心。”
“那个,我家也有猫咪的。”燕栖山扭扭捏捏地说。
付舟看看他,有点没听明白,除了由于长时间的专注开车做视频等等而导致燕栖山的眼睛有点发红之外。付舟并没看出有喝多的迹象:“什么?”同时一把拽住衣角,那只白狗正试图咀嚼掉冲锋衣的摇粒绒内层。
燕栖山点开手机上的宠物监控,举到付舟面前:“这是我的猫——麻雀,很乖的,我家也有猫,如果你想看……”
麻雀是一只芳龄两岁,体重八斤的玳瑁,名字来源于毛色。
这位燕栖山的“很乖的”公主殿下走过来,仰视了监控一会儿,由于深毛色而看上去有些阴暗,随即一个鹞子翻身,飞出画面不见踪影。燕栖山没开声音,但是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的残骸。
那东西是黑色的,长方形,有玻璃碎片。
付舟嘴角抽搐:“……栖山,那是你的,呃,电视吗?”
燕栖山一把收回手机,强作镇定道:“没事……没事,反正现在家里也没人看电视了。等等,我打电话叫个保洁,别扎到麻雀的脚。别看它这样,平常真的很听话的,从来不挠我!”
哦,那就是挠除了你之外所有人,付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时候又有人走过来,向燕栖山递过来……
递过来一根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