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渐月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季烬会亲自过来给出回答。
但仔细一想,这的确是季烬的作风,凡事从不会拐弯抹角,都是直接去说去做。
玉渐月心头微微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说什么,但季烬却飞快地又说道:“你先听我说,我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你会觉得我在胡诌,可是我……”
他的话语十分认真,表情也是前所未见的凝重,似乎即将开口的这些话,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这让玉渐月都不由得变了神态。
玉渐月竟然露出了些微紧张的表情,这是他过去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姿态,他无意识地紧紧地拽着拳,仿佛既期望,又难以控制地感到惶恐,季烬即将开口的那些话,听在他的耳中每个字都变得无限绵长。
季烬会说什么?为什么还留着那匕首?
只是因为那东西好用?
玉渐月发现自己的确在期待着回答,但他却怕自己听见的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突然挣扎般地后退了一步,出声打断了季烬的话:“抱歉,我不想听。”
季烬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
玉渐月表情隐没在昏暗中:“对,我只是让你在问别人问题之前,先想想自己的答案,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想听你的解释。”
季烬从没想过还能有这种说法,他在明显地愣住过后,忍不住问道:“就这样?那我要是非要说给你听呢?”
玉渐月忍无可忍:“你没有别的正经事做吗?”
季烬:“我现在做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正经事,很重要的正经事。”
就像是玉渐月印象中的那样,季烬的性格向来如此,只要认定了什么事就必定要追究到底,现在玉渐月不让他说,他反而更来劲了,又上前两步认真地问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听我说?”
玉渐月:“……”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给季烬一个说法,对方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他沉默了会儿,终于说了自己的要求。
·
半个时辰后,季烬表情迷茫地回到了右峰小院里。
右飞尘还在吃小火锅,他肚子已经撑得不行,却仍然舍不得下桌,端着碗举着筷子,正在思索最后再吃个什么,听见小院门开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来,有些好奇地问道:“右护法,你到底去哪了?”
刚才季烬聊了几句后莫名其妙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从院子里跑了出去,也没告诉人他要去做什么,右飞尘着实有些好奇。
看季烬默默走回到桌前,右飞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你不是出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不想吃了,所以就自己吃了火锅……”
好在季烬现在的心思不在食物上面,也没有计较右飞尘独自吃了一整锅的事情。
季烬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刚才去找玉渐月回答问题了。”
右飞尘眨了眨眼睛:“什么问题?”
季烬:“螺壳里的问题。”
右飞尘好奇:“右护法你真的回答了?”
季烬:“没回答成功,因为玉渐月不让我回答了。”
右飞尘也迷茫了:“啊?为什么?”
季烬提到这个,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因为他说他不想听了,除非我先弄清楚他为什么不想听,否则他就不听我的回答。”
右飞尘脑袋快要被绕晕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想听不想听的?”
季烬捂住脑袋,摇摇头也是满脸费解。
·
但是任何事情都拦不住季烬的决心。
右护法季烬虽然没有玉渐月那样复杂细腻的心思,但却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所以在失眠一夜之后,次日早上他天刚亮就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从房间里跳了出来:“右飞尘!快出来!”
右飞尘赶紧从另一侧的房间里冲出来,脸上还有初醒的迷茫:“怎么了怎么了,是左峰的人打过来了?”
季烬脸上带笑,上前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到办法了。”
右飞尘还没弄明白他有什么困难,就听到他说起了办法:“什么办法?”
季烬说道:“玉渐月不是想出题考我吗,那我就接他的招好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其实只要我足够了解他,我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右飞尘不太理解:“是这样吗……”
季烬点点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没错。”
他一直自诩很了解玉渐月,但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他渐渐才明白,那么多年他们住在相对而立的左右双峰上,常能听见对方的名字,却始终极少见面。他所了解的玉渐月,其实是存在于过去的玉渐月,而现在不管是玉渐月还是他,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玉渐月身上的变化,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现在很想知道,在来到魔宗之前的那些年间,玉渐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烬收回心思,表情认真地说道:“总之,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重新了解他。”
右飞尘更不上季烬的思路,不太理解这种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他还是问道:“那要怎么样……了解左护法?”
季烬笑了笑:“这就是我要你过来的原因了,你去替我找几个魔宗弟子过来,最好是每个峰都捞一个,随便找谁都行。”
右飞尘不解其意,但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是。”
两个时辰后,季烬带着几个魔宗弟子回到了右峰。
这几名弟子都是季烬在路上随机抓来的,有前山扫地的弟子,在水池里泡澡的鱼妖,正在做饭的打杂弟子,刚在练武场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魔族,打麻将刚输了两桶灵石的守卫,刚炸完丹炉的药阁长老,还有正在冬眠的熊妖。
这群人满脸不解又紧张地站在小院里面,视线不停左右张望,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季烬看着这群人,则拂袖坐到了他们面前,拿了笔和纸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这次找你们来,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听你们说说……关于左护法玉渐月,你们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迷茫的众弟子还不知道他们被找来是要做什么,乍然听见季烬这话,他们顿时全都警觉了起来。
就连那只鱼妖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也只有冬眠里的熊妖还趴在地上睡得天昏地暗,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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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烬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紧张的样子,只是握着手里的笔,随手点了那个食堂打杂的弟子:“你先来说。”
打杂弟子愣了一下:“我吗?”
季烬点头,做出了要开始记录的样子:“说吧,玉渐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杂弟子支支吾吾半晌,仿佛找不到方向,还是旁边的药阁长老轻咳一声,侧身小声提醒道:“右护法跟左护法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往他喜欢的说就行了。”
打杂弟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点,定了定神说道:“嗯……左护法他,他无恶不作,恶,恶贯满盈,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特别吓人!”
季烬听到这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笔头点了点桌面,不满地纠正道:“无恶不作是真的,但说他面目凶恶是不是在说瞎话,他长成那样还青面獠牙?吓人?你在唬我呢?”
打杂弟子被吓了一跳,赶紧准备改口,但他也不知道季烬想听什么,只能小声地试探道:“那他……长得其貌不扬?”
季烬声调略微上扬,明显不太赞同:“其貌不扬?”
打杂弟子赶紧再换:“还,还算俊逸?”
季烬冷哼了声,在自己面前的册子上写下几个大字:“俊逸非凡。”
他头也没抬接着道:“你继续说。”
打杂弟子战战兢兢地接着说道:“他还作恶多端,经常折磨无辜弟子,在宗门上下四处巡逻。”
季烬听到这里,再次叫停了对方的话。
他抬眉语气平缓地说道:“我知道你在猜我的心思,故意想顺着我的意思说话,但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你只需要把你见到的听到的玉渐月,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行了,我不会为难你们,听见了吗?”
他突然正经的模样和严肃的语气,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疑惑和恍惚。
但季烬都已经这么说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稍微放心了点。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刚才回答问题的那名打杂弟子苦着脸无奈说道:“可是右护法,我只是个魔宗里再普通不过的打杂弟子,我能知道多少,我又怎么敢评价左护法,还能有什么看法呢……”
季烬知道对方说得并没有错,不过他似乎也早想到了这回事,很快说道:“我不需要你说那么多,你们这些弟子,在每天在宗门进出,总会有机会碰见玉渐月,或者间接接触到他,我想知道这其中都发生过什么,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也行。”
他这么说过之后,其他人终于稍微明白点了。
于是那名打杂弟子想了想,终于举起手低声说道:“我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后厨,的确没机会见到左护法,不过我想起一件事情,左护法曾经有次派左炎先生给我们后厨送了很多天材地宝过来,其中还有千年灵参之类的东西,非常珍贵,说是要我们炖成鸡汤送到右峰来。”
季烬听到这里,骤然顿住笔头,抬眸问道:“送到右峰?那是什么时候?”
打杂弟子仔细回忆了会儿,忽地想了起来:“对了,是您和宗主下山游历,然后两人被追杀回来的那次,那次您和宗主都伤得很重,一起在右峰上面疗伤!”
季烬听到这里,顿时表情变得微妙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