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哇”了一声。
“我?”谢予青指了指自己。
“对,你。”林学姐笑着看她,“我刚好跟你顺路,无意间听到你说人工智能那个辩题,你讲人工智能不能取代情感劳动那一段,讲得特别好。我们辩论社正在备战校赛,缺一个逻辑强的辩手,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我们社里聊聊?”
谢予青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有人会在路上拦住她,邀请她加入辩论社。
之前在职场上,她的确练过表达,汇报方案,跟客户沟通,跟同事争项目资源。没想到那些经年积累的东西,在这个春日的中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学姐听到了。
“好。”谢予青没犹豫。
林学姐很开心,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谢予青。
“这是我们社的招新报名表,你填一下,周三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二楼,辩论社开会,你来参加,我把你介绍给大家。”
谢予青接过那张纸。
白纸上面印着表格,她拿出笔,填了名字,学院,年级,手机号。
写完递给林学姐。
林学姐看了一眼,把纸夹回文件夹里,“周三见,谢予青。”
“周三见。”
林学姐转身走了。
唐笑在旁边拍了她一下,“你被星探发现了。”
“什么星探,辩论社。”谢予青被她逗笑了。
“一样一样。”唐笑挽住她的胳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人工智能什么的,我都听愣了,你怎么想到的?”
“随便想的。”
“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那你要是认真想还得了。”
谢予青笑了笑。
她知道那些想法不是随便想出来的。
那些是在职场上那些年,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东西。
只是以前没有人问她这些问题,她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今天被一个陌生人听到了,那个人说她说得好。
周三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二楼。
谢予青推开辩论社教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那是一间普通的小教室,白板挂在墙上,上面写着几个辩题,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高高飘起。
林学姐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低头看放在桌上的手机。
看到谢予青进来,她招了招手。
“来了,大家安静一下。”她对着其他人说。
教室里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谢予青。
林学姐把手搭在谢予青肩膀上,拍了拍,“这是新加入的成员,谢予青,生科院大一的。”
“大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了一句。
“对,大一,但你们别小看她,我上周在教学楼前面听到她跟同学讨论人工智能的辩题,逻辑很强,表达也很利落,”林学姐看向谢予青,“跟大家说两句?”
谢予青站在白板旁边,下面的人看着她。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
“大家好,我叫谢予青,生科院大一,以前没有打过辩论,但我会认真学,谢谢学姐邀请我加入。”
她说完了。
下面有人鼓了两下掌,稀稀拉拉的,不热烈也不冷淡。
林学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始讲正事。
“校赛两周后开始,第一轮我们对阵经管学院,辩题已经出来了——‘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还是匮乏’。我们是正方,精神文化的丰富,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四个位置,我们目前定了三个,还差一个。”
林学姐的目光扫过教室。
“谢予青,你来打一辩。”
谢予青的心跳漏了一下。
“我?我刚加入,还没打过比赛。”
“没关系。”林学姐的语气很平静,“一辩的位置最重要的是逻辑清楚,表达准确,你的逻辑和表达我都听过,没问题,稿子提前写好,我们帮你改,上场之前多练几次。”
旁边的学长也开口了,“别紧张,大一就打校赛的人不少,我也是大一上的。”
谢予青转头看一眼林学姐。
林学姐的眼中满是信任。虽然这信任来得突然,没有经过任何验证,仅仅基于一段她路过时听到的话。
“好。”谢予青说,“那我试一试。”
林学姐笑着说:“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集训,每天晚上七点,还是这个教室,大家把时间留出来。”
散会了。
谢予青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梧桐树的新叶在灯光下发出一种柔和的光线。
她走在主干道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不停摸着手机光滑的表面,脑子不停在思考。
校辩论赛,还是全校性质的,每个学院都派代表队参加,比赛在大礼堂举行,台下坐着评委和观众。
她要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个人,说出一辩陈词,时间三分钟。
很难,也很有挑战性。她深吸一口气。
手机嗡嗡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原来是林学姐把她拉进了辩论社的群。
群里正在热烈讨论校赛的事,有人发了一段往年的比赛视频。
谢予青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小段。
台上的辩手语速很快,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收起来。
回到宿舍,唐笑正在敷面膜。
“回来了?辩论社怎么样?”唐笑从面膜下面挤出几个字。
“挺好的,学姐让我打校赛,一辩。”
“一辩!”唐笑的面膜差点掉下来,“你才刚进去就让你上场?”
“学姐说试试。”谢予青也觉得有点头大。
“厉害了。”郑圆圆从床上探出头,“什么时候比赛?”
“两周后。”
“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加油。”
谢予青笑着说了谢谢,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宿舍的灯已经关了。
谢予青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辩论赛的事。
一辩陈词要写多少字?三分钟大概八百字左右。
立论要清晰,论点要有层次,论据要有力度。
开头怎么开,结尾怎么结,中间的三到四个论点怎么排列。
她在脑子里搭框架,搭完推倒,推倒重搭。
郑圆圆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唐笑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张文慧的台灯也关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谢予青继续想。
辩题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还是匮乏”。
正方,丰富。
她的思路往下走。
第一,短视频降低了创作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表达自己,这是文化参与的丰富。第二,短视频提供了多样化的内容,知识类,艺术类,生活类,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这是文化消费的丰富。第三,短视频促进了文化传播,一个小众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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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作品,一个地方的传统手艺,可以通过短视频被更多人看到,这是文化流动的丰富。三个论点在脑子里排好了。
她又在每一条后面补了例子。
第一个论点用素人创作者,一个农民在短视频平台上教大家种菜,几百万播放量,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第二个论点用知识类短视频,三分钟讲一个历史事件,一分钟解释一个物理概念,把复杂的东西变得容易理解。第三个论点用传统手艺,一个打铁花的视频,一个刺绣的视频,传播到全国全世界。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那些词句在脑子里转。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陈词的开头,“谢谢主席,我方的观点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
念完这句,她停下来,想了想语气应该怎么样,语速应该怎么样,重音放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突然停下来。
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很久没有想到夏听北了。
从辩论社回来的路上没想,回到宿舍没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想的全是一辩陈词,夏听北三个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又往前推。
今天白天,上课的时候没想他,吃饭的时候没想他,去辩论社的路上没想他。
昨天呢?昨天也没想。
前天也没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记不清了。
黑暗里,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好,她想。
就这样保持下去。
不搭理任何让她心乱的人。
之前的心动肯定是原主在影响她,她会克服那个瞬间。
她是谢予青。
二十八岁的谢予青。
她来这里是为了把所有错过的东西都补回来。
辩论是她没试过的,她想试试。
辩论赛的准备开始了。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辩论社的教室,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林学姐分配任务,一辩稿由谢予青自己写,写完大家提意见。
她写了第一版,林学姐看完说逻辑没问题,但语言可以更生动一点。她改了第二版,另一个学长说举例可以更贴近大学生生活。她改了第三版,大家说差不多了,再打磨一下语言节奏。
她反复读那八百个字,念出声,一遍一遍。
每天下课后她找个空教室,站在讲台上,对着空椅子念稿子。
一遍一遍,念到嗓子有点哑了,从包里掏出水杯喝一口,继续念。
模拟辩论的时候,她坐在一辩的位置上,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放着一个名牌,写着“正方一辩”。
对面的模拟对手是社里的人扮演的,他们故意找她稿子里的漏洞,拆解她的某个论点,说她举的例子不准确。
她有点紧张,回答的时候声音发紧,手在桌子下面抓着裤子一角。
林学姐看出来她紧张,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稿子里的三个论点又捋了一遍,教她怎么应对对方的质询。
“对方问你的问题,不一定每个都要回答,有些问题跟你的论点没关系,你直接绕过去,有些问题你现在回答不了,你就说‘这个问题我方二辩会在后面做详细阐述’。一辩的位置,重点是把你的论点讲清楚,不是跟对方吵架。”
谢予青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每天晚上九点从活动中心出来,校园已经安静了。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零零星星有一两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她一边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