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报幕者瞧着傅砚秋桌上的大朵桃花,弯弯眉眼道:“哎呀,真不愧是傅家公子爷,敢问五爷可有心仪的人在场?”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扰了这位爷,听不到后面的秘辛。
只见傅砚秋眉目微提,幽黑的眸子投向女宾席。
清冷的声音带着震慑。
“自然——”
这话一出,连带着沈怀香也抬头望着他。
旁边的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也愣住了。
她们五爷什么时候也有心上人了?
是哪家名门望族?
芳龄几许?
是否母家可有联络的人?
“砚秋,你就别卖关子了,众小姐都快望眼欲穿了。”
大少夫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提醒他。
傅砚秋目光流连,随后在沈怀香处停住。
沈怀香全然没有荣幸、喜悦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如遭天谴,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像被雷劈了。
这人是成心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她迎着那人的目光,悲悲切切。
二人之间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不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而后,只听一句“——没有。”
出奇的是,诸位王公贵族家的掌上明珠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下我有机会了。”
“五爷还是五爷。”
报幕者也笑道:“五爷真是风趣。”
……
桃花宴就要结束。
有宫里来的侍女提着挎篮,在宴席游走。
“宫中新制桃花簪,二两银子一支。”
桃花簪可互赠,多有美意。
男子赠女子,为爱意。
女子赠女子,为疼惜。
男子赠男子,为友谊。
也算为宫中添彩。
很快篮子就要见底。
大少夫人买了一支送给自己的小女。
三少夫人的手帕交给她买了一支。
沈怀香没有人赠送。
自己也没有买。
二两银子在偌大的京都算不了什么,可家中的弟妹却可以用作一月的束脩。
这桃花簪,她看了良久,有人也看了她良久。
最后,沈怀香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
或许,美好的东西总是与她不相干。
看着旁人言笑晏晏,沈怀香才更觉刺目。
她借口身体不适,打算回去马车歇息。
大少夫人瞧着她脸色不佳,也便允了她。
走在路上,冬雪扶着沈怀香。
“小姐,你若是实在喜欢,大可以买下来的,咱们不是攒了一些钱吗?”
“那是我们傍身的钱,贸然拿出来买了这美观却无用之物,日后捉襟见肘却又换不回银钱。”
翡翠了然。
“况且,这桃花簪十分艳丽,我一个寡妇,也没有场合、没有机会用得。”
冬雪也耷拉着脑袋。
只寡妇而已,便是一座牌坊,压在小姐身上,动弹不得。
“少夫人,莫伤怀,我们此行还要给家中小少爷、小姐送贴补呢。”
翡翠温声提醒道。
沈怀香这才打起精神来。
是啊,她可以苦,家中的弟妹不行。
大伯母嘴上说着得了好处,定然好好照顾寡母和一双弟妹。
可说到底,会不会做,远在京城的沈怀香看不见、摸不到。
终归,还是她自己送去的银钱最真。
*
好容易宴席尽散。
马车悠悠回,沈怀香想着找个借口与二位少夫人暂且分开。
于是,她编了个幌子。
说是给二爷傅砚南抄颂《往生经》的上等宣纸数目不多了,她需得采买。
大少夫人拧着眉,瞧着不是很乐意。
“家中有仆妇小厮,你大可以差人去买,自己在外抛头露面,怕是婶子要怪你的。”
三少夫人也搭腔道:“是啊,夫人对你一向严格…”
这话刚出,那边傅砚秋停马转向。
“何事?”
沈怀香再次禀明原委。
傅砚秋眸中冷意渐起,“二嫂对二哥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沈怀香低着头,不由得一怔,这话怎么感觉有些许刺耳。
莫不是提到死人,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沈怀香百思不得其解。
而后,那人又道:“二位嫂嫂,我们先回吧,莫扰了二嫂的一片心。”
国公府最有权势的人都发话了,出了事也落不到她们头上,又何必得罪一个寡妇。
两辆马车分道扬镳,沈怀香的马车则是绕路去了馆驿。
她打算找些跑腿儿的远子去送东西,应该是可靠些。
她正问着掌柜的价格,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怀香妹妹?”
沈怀香转眼,又瞧见了董毅廷。
她心中不免生出寸意,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心中所想不能为人所知,所以沈怀香敛衽行礼,问了声好。
那人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沈怀香是有夫之妇,后退一步。
董毅廷笑了笑,用扇子将她的胳膊抬起。
“怀香妹妹,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沈怀香道了声谢。
“不知妹妹来此是何事?”
董毅廷不是国公府的人,对他不需要隐瞒什么,沈怀香也就照实说了。
“给家中弟妹寄一些贴补。”
董毅廷:“妹妹还真是顾家,虽已是出嫁女,还是对娘家尽心尽力,董某钦佩。”
沈怀香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父母养育一场,总不能自己得了造化就舍了家里。”
“此言不差,怀香妹妹若是信得过,这事儿我可以跑一趟,刚好近期我打算回老家已一趟。”
“真的吗?”沈怀香生出一些希冀。
董毅廷和自己一家相熟,特别是弟弟和他关系也很好。
若是他愿意跑一趟,那这些东西百分百可以去到母亲手里。
可转念一想,董毅廷是外男。
若是被人知晓,怕是立于危墙之下。
沈怀香进退两难。
董毅廷自然也知晓。
又弯腰行礼。
“怀香妹妹不要多虑,先前在绣楼时我一时口快得罪了妹妹,这次就当赔罪了。”
“我知晓世道对你们女子严苛,我也定然会守好秘密,不叫他人知晓。”
他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沈怀香觉得再推辞倒显得自己扭捏了。
索性,她应了下来。
“那就拜托董二爷了。”
“妹妹还是外道了,当年伯父待我是很好的,我没齿难忘。”
他这话说的够勾人的。
沈怀香不禁想起往事。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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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过且过,一家人虽然清苦却也快乐。
那时候董毅廷也不过是乡绅的独子,董乡绅的爷娘身体不好,一来二去和沈家相熟。
董毅廷和沈怀香年纪相仿,可以算作青梅竹马。
在沈父身亡之前,曾问过沈怀香对董毅廷的态度。
似乎有意想要将小女许配给他。
可惜,沈怀香还没来得及给他答复,他便离世了。
甚至在当时沈父亡故以后,董乡绅出钱出力,给他风光大葬。
董毅廷更是挑起了大梁。
回想起来,沈怀香应该是要对他心怀感激的。
“二爷帮我良多,感激不尽。”
董毅廷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妹妹,你若是还当我是邻家哥哥,就叫我董二哥吧。”
“董二哥。”
直到回府,沈怀香依旧在神游。
勾起的伤心往事,又怎么能够这么快放得下。
若是父亲还活着,她和妹妹断不会这样如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二少夫人,夫人有请。”
沈怀香这才回过神来,去到婆母院子。
婆母躺在贵妃榻上,旁边几个奴仆伺候着,桌上凤鲲香冒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瞧着倒真像是快活神仙。
“听说你今日去为我儿买了上好宣纸?”
“是,婆母,我想着为二爷多多抄经诵经,让他过得好些。”
塌上那双凤眸微微掀开,睨了沈怀香一眼。
“你也算有心了,这样的事,日后还是交给下人去做吧,不要跌了份儿。”
沈怀香受宠若惊,婆母居然今天对她和颜悦色。
她应了一声。
“今天老五在老太太面前为你美言,说今日筵席你端庄得体,和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做的很好,在皇家面前长脸了。”
“又恪守妇道,说你和我儿伉俪情深。”
沈怀香不敢说话,涉及到傅砚秋的事情,她需得谨言慎行。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休息吧。”
“多谢婆母,婆母纳福。”
婆母挥了挥手。
沈怀香恨不得痛哭流涕。
她进门一年有余,这是第一次,婆母给她好脸色。
今日她觉得上天对她不薄。
回去四方院子,现实又给她当头一棒。
翡翠和冬雪抄起扫帚,又开始洒扫。
“少夫人,您进去歇息歇息吧。”
沈怀香点了点头。
进去寝卧,沈怀香坐在桌边,给自己斟了茶。
良久,她坐到梳妆台前准备落妆。
掀起眸子,却瞧见了一支桃花簪,
她不敢置信。
哪里来的桃花簪?
她脑海中闪过那张冷峻的面孔,光是一记冷眼,都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沈怀香情愿相信这是别人拿来准备陷害她的。
不然那样的一个高贵主子能为自己赠桃花簪?
定然是不会的。
可沈怀香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桃木的枝体,镶嵌的明艳花朵,照的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沈怀香知晓,若是傅砚南还活着,定然会赠与自己一支。
可傅砚秋……
太危险。
她捉摸不透。
而后下一秒。
窗边微微响起一些声音。
“一支簪子而已,有这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