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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你好香啊。”

作者:留我见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寻归扯下一截枯木,用小刀削着。


    他的动作很快速,桑萘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难道已经气到把木头当她的替身来发泄了?


    他刚刚不是还笑了吗?此男变脸如此之快?


    桑萘只好弱弱问一句,“你在干嘛?”


    许寻归动作不停,听见她带着怀疑的声音,看了看手里残破不堪的枯木,淡声道:“削木头。”


    “……”她又不瞎。


    桑萘眨眨眼,开口,“我的意思是削来干嘛?”


    “削薄一点,好烧。”


    桑奈听见他一本正经说,选择了闭嘴。


    他手里的那根只比拇指大一点,还削薄一点?


    浅绿色的裙角现在黑乎乎的,那个滑道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滑不拉几的东西,粘上之后,她的裙子都皱成一团。


    桑萘想着就去看他的衣摆。


    蓝色的衣摆被切去一小截。


    “这么洁癖?还背着我。”桑萘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还有他刚才背她导致已经脏了的后背。


    许寻归削东西的手一顿,偏头欲言又止,有点奇怪地说道:“那个黏油会吸引虫子。”


    当时他用手捻过一点,放到鼻尖下,发现居然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这也是为什么坑洞里都是白骨的原因。


    就算天气比较湿热,但是那些尸骨的腐化程度肯定不可能一样,不可能都那么一个样,全都白骨化了。


    他掉下来那一瞬间,就有不长眼的虫子敢过来准备咬他,全都被他碾为了粉芥。


    许寻归反应很快,在滑道里他直接一个用力,避水剑插入地里,曳出至少4丈5尺远。


    最后只来得及借力随便进入一个岔道,结果进去就是虫蛇鼠蚁。


    “哦,那他们应该是怕火吧。”


    “应该吧。”许寻归似乎也不确定。


    桑萘做不到像他那样,自己可是滚下来的,切掉了跟脱光了有什么区别?


    那些虫子为什么不咬她,甚至都不敢靠近,她还以为是那些虫子有虫德,等她死了以后才来啃她。


    “怪不得那些布料那么经烧。”


    怪不得自己制作的简易火把能烧很久。


    许寻归似乎也意识到了那小截木头根本不需要削薄,随手一丢,就将它扔到了火堆里。


    桑萘举着火把,许寻归依旧稳稳当当地背着她走。


    路上果然有许多零碎的虫子尸体。


    “前面呢?往哪里走?”


    路口出现岔路。


    “左。”


    许寻归拐向左边。


    看见四面八方都有洞口时他又沉默了,桑萘也不说话了。


    还好现在她在他的后背,不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寻归了。


    桑萘说谎了。


    路确实是向左走没错,但是左拐之后是四通八达,交错纵横的洞口,一般的人很难感受到那点细微的灵力。


    如果他敢丢下她,绝对走不出去。


    她确实很自私无情。


    只要许寻归不会坚定的选择自己,那她也可以割舍掉这半个月的情义。


    不存在什么逃走之后再摇人过来救她。


    这里和霁州的距离很遥远,加上出去的时间,绝对支撑不到来人的时候。


    所以选择走了的时候就相当于放弃另外一个人的生命。


    既然你都放弃我了,那我也不可能在乎你。


    她就是这么个理。


    桑萘确实在试探许寻归。


    我要你永远坚定、决绝、不留后路的站在我身边。


    我要你克服求生的本能,摒弃凉薄的天性,和我一起,哪怕是死。


    “然后呢?直走还是什么?”


    许寻归像是没有察觉桑萘的寡言,语气就像平时一样。


    他说好了要让着她的,那他就不会和她置气。


    “对。”


    桑萘感受到他又开始走动,手臂搂紧了她的腿弯。


    “许寻归,有一个人和我说过,人永远是自私自利的,确实是这样,我也一样,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


    “哪样的你?”他仿佛听不懂。


    “试探你,我自私凉薄,我觉得你放弃我,我就要让你也死。”


    桑萘说得明白。


    她本来以为许寻归就算不生气也得要沉默半刻的。


    谁能料到他这回回答的很快,带着极轻的笑意,“我想,和你死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


    “但是,我们现在不会死,你也别觉得我会高高在上的指责你,别忘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的善恶观,在你。”


    听见他这么说话,桑萘也笑了起来。


    她凑到他的耳边,就像之前讲悄悄话那样:“谢谢。”


    许寻归知道她的偏执,知道她近乎自私的试探。


    那桑萘呢?


    她从来不会以为任何一件事情就乱了脚步。


    李子屿办怯懦,桑萘开始没有捅破他的伪装,她照常一样,假装不知道。


    到李府之后她才游刃有余的一语道破。


    桑萘对李子屿是如此,对许寻归也是如此。


    梵鹿山庄里两个人的交谈。


    许寻归说:“下一次我就告诉你我的全部,如果你愿意了解的话。”


    她问他当时想说吗?他诚实摇头。


    “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就想听了。”


    这一点和对李子殷不一样,桑萘给了他选择权。


    关于他,桑萘也一直在让步。


    “许寻归,你知道‘为卿簪花绾青丝,岁岁朝朝与君知’的意思吗?”


    桑萘突然说。


    她手指缠绕上许寻归的头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梵鹿山庄的桃木簪是送给心悦的人的。


    许寻归好像不知道。


    她问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桑萘觉得一个不够,准备送她很多个呢。


    纯得让她无话可说。


    一个简洁明了的诗句,许寻归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了吧。


    果然下一秒,桑萘听见他不确定开口:“爱慕?”


    “嗯。”


    桑萘有些期待,他好像也没那么单纯嘛。


    不过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许寻归还是那个许寻归。


    只听他颇为疑惑的问:“爱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我鲜少与人接触,只懂得占有、偏执那样不被人接受的情感。”


    “并不能理解话本里面歌颂的爱慕。”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桑萘:“……”


    “嗯?你怎么不说话?”


    他准备偏头看桑萘。


    “别回头,看路。”


    许寻归的头还没有转过来就被桑萘的无情铁手钳住了下巴,迫使他目视前方。


    “哦。”他乖乖应声。


    “……反正东西不能随便乱送。”


    许寻归是真不理解为什么不可以,回应得倒是快:“只送你一个。”


    桑萘唉了声,嘟囔着:“……行吧。”


    就不应该聊这个话题。


    不过,既然那么单纯?那不就便宜她这个登徒子了吗?


    她鼻尖埋进他的发丝里,肆无忌惮:“你好香啊,用的什么澡豆?”


    温热的呼吸就贴着他的耳尖,她绝对是故意的。


    许寻归静默半秒,抿了抿唇,呼吸都乱了,居然可耻的有些窘迫和迷茫:“桑萘……你干嘛调戏我?”


    不错不错,居然还知道这个是调戏。


    不过知道归知道,桑萘可不能承认:“没有啊,我就是想跟你一样变得香香的。”


    “你已经很香了。”


    她手指掐着他的下巴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就萦绕在她的指尖。


    味道很淡,但确实香。


    许寻归感觉晕晕的,但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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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那种晕,不难受,反而有点依恋。


    太奇怪了。


    他居然喜欢这种被她牵着走的感觉。


    “就平常的澡豆,我不觉得它有多香,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试试。”


    许寻归认真对她解释。


    “哦,那真是谢谢你啊。”


    许寻归点头:“不客气。”


    桑萘:“……”


    有一种负罪感怎么办?


    桑萘决定不再逗他。


    她趴着许寻归的肩头,感觉有些感受不到时间流逝,说话都迷糊:“你说外面现在是白日还是黑天?”


    “白日,困了吗?”


    “有点,你没事就多多和我说点话,我是话唠,你不和我说话我憋得慌。”


    “好。”


    许寻归微微偏头,问:“你想我说什么?”


    “都可以,我不想太安静,讲个故事也行啊。”


    “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许寻归轻笑,如她所愿。


    他声音温吞,很轻缓,就像春风拂过耳廓。


    “大概十二年前,一位大少爷在黑市购买了一个孩童人奴,他听说那个孩童拥有特殊的能力,于是大少爷鞭笞他、让他在寒冬腊月大雪天里学狗爬、不给他饭吃。”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逼那个孩童服从,但是没有,那个小孩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还是你们经常说的犟种,怎么打也不服。”


    桑萘困意消失,手指揪紧掌心下的布料。


    许寻归还在继续说:“然后大少爷生气了。”


    “他把小孩丢进雪地里,笑嘻嘻的说着明天就可以得到一个人形冰雕。”


    那个时候,雪能够下到人的脚裸处,目光所及,都是苍茫一片。


    很冷很冷,关节都是僵硬的,雪花粘在睫毛上,整个人都是白的。


    第二天雪淹没他。


    世界上少了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在意。


    许寻归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波澜,真的只是在很平静的叙述着一个故事。


    关键时刻还会调动一下她的情绪,他问:“桑萘,你猜他后面还活着吗?”


    桑萘声音也轻了几分,吸了吸气:“活着。”


    “嗯,活着。”


    许寻归将她往上掂了掂,走这么久,也没见他有多累。


    他接着说:“他不仅活着,后来还亲手端了大少爷一家,让大少爷吞剑而死。”


    剑可比喉咙宽多了,那个胖子死命吞咽的模样很渗人。


    一一啊啊地叫,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那个小孩原来不是哑巴,是一个坏种,上天看不下去,赐了一把火,烧死了他。”


    “不——不对,”桑萘反驳他:“讲故事才不是你这样讲的。”


    “结局应该是那个孩童长大了,走了很远,但是找到了家。”


    许寻归脚步一顿,接上她的话:“他没有家。”


    桑萘的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带了点鼻音:“他是一个远归的孩子,不是没有家。”


    “……嗯。”


    许寻归轻声嗯了声,想起在梵鹿山庄时桑萘就说过的话。


    她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酒庄都欢迎你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远归人。”


    远归人。


    他吗?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他还找到了很多朋友,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有人鞭笞他,他会去更广阔的地方。”


    桑萘念叨着她认为的结局,感觉有点酸涩道:“他吃了那么多苦,上天也会怜爱他的。”


    许寻归点点头,背着她往前。


    前路很黑,但他不是一个人。


    多年前的风雪也不是。


    他吃了那么多苦,上天也会怜爱他的。


    许寻归在想:


    其实不是的,如果可以,我只想虔诚地看着你的眼睛。


    然后告诉你,其实怜爱他的只有你。


    桑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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