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咔嗒”一声锁死,将所有声息都关在了里面。
哑镜掏出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见空茧依旧眉头紧锁,便凑过去撞了撞他的胳膊。
【放宽心嘛。】
他努力挤出轻松的语气,【令主大人那么强,要精进修为,总得用些上古禁术造个修炼场,说不定那杀阵,真是潮汐殿主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呢?】
空茧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动,脑海中那幅由墙壁符咒勾勒出的女子画像愈发清晰。
眉眼间的悲悯与决绝交织,每次想起都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心脏,逼得人喘不上气。
令主大人…真的能强过那足以绞碎一切的杀阵吗?
【喂!】哑镜又撞了撞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刚凝出的一行小字。
只见那行小字微微闪烁,【我们为什么要去饕餮沼泽?】
空茧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令主怀疑李过过与岁宴宁有关,特意让顾公子多留意。”
【李过过是谁?】
不过他很快将这个名字抛诸脑后。
【岁宴宁!】
哑镜眼睛倏地瞪圆,头顶的字“唰”地变成了燃烧的火苗,【是那个身负净化之力的女人!上次差点我就没命了!等下次见了,我定要...】
“你定要怎样?”空茧挑眉。
哑镜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头顶的火苗“噗”地灭了,不得不承认:【我打不过她。】
他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补充,【但令主肯定打得过!】
“令主是你的打手?”空茧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
【不是!!】哑镜急忙辩解,脸颊涨得通红。
空茧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沉下来:“有人来报,张府四人再次逃脱追踪,金莲彻底失去了定位,令主觉察出他四人逃往饕餮沼泽。”
【足足一个多月了,张府四人接连成功逃脱,并且按照正常变种的异变速度,他们早就该爆体而亡了,如今竟还活着,当真蹊跷。】
“之前顾公子给令主来讯,说云隐千机最近新收了一个小孩。”
哑镜自从伤好之后,前段日子一直在外执行任务,并不知道此事,闻言他惊奇道,【小孩?多大年龄?云隐千机已经有了个宋清,如今又添一个小孩,莫不是拥有更甚于撼地者的能力?】
空茧摇摇头,“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云隐千机现在是开始做慈善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孩子名为李过过,按照顾公子所说,他有个瘸腿的姐姐。”似是看到哑镜迷茫的眼神,他语气加重:“右腿有疾。”
【右腿有疾...!!?】
【是岁宴宁?!】
空茧点头,“仅是猜测,你还记得张三吗?”
【自然记得,岁宴宁以令主性命威胁我帮她找到张三,说起来,当时也不知怎么,当真是鬼迷心窍了,竟信了她的鬼话,若是她真如此强悍,不早就动手了,又何必让我知道?】
空茧表情温和了些,似是觉得他这个同胞兄弟还不算太笨,“这世间之人名为张三的数不胜数,你之前调出定位的那名变种在天网中的身份确实是叫张三,但是我察觉到天网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岁宴宁干的?她又如何做到!】
“她既然能侵入天网篡改众多神使的记忆,便有可能瞒天过海,将天网中的真实信息覆盖。”
【你是说她并非篡改了天网的信息,只是用了什么手段做了个障眼法。】
空茧点头,灰白的瞳孔越发深邃:“再加之你的描述,没有人会认为张三不是张三。”
“直到李过过的出现,一个孩童突然接近云隐千机,又对张府四人无比上心,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你是说,李过过有可能就是张三?被岁宴宁净化的那个孩子?】
“没错。”
“不管怎样,这饕餮沼泽,我们非去不可。”
......
岁宴宁的心情从未如此雀跃过,她挂在枝桠上猛地向前荡出,喉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串清亮啼叫,风带着沼泽地特有的湿润气息掠过脸颊,那些蓬松的金色长毛被吹得向后扬起,如同流动的阳光。
林间漏下的光点跳进她的瞳孔,她惬意地眯起眸子,忽然长臂一伸抓住另一根更粗壮的树枝,单臂悬吊着在半空轻轻摇晃,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线。
她抬起爪子挠了挠额角,似乎嫌颊边的毛发遮住了视线,便将那些绒毛往耳后拨了拨,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然后蜷起四肢顺着粗糙的树干滑了下去。
饕餮沼泽是仅次于无主之地的禁地,墨绿色的沼泽池星罗棋布,表面时不时吞吐泡沫,稍不留意便会坠入无底的泥潭之中。
沼泽边缘生着成片的水松树,苍劲的树干直插云霄,浓密的枝叶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绿伞。
岁宴宁双手撑地挪到一汪清澈的水洼前,她探出头。
水面立刻映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金红相间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额心一撮心形的白毛格外显眼,圆滚滚的脸颊上嵌着两瓣粉色的唇瓣,鼻尖微微上翘。
岁宴宁双臂环抱住自己,不禁赞叹道:真可爱呀!
她特意选择了一只异变程度较浅的生灵,然后将其净化后再进行入侵,加之经过半个月的摸索,入侵对生灵的伤害已大幅减轻。
被附身的生灵皮毛不会立刻变黑,仍能保持原本的鲜活色泽,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毛色会渐渐蒙上灰翳,直到彻底转为黑色时,这具躯壳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小猴子正用爪子抹了把脸,水面突然荡起涟漪,对岸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
她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浑身一颤,“嗖”地跳开,尾巴下意识紧张地绷成了直线。
“是小猴子!它好漂亮啊!”小姑娘稚嫩的声音裹着惊喜,她在这片死寂的沼泽地待了太久,眼里除了无尽的巨树就是幽暗的泥潭,此刻见着这样灵动的小家伙,眼睛都看直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蹲下,摊开手掌轻轻放在地上。
小猴子警惕地看了她半晌,试探着往前跳了两步,毛茸茸的小爪子碰了碰她的指尖,见没有危险,才整个儿搭了上去。
那爪子又小又软,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
小姑娘没想到这小家伙这般亲人,顿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只软乎乎的手掌,将这团暖融融的毛球拥进怀里。
“豌豆!”
“来啦哥哥!”小姑娘抱着怀里的小猴子快步跑过去,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看这小猴子多可爱,我们带它一起走好不好?”
张谊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目光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小猴子的额头,见它只是眨着圆眼睛望着自己,丝毫没有攻击性,便笑着点了点头。
豌豆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抱着怀里的小猴子追上前面的父母,兴奋地把小家伙举过头顶:“爹娘快看!是小猴子!”
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张谊,见他颔首,便也默许女儿将这小猴子留下。
小猴子窝在豌豆柔软的怀里,听着她胸膛里传来“咚咚”的心跳声,暖烘烘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与寻常人无异。
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它忽然在豌豆怀里翻了个身,抬眼望向走在前方的张平夫妇。
张平个子刚到妻子肩头,脊背微佝,穿件洗白的粗布短褂,清瘦黝黑,满是老茧的手攥着行囊,眉眼总带着憨笑。
听他唤身边的妻子念巧,她穿一身粗布裙,裙角沾着些沼泽地的泥浆,每次听张平唤她“念巧”时,回眸的瞬间眼波流转,倒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夫妇俩各背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粗麻绳深深勒进肩头,行囊底部坠得沉甸甸的。
岁宴宁蹙起眉头,他们为何不把行囊收进金莲的储物空间?
除非,他们的储物空间早已塞满,可看这行囊的体量,寻常金莲至少能容纳三五个。
再或者…他们同她一样,没有金莲。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这四名变种已闯入饕餮沼泽不少时日,渡厄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们不是不想追,是丢失了金莲的定位,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她忽然有点担心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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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他要如何把消息传给顾京墨?
直接说有变种闯入沼泽?
可是一个寻常儿郎又怎会知晓这等机密之事?
顾京墨与沈栀过从甚密,那人是出了名的心思深沉、心狠手辣,顾京墨怕是也非善类,万一起了疑心,会不会对李过过下手?
纷乱的思绪像团乱麻,岁宴宁一时没控制住小猴子的身体。
小家伙循着本能伸出细瘦的手臂,爪子勾住豌豆的衣领攀上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在姑娘粉白的脸颊上轻轻蹭着。
“痒!哈哈哈哈!”豌豆被蹭得缩起脖子,笑得身子直晃,连忙把小猴子捧到眼前,“你这小家伙,倒会撒娇。”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你浑身金闪闪的,又总爱挠人痒痒,不如就叫你金漾漾吧?金漾漾!好不好!”
岁宴宁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叫什么都无所谓。
她被小姑娘举在半空,浑身绒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她目光越过豌豆的肩头,落在跟在身后的张谊身上。
张谊背上也背着个行囊,他始终落后豌豆十步以内,视线暖融融地投向满脸笑意的豌豆。
见豌豆回头朝他晃了晃怀里的金漾漾,他立刻弯起嘴角,对着小猴子竖了个大拇指。
豌豆顿时笑得更欢,扭过头去颠颠地往前跑。
岁宴宁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她微微仰头,能看见豌豆小巧的下巴。
前面是并肩而行的张平夫妇,后面是亦步亦趋的哥哥张谊,年幼的豌豆被稳稳护在中间。
这本该是幅温馨的画面,岁宴宁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三人与豌豆始终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织成个圆圈,将小姑娘牢牢框在中央。
这距离既能在危险时立刻护住她,却也像道隐形的屏障,让她无法踏出半步。
无相对变种异常敏感,他四人初踏入饕餮沼泽,无相便已给她示警。
张豌豆虽年龄最小,却是四人中力量波动最强烈的存在。
按异变时间推算,她该是最早出现征兆的那一个。
可他们的模样实在太过寻常,与普通人无异。
体内的无相仍在疯狂叫嚣,那股躁动几乎要冲破她的禁锢。
岁宴宁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安抚祂,她能清晰感知到,无相对豌豆的渴望已到了极致。
她身上的异变灵气,对饥肠辘辘的无相而言,就像沙漠旅人望见的一汪清泉,带着致命的诱惑。
无相的渴望层级清晰可辨:排在张豌豆之后的是张谊,最后才是张平夫妇。
如此看来,变异的时间线该是张豌豆最先,接着是哥哥张谊,最后才轮到父母。
岁宴宁借着金漾漾的瞳孔望向他们前行的方向,浓密的水松树冠在前方交织成更深的幽暗。
那是饕餮沼泽的心脏地带,藏着整片区域最大的沼泽池,也是枯髓境触须盘根错节的巢穴之一。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越靠近枯髓境的核心,异变的速度就会越快,张豌豆作为异变最深的一个,无疑会是最先爆体而亡的那一个。
难道他们是想…杀了张豌豆??
可这显然说不通。
张豌豆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性子更是纯澈温和,丝毫不见变种的暴戾。
以张平夫妇和张谊三人的力量,若真想动手,根本不必跋涉到这危机四伏的沼泽深处,随手都能了结她。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岁宴宁皱起眉,神识在无相的不安分与眼前的疑云中反复拉扯。
金漾漾打了个哈欠,重新蜷回豌豆温暖的怀抱,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姑娘胸前的衣襟,渐渐眯起了眼睛。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李过过,静候顾京墨到来。
林间的风忽然转了向,卷着沼泽地特有的腥气掠过树梢,远处传来淤泥冒泡的“咕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幽暗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平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看向张豌豆,见她指了指前方,纯真的眸子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张平给云念巧递了个眼神,四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