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住张豌豆的肩,侧掰过她的身体,看向那根触须。
触须依旧粗壮,表面泛着湿滑的暗光,“咕噜咕噜”的闷响从它体内不断滚出,像是有黏稠的东西正顺着环状肌理往下涌。
下涌?!
方才这根触须明明正在吸食张豌豆的灵气,可此刻竟为了阻止她恢复人身,往她体内强行输送异变灵气!
张豌豆不过孩童,经脉本就纤细脆弱,如此庞杂的异变灵气先被强行灌进体内,又要被反复抽离。
她的身体就像根被粗暴挤压的管道,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必定爆体而亡。
“该死!”
岁宴宁双手死死扣住触须,可这东西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她稍一发力就开始打滑,只能蜷起指节,用指甲扣住,才稍稍稳住力道。
触手们从她身后窜出,前仆后继咬住触须的上半段,吸盘里的光亮明灭不定,连带着触手本体也跟着忽明忽暗。
后面赶来的几条触手没了附着的位置,围着触须转了两圈,发出“呜呜”声。
紧接着,祂们的尖端微微蜷缩,吸盘缓缓收起,再展开时,竟分裂出数万根细如牛毛的针,扎进缝隙中。
触须明明无法言语,可岁宴宁却仿佛听见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从虚空里传来的哀嚎。
祂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颜色急速变淡。
后方的无相化为翻涌的黑雾,几乎瞬间填满了巨球内部的空间,吞噬掉一切光亮。
唯独在岁宴宁左前方,一株小火苗仍在微微闪烁。
眨眼间,黑雾里又生出十几条新的触手,祂们亲昵地蹭了蹭岁宴宁的脸颊,随后齐齐抬起头,朝着触须的上部猛冲过去。
谁也没想到,仅仅一根触须里的异变灵气,竟能把无相喂养到这般壮大的地步。
岁宴宁双臂死死箍住触须不断晃动的身体,祂挣扎得太厉害,连整个巨球都被带得连连震动。
触须的根部还连接着张豌豆的脊柱,她丝毫不敢松懈,若是任由祂疯狂挣扎,即便变种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没那么容易死,张豌豆也极可能成个终身残废。
可那触须偏生难缠,她整个人被触须的挣扎带得东倒西歪。
突然,“哗!”
岁宴宁心头一紧:是新的触须闯进来了?还是云隐千机终于撬开了巨球?
可鼻尖萦绕的依旧是无相那熟悉的气息,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又混着些许草木烧焦的微涩。
后背传来一阵清凉,像是有人拿着扇子正轻轻往她脖颈后扇风。
岁宴宁下意识扭头,视线直直撞进两只悬在半空的巨眸里。
左边红底金瞳,右边白底金瞳,并排漂浮在空中直勾勾看着她。
先前与哑镜对战时,四大眼眸现于世间,后面面对李介时,只有白底金瞳出现,如今另一只眼眸再度浮现,难道意味着无相的力量,已经突破到了新的境界?
两只巨眸轻轻眨了眨。
白底金瞳那只始终盯着她,视线从她汗湿的额发扫到攥紧的双手,眸光里满是好奇。
红底金瞳那只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她身旁仍在扭动的触须,瞳仁里的火星骤然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那根挣扎不休的触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身体猛地僵住。
好机会!
岁宴宁当即低喝一声,招呼触手们抓紧时机。
先前众触手还因顾忌张豌豆的身体,不敢全力吞噬,此刻得了指令,吸盘死死扣住触须,体内的灵光疯狂闪烁,将异变灵气尽数抽离。
不消片刻,原本粗壮的触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颜色褪成透明,最后“啪嗒”一声,像根断了的湿绳,从张豌豆背上滑落。
岁宴宁弯腰接住张豌豆向前栽倒的身体,不等她站稳,触手们便一哄而上,粉嫩的吸盘小心翼翼地粘在女孩的手臂、后背各处,细细吮吸着残留在她体内的零星灵气。
半晌,怀中小姑娘终于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睫毛轻轻颤了颤。
“母亲...哥哥...”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对不起,豌豆对不起你们……”
岁宴宁垂下头,指尖并拢轻轻贴上她的脖颈,手下的肌肤微凉,微弱的跳动顺着指腹传来,总算是让她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张豌豆浑身颤抖着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铺天盖地的悲痛。
旁边的触手们凑了过来,像是想碰碰她又不敢,岁宴宁轻轻摇了摇头,触手们便立刻温顺地蜷了蜷尖端,悄悄退到了一旁。
若是让无相消除她的记忆,会不会好受一点?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张豌豆记忆里看到的画面:父母把她护在身后时温柔地笑,哥哥偷偷塞给她糖时宠溺的眼神,那些细碎的日常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可这些,也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那时候的张豌豆,还能算是真正的“张豌豆”吗?
她身体虚弱,眼睫一垂又昏了过去。
岁宴宁蹲下身,右手轻轻抚上她汗湿的额发,只轻声吐了两个字:“交换。”
丝丝柔光从张豌豆眉心漫开,缓缓裹住她周身,等光晕散去,岁宴宁掌心已多了个空丹药匣,张豌豆已不见踪影。
如今云隐千机还在外面,沈栀是否已赶至此处也未可知,绝不能再让更多人撞见她的净化之力。
只能先把人转移到安全处,等解决了眼前的事,再做打算。
头顶的巨球已经开始崩裂,触须变得透明,软垂在巨球正中,没了动静。
枯髓境本有一万五千根触须,近些年变种大批消亡,逸散的灵气千百倍回馈枯髓境,如今已有一万两千根凝成了实体。
世人早有传言,等最后三千根触须也化为实体,这天地便要归于混沌,彻底消亡。
脚下的触须忽然颤了颤,岁宴宁下意识抬脚后退,刚踩着的那截触须舒展开,顺着天际透来的微光,重新挂回天幕。
一缕光亮恰好从头顶的裂缝射下,直直照向她的眼睛,刺得她眯起眼,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股烦躁。
巨球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混着顾京墨沉稳的嗓音,正吩咐众人集中攻击剩余的触须。
阳光越发刺眼,她闭上眼想缓解眩晕,可下一瞬,一截泛着暖光的白骨忽然闯进视野。
那是什么?
岁宴宁的脚步像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凑过去。
白骨上裹着浅淡的光晕,看得人心里发暖,她像只寻到归巢的小鸟,围着那截骨头轻轻转圈,周遭的混沌都淡了,天地间好像只剩她和这截白骨。
突然,一群黑影从混沌里钻出来。
他们藏在暗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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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里,看不清容貌,只听见粗哑的叫嚣,手里的武器泛着冷光,直直冲着白骨而来。
不等她反应,那截白骨已被人抢走,黑影转身便要遁入混沌。
她追着黑影奔跑,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那截越来越远的白骨。
心口像被巨石压住,几乎要喘不上气。
“轰隆!!”巨球崩裂的巨响猛地拽回她的神思,岁宴宁心神一凛。
眼前一片暗沉,方才的暖光和白骨都没了踪迹。
那是…她的记忆?
没时间细想,顾京墨等人想来很快就会破开这层屏障。
那就推他一把!岁宴宁指尖凝起灵气,朝巨球核心狠狠按去。
刹那间,巨球轰然碎裂,那些缠在一起的触须尽数舒展开,退回天际。
岁宴宁的身影没了遮蔽,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风卷着她的衣摆,发梢微微扬起,划过那双直勾勾的明亮如星的眼眸。
“姐姐...?”
人群里,李过过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便猛地回神,他心一紧,拔高声音喊:“姐姐!快跑!”
顾京墨动作顿住,他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天际再度浮现出棋盘,“季临、李明川!活捉!”
两道身影应声而出,齐声应道:“是!”
季临与李明川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包抄过来。
在顾京墨的加持下,二人的身影几乎成了两道模糊的残影。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岁宴宁还悬在半空,那二人已借着蹬地的力道,朝她疾驰而来。
可她没去看那两道逼近的身影,反倒在李过过惊惶望来的瞬间,眼尾轻轻扫过他,以示安抚。
顾京墨头顶,那面正飞速旋转的棋盘上,四枚白子错落排布,唯独一枚黑子孤零零嵌在中间。
那黑子,应当就是她。
事已明了,顾京墨的武器是辅助型,但他的辅助绝非寻常,作为甲级神使,他必然有自保的底牌。
他竟能硬生生将凡人的能力拔升到能与化神期变种抗衡的地步,再加上他那双能看透战局的双眼,还有团队里人人对他的无条件信赖,剥壳者第一团队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可今天,无论如何,她必须拿下顾京墨!
“交换!”
清脆的女声不算洪亮,却偏偏轻易撕开周遭的嘈杂,落在每个人耳边。
顾京墨反应极快,那面旋转的棋盘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枚白子骤然脱离阵列,朝前方急速飞掠。
不过眨眼的工夫,宋清已移到季临与李明川身前。
“对不住了,姐姐!”她高声喊着,掌心灵光暴涨,巨盾悍然降临。
可三人身上光芒越扩越大,带着吞噬一切的势头,宋清顿时有些慌乱,急切喊道:“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京墨眉头紧蹙,他双手飞快在棋面上滑动。
可指下那三枚代表宋清、季临、李明川的白子,却像被钉死在棋盘上,任他怎么催动灵力,都纹丝不动。
“宋清!后退!快后退!”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队长!动不了!我们根本动不了!”季临急得额角冒冷汗,目光扫过宋清发白的脸。
金光如潮水般吞没三人,随即骤然收束,光芒散尽后,原地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