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带我来的时候,我不记得认路,只能跟着郑轩走了。他没有拒绝白银带我回去的请求,那我便只能跟着,我从小便是路痴,到了阴间,没有路引也经常走错路。
幸好地府有比较完善的导航系统,虽然有导航,但是天生路痴的我,经常连地图也看不明白。何况这阳间的路我实在不熟,我一脸心虚的看着他,希望他不会把我丢下。
郑轩没有再说话,默认着让我跟着。他走的也不快,我亦步亦趋跟着,觉得这情形很是熟悉。总不能在阳间的时候,我和他也有过交集吧?
我满脑子搜刮,完全搜不到和他有关的记忆。大概是我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迷路,老要跟着别人走养成了灵魂记忆吧,再往深回忆,也回忆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他主动开口问我:“你不知道回去的路?”
我:“是,这些路我不大熟。”想了想,还是坦白,“其实我从小就不大认得路,之前都是白银带着我,我也没用心记。”
郑轩:“你这名字不会是他取的吧。”
我:“对!那时候我刚下来,前世的记忆还很模糊,他说既然想不起来,就让我和他一起姓白,我总觉得被他占了便宜,与他强行连了宗,但是这个姓好像也还不错,就没改了。”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心里还是对白银有些感激的,他知道祖先不认我,便让我跟他一个姓,从此我也算有祖宗的人了,白银做我祖宗,是我占他便宜了。
按民间说法,未婚早夭之人,死后不得入祖坟,不受祖宗认可,不仅无后人供奉,更无法享受宗族的集体香火。
传说男人未婚而夭,会折磨阳间的亲人,让他们不得安宁,好多年轻夭折的少女,被无良的亲人拿去配了阴婚,在阴间过得很惨很惨。活着无法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死后还要被包办婚姻。
黑白无常不只吐槽过一次,直骂现代的人比古人还要封建。我死的时候,因不得入祖坟被匆匆葬在了不知名的小山坡,那地方曾是乱葬岗,我埋的那块地方,曾经堆满了无主孤魂。
因为我走的时候很年轻,一度有人开价要拿我尸体配阴婚,我在阴间无能为力。
为了避免被无良亲人拿去配阴婚,黑白无常暗自好心地替我施了法,让阳间的亲人只要心怀不轨来寻我,便会遭遇鬼打墙,小小的山岗能让他们鬼打墙老半天,没办法找到我下葬后的尸体,久而久之他们都传那里闹鬼,为此我心里对洪福和白银很是感激。
郑轩似乎早就了然:“我早该猜到,哪有这么巧的事。”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问道:“你对前世记忆很模糊?”
“嗯,其实就是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很平淡,就是一个家里重男轻女的简单故事罢了。从小没机会上学,好在村里的教书先生见我好学让我在课堂上旁听,长大后借着能识字去市里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否则今日还是个睁眼瞎。”
一只橙色毛发程亮的狐狸串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他前脚像手一样张开,仅用一双后腿立起来,动作像人张开手拦住去路一样。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他刚刚一路叫我,见我没反应,跑过来拦住了我,恭恭敬敬朝着我跪下拜了几下,“山神大人,您回来了。”
我被拜的一脸懵逼:“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山神。”
狐狸仔细朝我脸上瞧了瞧:“不是山神吗?啊,难道是我认错了。”
郑轩问:“你为什么要叫她山神大人?”
狐狸:“我们这座山,一千多年一直都是有位心地善良的山神大人在守护的,只是大人几百年来也未获提拔,上头说她尘缘未了,心有郁结,纵使功德深厚,也无法提拔上天庭。约莫一百多年前,山中日子日复一日有些烦闷,她也没有办法擅自丢下职务到人间游玩,就自请投胎转世去了。我见这位姐姐与那山神长得有几分相似,竟不想是认错人。”
我听着更加一脸懵逼:“我何德何能,能做你们山神?你确实认错人了。”
郑轩似乎来了兴致:“你们那位山神,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来这里当的山神?”
狐狸:“咱们这位山神大人,约莫一千二百年前,因救人有功被上界提做了我们山头的山神。在位期间,山中事务也是治理有方,几百年都未曾出过什么大事故。渐渐地,这山头开始有了灵气,多了很多修炼的山精山怪,虽有法力但也不敢胡乱作怪,怕山神责罚。山下的居民得山神庇佑,也是常年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的。大人还未轮回之前,香火一度颇为旺盛。”
听着就是一个不想上班,又苦于无路提拔的山神,放弃了神位要到人间休息一下的故事呢。我心里腹侧,不知道几百年也得不到提拔的刘伟杰大哥,会不会有一天也一时冲动往轮回井一跳,然后投胎去了。
“你们山神姓甚名谁,外貌有什么特征吗?”
“嗯,听说大人在凡间的时候,好像是姓白,长相?就与这位小姐姐长得很是相似。只是我们山神大人,眼神里的愁绪要多上几分。”
“山神庙还在吗?”郑轩问。
“山神庙只剩一个小屋檐和一座女神像了,这几百年没有山神庇佑,村民的供奉越来越少,如今,更是无人祭祀了。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山神迟迟不肯归来。上界至今也迟迟未派新的山神下来。”
狐狸说着指着山上一块破败的土砖小建筑,“那就是我们娘娘的庙,我们几个小妖怪念着娘娘当年的庇佑,都有定期去打扫,但总是不如人力打理的这么好的。”
郑轩扔了一颗金丹给狐狸,狐狸立马接住往嘴巴里塞,生怕晚一步郑轩就要回去。“吃这一颗丹药,可涨十年修为。”郑轩说:“带我去见见你们娘娘的庙吧。”
狐狸引我们到山神庙,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一方屋檐和摇摇欲坠的泥砖墙在三面遮雨,旁边有棵树,似有灵性一般伸长了枝丫给山神庙遮风挡雨。
那神像约有一尺半高,长满了苔藓,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郑轩见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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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些激动,用双手替神像清理着苔藓和落叶,还撕了块衣裳轻轻擦拭山神的脸,随着他清理的越来越干净,神像的脸开始露出,依稀能见到她的面容确与我有几分相似。
“原来过去的一千多年,你竟藏在这里。”郑轩喃喃自语,边自嘲边清理,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似乎不将神像清理的干干净净誓不罢休一般。
我赶忙提醒他:“你轻点,这神像经过几百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有很多裂痕了。”
他闻声立刻停住,看着神像确实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细纹,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烟消云散,终究是放弃了清理。得亏山怪们时常守护,否则一百年过去,无人打理的女神像早该随风雨崩塌化作泥土了。
“你知道她后面去哪里了吗?”郑轩难过地问道。
狐狸摇头:“不知道,大人只说日子太过无聊想去人间看看,并未告诉我们她会去哪?她说约莫轮回个几十就要回来了,只是一百多年过去,她竟没有半分回来的迹象,我今日见这位小姐姐眉目间与我们山神有几分相似,没想到是认错了人。这位道长和我们山神是旧识吗?”
郑轩眼中含着水光,黯然道:“她是我的妻!”
都说这道长大约在地府服务了几百年,偶尔会有点疯魔,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瞬间了然,难怪初次见面便对我颇为严肃,心存戒备,原来是不满我长得和他爱人有几分相似啊。正因如此,这位性情古怪的道长,对我特别地不待见。
我看了看狐狸,他提起山神满是敬佩和思念之情,于是问他:“小狐狸,你很喜欢你们这位山神大人吧?”
小狐狸顿时羞红了脸:“哪,哪有?你别胡说,山神怎么能是我这种小妖能觊觎的。”说着他“咻”的一声就跑掉了。
我帮着郑轩把山神庙打扫清理好,将漏风的土砖墙拿泥土糊了糊,将洞补上。弄好以后,他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借着月色,看见他双手抚摸着破碎的神像,很是伤情地看着我。
我被他这样的神情吓了一跳,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不敢出声打扰他,他仿佛看的是我,又仿佛看的是另一个人,那是我不曾相识,却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一个女子。
不知她姓甚名谁,不知道她是否曾经鲜活地来世上走过一遭。
人的长相,既是父母给的,也是灵魂修来的。她与我长得相似,必定是灵魂某些地方也曾相似过吧。只可惜,从未有人珍视过我,也从未有人深情眷恋过我,我觉得我与她大概并不相似。
夜风已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想起来要带我回地府。他差点要把手中的神像一起带走,我提醒他。
“神像是守护这座山林的,还是将神像留给他们吧。”
他木然地看了我一眼,思索了片刻,然后将神像重新摆在破旧的神台上,又将上面破败的遮雨棚施法加固了下。
临别前,他站在女神像前,久久而地凝望着,仿佛那是他珍视千年等候已久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