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岩壁上照出一片影子,拉的长长的,两人身影交叠。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细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桑萘一时间感觉恍惚了,感觉他们走出去了。
她好像听见了雨点落在叶子上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密集。
“听见了。”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阴影里冒出张牙舞爪的虫子,个个都有巴掌大,还举着尖锐的口器,展示着他们最危险的毒牙。
密密麻麻,在阴影里堆积着。
很多没有见过的虫子,扁的、圆的、四仰八叉,但无一例外,全都死死盯着他们。
桑萘竟看到了它们人性化的垂涎模样。
她将火往后一探,那些虫子没有反应,反而还朝前走了两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一只举翘着尾巴长得像蝎子的褐色虫子准备跳起来。
许寻归一个转身,单手持剑削掉了它的脑袋。
桑萘顺势从他的背上滑下来,她与许寻归背对着背。
奇怪的是它们没有攻击桑萘,只是警惕着,她一靠近,它们就退。
身后的许寻归都不知道削了几个虫的脑袋了。
不过后面确实黑压压的虫子,有几个被推搡着向前,桑萘用鞭子抽飞了几个。
太多了,多到根本杀不完。
它们像疯了一样,“吱吱”叫个不停,抖动着肥硕的身体,有的扑棱的翅膀就飞过来,直欲咬掉他们的脑袋。
真是见鬼了,怎么这么多?!
而且这该死的东西,看起来就不是好样,估计有毒。
它们有粘稠的墨绿色血液,滴到地面苔藓上时苔藓都被腐蚀枯萎。
看来她还得再聚一次灵气。
虽然每次聚气五脏六腑都会很疼痛,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
但是只要死不了,就必需尝试。
桑萘准备掌心凝气。
许寻归感知到她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他的五指挤入她的指缝,不让她动作。
“许寻归?”
桑萘挣了一下,他又扣紧几分。
“别那样,你太痛了。”许寻归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桑萘,睡一觉吧。”
睡一觉吧,睁眼就是天光。
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
桑萘的脑袋真的昏昏沉沉,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眼皮开始沉重起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听见自己张嘴说了一句:“好。”
不……
一点也不好。
那么多虫子,他一个人怎么办?没有灵气他怎么办?
桑萘拼命想控制住自己,但是眼皮依旧缓缓闭上。
鲜血从许寻归的右手留下,之前锁链绞破的血肉被他用纱布包裹了起来,此刻因为他挥剑的动作,鲜血再次汩汩流出。
流出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剑上雕刻的纹路爬满了整个剑。
一时间红黑色的煞气遍布他的周围。
血煞。
许寻归也走禁路。
以自身的血液为媒介,同尸骸之煞,一剑破天。
怪不得他那么肯定的说他可以过来找她。
此处灵气稀薄但煞气浓郁,完全就是他执掌的天下。
许寻归看她的眼神温柔,指尖轻抚过她的眉眼,轻声哄道:“睡吧。”
这是桑萘闭眼前最后一幅景象。
许寻归单身抱起桑萘,一路疯狂砍劈。
那些虫子连尖叫都来不及,直接化成粉末,消散于天地。
绿色的粘液遍布他的衣服和剑柄,唯独她干干净净。
“轰隆”
岩壁向两边展开,走近一个白衣少年,他的身后是明亮的天光。
看见满身戾气的许寻归,白衣少年没有多意外,只是对着某处石壁道:“听雨,再不收手,他该把我们雨械阁削了。”
*
冷,好冷。
天地皆白。
桑萘感觉自己直哆嗦。
漫到脚裸的雪冻得她呲牙咧嘴。
这有心口是温暖的。
这里是哪里?怎么会那么冷?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甚至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感觉忘记了好多事情。
但是她没有过多疑问,心里反倒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应该在这里。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踩出深深浅浅的脚步。
她努力的搓着手,却感觉没有用处,哪里都冻僵了。
远处又一个小雪包,鼓起来的。
鬼使神差,桑萘走近,看到一一个蜷缩着的小孩,他很瘦很瘦,模样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
他的眉头紧锁,被白亮的光线刺得睁开眼睛。
一双湛蓝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空。
“许寻归?!”
桑萘认出了他。
那是孩童时的许寻归。
他的脸色很苍白,近乎没有了血色,衣裳也单薄的可怜,在这大雪天里蜷缩成小小一团。
桑萘想也没想,附身想抱住他,希望两句同样寒冷的身体能够产生一点温热。
手臂却穿过了许寻归的身体。
“怎么会?”
桑萘忍不住喃喃。
自己怎么碰不到他?
他会死的啊。
他会被冻死的……
“许寻归,许寻归……”
桑萘只想让他不要这么痛苦,全然忘记了自己后来见到的俊朗少年。
她的手一次次落空,穿过他的身体,感受一片寒凉。
“许寻归……你快起来,不要在这里挨冻……”
“求你了……”
她只好府下身体拥他入怀,即使他感受不到。
可能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桑萘的伸手去摸他的脸,毫不意外这次也落空。
天白蒙蒙的,有飘落的雪花停在许寻归的眼睫上,他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的。
直到毛茸茸的东西划过他的下巴,像猫的尾巴尖。
心口的暖意一阵一阵的。
他终于眨眨眼,坐了起来。
怀里是一只很潦草的狸奴,它盘成一圈窝在许寻归的怀里,陪他度过了寒冷的冬夜。
他还活着。
两个没人要的家伙相互依偎着度过寒夜。
“太好了。”
桑萘看着他终于动了,松了口气。
小许寻归慢悠悠坐起来,桑萘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胸口、手脚裸露出来的皮肤青紫交加,有鞭痕、烫伤,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胸口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烙印。
他慢慢裹紧了衣服,怀里的狸奴嘶哑地“喵”了声,弓起了背。
它跳上墙头,回头看了看许寻归,才跳下墙,消失不见。
桑萘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心里多了几分苦涩。
那只狸奴耳朵缺了一块,尾巴也断了一截。
她给许寻归做的那个泥塑,原型是它。
即使知道许寻归听不见,桑萘还是蹲下来和他平视,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下巴,温声:“我们起来,找个可以避一避风雪的地方,好不好?”
谁料下一刻,许寻归对着她的方向抬起了头,眸里幽深,藏着杀意。
冰雪被踩踏的声音响起,桑萘寻声回头,就看到一个家仆打扮人跺着脚,声音又尖又细。
他转身进屋,边跑边叫:“见鬼了,大少爷,那个小怪物还活着!!”
“我们要不要烧死他?!”
许寻归站起来,小小的人还不到桑萘的腰高。
桑萘防备的挡在许寻归面前。
“砰”
大门被打开,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他大腹便便,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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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狂热。
看样子就是那个家仆口中的大少爷。
他唾沫横飞,兴奋地喊:“没死?喊人把他给我抬进来。”
接下来到底是凌迟还是烙铁呢?
真难选,要不还是都试一下吧。
他可太享受别人的痛苦了。
“是。”
男人的身后走出两个小斯,他们面露不善。
桑萘把许寻归挡得严严实实,掏出匕首。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青涩稚嫩的声音从桑萘身后响起,许寻归主动走向前。
听见许寻归开口后的大少爷有一瞬间愣神,下一刻他大笑狂奔过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那个胖子依旧穿过桑萘,他扑到许寻归面前,居然纡尊降贵地蹲下来,握住了许寻归的肩膀。
“原来你不是哑巴!哈哈哈哈,果然……”
“和我过来,当我的狗,最听话的狗。”
他一个眼神就有人送过来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许寻归身上都曳地了。
前后态度转变之快。
大少爷手里拿着一个套圈,跟狗的一模一样。
小许寻归没有作为,任他将那个象征着耻辱的东西系在自己脖子上。
“不要,你个该死的胖子,滚开。”
“你才是狗,离他远点!”
桑萘在胖子的身后对着他的脖子狂刺,挥下了近乎上百次,直到胳膊酸的抬不起来。
没用。
为什么没有用!
难道许寻归就该活得下贱、活得痛苦、永远被踩在脚底下吗?
桑萘喉咙发酸,直能喊他的名字:“许寻归……”
许寻归,你的十二年前怎么过得这么苦?
七岁的你是怎么度过的?
一场雪夜,一只狸奴,和遍体鳞伤的你。
醒来就是卑贱到土里的生活。
那年风雪,让十二年后的桑萘冻到骨髓。
痛。
和身体上的疼痛不一样,她最无力的就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连抱一抱他都不可以。
即使后来的许寻归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风轻云淡,她也不会认为他就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如果平静,那么他为什么执着于断尾却耳狸。
“许寻归,你不要和他走……”
哽咽又沙哑。
除了愤怒,她什么也做不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行渐远,独留桑萘一人在原地,她好似被一个透明的罐子障住。
她明明追上去了,可是眼前的人怎么就是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模糊不清。
好冷。
可是眼泪是热的。
桑萘喃喃着冷,一股熟悉的温热从手心蔓延到四肢百骸,暖得她想落泪。
桑萘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湛蓝的眼睛,许寻归正握着她的手心用灵力温暖她。
“……许寻归?”
她感觉很迷茫,雪天的寒凉还未散去。
“嗯,我在。”许寻归依旧保持着动作,他坐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低头靠近她,吐息也是暖的。
“你现在还冷吗?”他源源不断的用自己的灵力温暖她,低声寻问:“你还好吗?”
桑萘睡着的时候一直喃喃着冷,还叫他的名字。
“不好,”桑萘直接拉过人来,环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就呢喃:“不好,我好难受,难受得想打人,许寻归,许寻归……”
她真想打死那个死胖子。
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在油锅里滚一遍,还要他永生永世,永堕阎罗。
许寻归原本就低着头,现在被她这么一环,已经无限贴近她。
他顺从地贴近她,还贪心地蹭蹭她的脖颈,鼻尖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人果然还是贪心的,他决定先好好享受这片刻温存。
在她没有问起血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