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青端着水果盘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拿牙签扎了一块火龙果,放进嘴里,白色的果肉,黑色的籽,甜甜的。
又扎了一块苹果,酸一点,脆的。
她听到客厅里两个人又在说话。
手机突然震动来几下。
她拿起来看,是唐笑在她们宿舍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她和家里的猫一起趴在床上,猫是橘色的,胖成一个球。
张文慧也马上发了一张雪景,她在东北老家,雪堆到了窗户的一半高。
谢予青看了看自己房间的窗户,外面只有灰白色的天和光秃秃的树。她没拍照片,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唐笑:还没到新年呢。
谢予青:提前祝。
郑圆圆:明天才是除夕。
张文慧:你急什么。
谢予青笑了一下,没再回。
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电脑上的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画面停在最后一幕,男女主角拥抱在一起,字幕往上滚动。
她把播放器关了,桌面壁纸是一张默认的风景图,蓝天白云草地,没什么特别。
又刷了一下手机。
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年味的内容。
刷了一圈,没看到夏听北发朋友圈。
他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或者发了她没看到。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划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把朋友圈退出来,手机放到桌上。
晚上,女人又敲门叫她出来吃饭。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红烧鱼,清炒西兰花,蒜蓉排骨,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三个人坐在桌前,女人又夹了很多菜到谢予青碗里,碗里堆得冒尖。
“妈,够了。”
“够什么够,你看你瘦的。”
男人在旁边说了一句:“吃不完别硬吃。”
女人瞪了他一眼,男人不说了。
吃饭的时候,女人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了,又是生意上的事。
说了几句挂了,男人的手机又响了,两个人轮流接电话,轮流说话。
谢予青坐在中间,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碗里的菜太多,她慢慢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像是漫不经心随口一问:“青青,你们班有没有人谈恋爱?”
谢予青筷子顿了一下,“有吧。”
“你呢?”
“没有。”
女人就笑了笑,“不急,好好学习。”
“嗯。”
男人挂了电话,听到最后这句,插了一句:“大学谈也行,别耽误学习。”
“你懂什么。”女人说。
“我怎么不懂了?”
“先吃饭。”谢予青又说了这句。
两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又一起笑了。
谢予青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了,但两个人都笑了,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吃完饭,谢予青又抢着刷碗。
这次女人没有拦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操作洗碗机。谢予青把碗冲了,一格一格码进洗碗机,放好洗碗块,关了门,选了程序。
洗碗机轰隆隆响起来。
“会用?”女人问。
“看了说明书。”
女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青青,你在学校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女人看了她几秒,信了。
“大学谈也行,别太认真。”
“知道了。”
女人转身走了。
谢予青站在厨房里,听着洗碗机轰隆隆的声音,站了一会儿,回了卧室。
洗完澡,躺到床上。
房间暗了,那颗荧光星星在天花板上亮着。
手机震动。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
乾珩:明天除夕,你家里怎么过?
谢予青:吃饭,看春晚。
乾珩: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春天快到了。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三月了,春天确实快到了。
她想起那棵老槐树,乾珩说等老槐树发芽了一起去看。
谢予青:快了。
乾珩发了一个笑脸。
谢予青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原主的父母好像很忙。
她想,原主大概一直就是这样过的。
平时在家跟父母说不上几句话,父母忙着生意,她在自己房间里待着,钱按时到账,衣服按时买,饭按时吃。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多。
她的世界可能很孤独,也可能很寂寞。
看到夏听北,觉得他好看,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看她几眼,虽然只是礼貌的回应,但他那双眼睛太漂亮太深邃,让人觉得他很认真很深情,让人不自觉陷进去。
没几个人能控制得住。
所以原主追他,缠他,做那些偏激的事。
因为她缺一个认真看她的人,缺一个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的人。
谢予青的手指在被子上狠狠捏了一下。
她又想,其实原主父母也不是不爱她,是没有时间。
生意人的时间太碎了,他们给钱干脆,是因为心里有愧,觉得钱能补偿那些没给的时间。
但时间是任何东西都补偿不了的,时间就是时间,过去了就没了。
原主在那些空缺的时间里,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手机。慢慢地,心里那个洞里填进来的东西不对了,变成了嫉妒,变成了不甘,变成了一股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抓过来的力气。
夏听北只是她抓到的一个目标。
她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外卖,一个人过周末。
父母偶尔打电话来,问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她敷衍几句挂了,继续一个人待着。
后来她也变了,变得不爱跟人说话,无处发泄自己的情绪,只知道一味隐忍。
工作上被领导骂,忍了。
项目被抢了,忍了。
加班加到凌晨,忍了。
忍到最后,身体垮了,心脏一抽,倒下去,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经常在想,或许按照原来的走向,她是真的猝死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或许上天怜惜她,又给了她复生的机会。
谢予青把被子蒙过头顶。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按亮屏幕,快十一点了,没有新消息。
她把屏幕关了,放回去。
闭上眼睛,她眼前突然闪过夏听北的脸,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缓了几秒,再次闭上眼,夏听北又出现了。
她皱眉坐起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第二天。
谢予青醒了两次,第一次天还黑着,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睡过去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白了,手机显示七点二十三分。
外面没有声音。
她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颗荧光星星。
白天了,星星不亮了,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一张贴纸,边缘翘起来一点。
门被敲了三下。
“青青,起来吃饭,一会儿去超市。”
女人的声音。
谢予青应了一声,坐起来。
脚伸进拖鞋,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厚的家居服,头发用夹子夹起来。出了卧室,女人已经在餐桌前了。
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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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男人还没出来,卫生间门关着,里面传出水声。
桌上摆着粥和馒头,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你爸在洗澡,不等他了,你先吃。”
谢予青坐下来,端起粥碗。
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结了一层膜。
她吹了吹,喝了一口,剥了鸡蛋壳,鸡蛋很烫,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咬了一口,蛋黄噎住了,喝了一口粥往下送。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的,用毛巾擦着。
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衣,领口有点松。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了咸菜,吃完半个馒头才开口说话。
“几点去超市?”
“八点半,早点去人少。”女人说。
“东西多不多?”
“不少,过年嘛。”
男人点点头,喝完碗里剩下的粥。
八点二十,三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还有别人,一家三口,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绳子拴在手腕上,气球顶在电梯天花板上,电梯门一开,气球飘出来,小孩拽着绳子往外跑,后面的大人在喊慢点慢点。
谢予青走在最后面。
出了单元门,冷风扑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衣服领子竖起来,“穿这么少。”
男人走在最前面,步子大,女人在后面喊他走慢点,他放慢了,走几步又快起来,女人凶巴巴骂他一句,总算是慢了下来。
超市在小区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门口已经排了队,三个人一人推了一辆,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青青,你去拿饮料,老谢,你去拿调料,酱油醋那些,我去生鲜那边再补点。”
分配完,三个人散开了。
谢予青推着车往饮料区走。
饮料区在超市最里面,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货架上全是红色包装的年货,旺旺大礼包,徐福记糖果,各种坚果礼盒。
地上堆着一人多高的促销堆头,红通通一片。
卖场广播在放恭喜发财,刘天王的歌,年年都放,年年都是这首。
她在饮料区挑了两大瓶果汁,一瓶可乐,又拿了一盒椰子汁。
路过酸奶区的时候,看到原主常喝的那个牌子,拿了两排。车里东西不多,她又绕到水果区拿了一盒草莓。
草莓盒子用保鲜膜封着,透过膜能看到草莓红得发亮,个头均匀。
推着车往回走,在调料区找到了男人。
他正拿着两瓶生抽对比,一瓶海天一瓶李锦记,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哪个好?”他抬头问谢予青。
“都行吧。”
“你妈说海天的好吃。”
“那就海天。”
男人把海天放进车里,又拿了一瓶醋,放进车里。
三个人在收银台前面汇合了。
女人的车里装满了,鸡鸭鱼肉各种生鲜,塑料袋装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谢予青的车,说了一句“拿这么少”,又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条口香糖和一盒薄荷糖放进车里。
排队结账。
前面的人很多,每一辆推车里都堆得满满的。
谢予青站在队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唐笑在群里发了一张贴春联的照片,她家的门是红色的,春联是金色的字,两边的福字贴歪了,群里三个人在评论角度问题。
队伍往前挪了一截,谢予青收起手机。
轮到他们了。
收银员利落地扫码,女人在前面装袋,男人在后面递袋子,谢予青站在最外面,拎着装好的那一袋放到旁边购物车里。
三个人的配合不算默契,互相说几句,说完继续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