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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阿猫阿狗

作者:大大大大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村里的水井、田地、住处,全都是我们程家村的地界。我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们当成盲流赶出去,送到公社劳改!到时候,你们三个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歹毒又直白,精准戳中三人的软肋。


    二虎听不懂盲流、劳改的意思,却能听懂语气里的威胁,下意识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二丫心里一清二楚,脸色越发惨白,指尖死死抠着衣角,手心发凉。


    顾不臣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


    他清楚,程建国就是拿捏住了他们无依无靠、无根无凭的弱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蛮横施暴。


    可他不能退。


    一旦他们走了,子君姐辛辛苦苦打拼的店铺,就会彻底落入这无赖手中。


    少年抬眼,目光清冷又坚定,一字一顿沉声开口:“只要子君姐没有开口赶我们走,我们就不会离开。这间店,你休想动分毫。”


    “嘿!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程建国被这句硬气的话激怒,抬手就要往顾不臣脸上扇去。


    风声一动,二丫吓得下意识捂住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凌厉、不带半分暖意的女声,骤然划破午后的寂静:


    “程建国,你敢动手试试?”


    声音清亮冷冽,力道十足,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燥热混乱的铺子里。


    只见程子君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粗布大包袱,肩头被布料压得微微下沉,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鬓边碎发被汗水黏在肌肤上。她明明一路赶路、满身风尘,脸色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双黑眸清亮锐利,冷沉沉地锁住门口的男人。


    短短的一个动作,无需多言,便自带一身凛然气场。


    “教我规矩?”程子君轻轻将肩头的包袱卸下,稳稳放在门边,动作平静又从容。她抬眼直视程建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冷笑,“二叔,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我的铺子,拍桌撒泼、打骂孩童,仗着年纪蛮横施暴。你这般无赖行径,敢问是谁教你的规矩?”


    程建国脸皮厚,当即拍着大腿嚷嚷:“我是你二叔!长辈管教晚辈天经地义!你这铺子本就是程家祖产,我拿回自家东西,天经地义!你一个黄毛丫头,不懂经营,还收留外人,败坏名声,我替你爹娘管你,哪里有错?”


    她往前踏出半步,身形纤细,却气场碾压,逼得程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程建国被怼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强辩:“我那是实话实说!你收留外乡小子,男女不清,行事不端,本来就惹人闲话!还有你店里的货,来路不明,早晚连累全村!”


    这话一出,程建国脸色骤然发白。他就是凭空捏造瞎话,哪里敢对上公家干部?当下心底发虚,气焰又弱了一截。


    “不臣三人留在我店里,勤恳做事、安分守己,吃住分明、账目清晰,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她眼神锐利地盯住程建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当众污蔑他们品行龌龊,动手殴打孩童,蛮横推搡旁人,肆意打砸我的店铺,这已经不是家事,


    是寻衅滋事、蓄意伤人。”


    门口远处,不少村民悄悄围拢过来,有人探头观望,有人低声议论。先前帮程子君说话的张老汉、刘婶等人,看着程建国理亏心虚的模样,纷纷开口附和。


    “人家孩子本本分分做生意,你何苦故意为难?”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声密密麻麻砸在程建国耳中。他脸皮再厚,也忍不住发烫发红,局促地攥紧粗糙的手掌,心底又恼又慌。


    程子君静静看着他拙劣无赖的模样,神色淡漠,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冷硬决绝:“你尽管闹。”


    日光刺眼,少女身姿纤细挺拔,脊背笔直,眉眼锋利,一身傲骨绝不低头。


    他这才猛然察觉。


    这一次,他怕是踢到铁板了。


    程建国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当众被一个晚辈怼得哑口无言,又被全村人指指点点,脸面彻底挂不住。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粗粝的手掌狠狠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翅膀硬了,敢跟长辈叫板了?还敢拿公社干部压我?程子君,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他转头恶狠狠地扫过围观村民,蛮横地呵斥:“看什么看?都散了!谁家没有鸡毛蒜皮的家事,也配围观议论?”


    一众村民被他凶狠的眼神一吓,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指着程子君的鼻尖,语气阴毒狠戾,字字都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不是爱较真吗?不是要去公社说理吗?行,我奉陪到底!”


    “我实话告诉你,这店我要定了!”他蛮横地跺脚,脚下尘土飞扬,“今日我不拿,明日我还来!后天我带着族人一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孤女,护得住铺子,护得住村里的流言蜚语?护得住这三个来路不明的外乡崽子?”


    他刻意加重语气,重新拾起先前的污言,故意往人群里散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院里藏着男人,不清不楚、不干不净!就算今日我闹输了,我也能让全村人永远嚼你的舌根,让你在这村里抬不起头!”


    这番卑劣又无赖的话,瞬间让周遭气氛凝滞。


    程子君却毫无半分慌乱,眼底平静无波,唯有一抹彻骨的凉。


    “所以,你是打算一直造谣滋事、恶意纠缠?”她语气平缓,却自带压迫感,“程建国,你明知道自己理亏,拿不出半点凭据,便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毁我名声、逼我妥协?”


    “是又怎样?”程建国破罐子破摔,索性坦荡承认自己的恶意,耍横嘶吼,“我是你二叔,我就有资格管你!我没凭据又如何?村里人信我不信你!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弯腰抓起门槛旁的旱烟袋,狠狠往腰间一别,眼神阴鸷地扫过店内一排排货架,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我今日不跟你硬刚。”他恶狠狠放话,语气里满是歹毒的算计,“我没钱没势,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好好等着,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铺子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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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我的耐性硬!”


    撂下这句狠话,他故意重重踩踏泥土,拖着笨重的步子,一步三回头,凶狠的目光一遍遍剐过程子君、顾不臣几人,模样阴鸷又丑陋。


    走到村口拐角处,他还刻意停下脚步,扭头冲着铺子方向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咱们走着瞧!”


    毒辣的日头下,程建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土路尽头。


    喧闹褪去,铺子里重归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旱烟刺鼻的异味,柜台上的糖罐歪斜,地面尘土狼藉,方才混乱的痕迹随处可见。


    程子君垂眸,低头看向身侧掌心破皮、强忍泪水的二虎,胳膊红痕未消、怯生生的二丫,还有肩头印着清晰掌印、面色泛白的顾不臣。


    程子君转头看向顾不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他这般肆意撒泼闹事,你就任由他欺负,不做半点反抗?”


    顾不臣垂着眼帘,唇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浅淡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并未落进眼底。


    他指节轻轻扣着袖口,看似温顺,实则分寸拿捏得一丝不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缄默着没有答话。


    “笑什么笑。”程子君没有再追问,径直朝他伸手:“把这几日的账面给我。”


    顾不臣顺从地取出账本递过去。


    纸张粗糙泛黄,墨迹工整干净,看得出记账之人细致用心。


    程子君逐行细细翻看近日的收支进账,越看眉头越紧。


    铺子近日客流量不小,货品卖出颇多,可账本上的钱款数目却对不上,缺口十分明显。


    “钱款短缺,是程建国那个混蛋拿走的?看来这几天他连吃带喝,日子过的不错啊。”她抬眼,语气平淡却笃定:“可有明细?”


    闻言,顾不臣只是淡淡摇头:“粗略账目记在账本里,详细的我还未整理。那人这几日来的突然,把店里弄得乌烟瘴气,光是收拾,便废了我和二丫二虎好几天。”


    程子君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寒色。


    她抬眸看向顾不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本是从黑市里面挣扎出来的人,经商老练、心思通透,怎的任由他白拿白要,一味纵容?这应该不是你的风格吧。”


    虽说程子君跟顾不臣认识不深。


    但终究是从那地方出来的,怎么会像个新兵蛋子似。


    程子君不信。


    顾不臣睫毛轻颤,缓缓抬眼,温和的笑意仍挂在唇角,漆黑的眸底却藏着缜密的试探与考量,声音轻缓平淡:“他是你的亲戚。若是主家念及情面,我贸然拿出账目较真,反倒显得我不懂规矩、挑唆家事。生意人最会审时度势,主人家没有明确态度,我便不会多此一举。”


    这话落下,程子君忽然低笑一声。


    她抬手,将厚重的账本径直塞进顾不臣的怀里,力道干脆利落。


    日光透过木窗落在她侧脸上,眉眼澄澈凌厉,语气掷地有声:“他算什么狗屁亲戚?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眼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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