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鸡还未鸣,我就醒了。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耳边总是若有若无的出现那熟悉的铜铃声,还有韩信手握铜铃立于我眼前的画面。那些话还历历在目,让我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只想逃避现实。
我害怕那铜铃,只因一切的变数都似因它而起。过去,我不知道铜铃的主人是韩信,现在答案浮出水面,先前的猜想亦基本得到了证实:无论穿越的起因是否由铜铃引发,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韩信有关,连同十六岁那年的意外,都与这位淮阴侯脱不了干系。可究竟是为何呢?在我已有的记忆当中,似乎对这位淮阴侯的了解,除了《史记》中的记载,也无甚再多,可为何他偏偏选了我到他的故事中……
清晨露重,屋中由淡淡寒意笼罩,我随手寻了件浅青色披风系上,几株秋海棠绣于边角处栩栩如生,这是姚母亲手为我缝制的。窗台被露水打湿了,我将木窗推开,等风将其吹干,亦想把院中的桂花香引入屋中来,却在推开木窗的霎那,有数不尽的粉白花瓣从窗台飘落至屋内……抬眼,就见屋外不远处的两棵木芙蓉下,有一大一小的人影在舞剑。大的,剑风冷冽,势若奔雷,长剑破空而出,尽显天地肃杀之意,千朵花瓣一时间亦被剑锋一分为二。而小的那个,虽剑意稚嫩,可身形灵巧,剑光带风,一招一式间如春雷破土,朝阳初生,尽露少年意气。
玖朝的剑术在韩信的悉心调教下,可谓进步神速。年仅九岁有余,已能把剑舞得这般游刃有余,实乃天赋异禀,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想若是玖朝能继续这般坚持下去,日后长大投军,定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想到这,心下不由为他感到欣慰,亦被他们二人的剑法吸引,一时在窗台上看得入迷。
“言言姐姐!”玖朝的声音。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我,举着剑朝我挥动。
我本能的看向他身旁的韩信,一件布衣长衫,黑发飞舞。他手持长剑,背手屹立在那棵木芙蓉下,身姿如松俊挺,任其细碎的花瓣不时落在他的发梢,眉眼,还有肩上……我下意识的有些回避他的眼眸,只因昨日的那番谈话。
玖朝不知何时已跑进了我房中,个头虽小气力却极大,拽着我的手就往他们方才练剑的地方去。
他边走边道:“言言姐姐,一个人呆着多闷啊,既然起身了,就来和我们一块儿练剑吧。你同小玖说过,女子也可以做将军,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巾帼不让须眉,就像花木兰代父从军一样。”
花木兰的故事还是几日前,我给他讲的睡前故事,使他印象极深,听得久久不能入睡。那夜他就对我说,希望有一日我也能成为一个女将军,这样他就可以和我一起上阵杀敌,不用分开了。
我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有些好笑道:“做女将军也是需要天赋的,你言言姐姐我连剑都未摸过,怎么可能一下就成为花木兰呢?你快慢点儿,我的手都被你抓青了。”
玖朝没听我的,而是一把将我拽到韩信跟前,圆圆的眼睛炯炯有神,“韩信哥哥,言言姐姐说这世上女子也可以做将军,小玖想请韩信哥哥也教她练剑。”
我立即摆手制止,“韩信,你可别听他胡闹,我不行的。”
韩信看着我,神色清冷如常,他缓步走到我跟前,“谁说你不行,我教你,你定能行。”
“可这也不是一日便能学成的。我看那些英雄大侠可都花了好些年,那都是童子功。”我有些犹豫。
“那你想学吗?”他浅笑的问。
实话说,我却是自小有一个侠女梦,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梦想做一个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女子。因此,每每看到韩信和玖朝练剑时,心底一直有跃跃欲试的冲动,“我……想学的。”
话未完,韩信已一个箭步拦住我的腰,将剑放在我手中,并一齐握住了那执剑的手。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摩挲,“握好了,我这就教你。”
突然,只觉一阵地转天旋,还来不及思考,漫天落花如冬日飘雪般落在我和他的身周。他掌心微凉,却稳重有力,声音如风,轻柔的在我耳边低语,“剑由心发,力随身动;握剑有度,虚实相间;一式一息,动静有序;步如磐石,剑自成山。”就这样,我跟着他的步伐、身体、感觉和律动像一阵风呼啸天地,时而流畅如水,时而遒劲震慑。看得玖朝在一旁阵阵鼓掌欢跳。
末了,他放开了我,“可记住了?”
我慢慢挥舞剑,“却是记住了。”
他信步上前,目光淡淡,却看得深沉,“方才带你一式,便感知你身骨灵巧,步伐稳健而轻盈,剑出虽初学,然形意皆准。阿言,你与这剑道当真相和。若你有意修习剑术,我可教你,就像小玖一般。这样,即便有一日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也能有自保之力。”
玖朝亦是跑到我跟前,瞪着圆圆的眼睛猛点头,“言言姐姐,你对小玖说谎了。你的剑明明就舞得很好。”
我不由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是你韩信哥哥教得好才是。”
一时间,我却是被他们夸得有些自豪。作为一名职业艺术体操运动员,自小就跟不同的器械打交道,精通掌握绳圈球棒带这五项性质不同的器械,是我们的必备技能。那些惊险的高难度及器械运用塑造了我们灵敏的身体及非常人所及的柔软性,而成套的多样性动作元素组成,练就了我几乎对动作过目不忘的能力。因此,剑于我而言就相当于一项器械,身体很快就适应了它的运动轨迹,而记动作,更是我的强项,至于真正的掌握它,不过是再需要些时日磨合和专研罢了。即便如此,这一切依旧令人兴奋。怎么说这可都是我第一次学剑呢!“韩信,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教我剑术的人!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似是微愣,眼眸中带有笑意,“那作为报答,阿言可愿陪我去淮阴城中走走。”
我即刻兴奋的跳起来,“自是一万个愿意。我来这儿这么久,还从未出去玩过呢。”
“小玖也去!”玖朝亦是在一边上蹿下跳,只是快乐不长,他很快便被姚母拎走了。独留我和韩信面面相觑。
战乱中的淮阴,再无昔日的繁华街巷,唯有来往奔走的兵卒与神色匆匆的布衣百姓。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尘,神情里透着焦灼与不安。即便想闲步城中,也总被疾驰而过的马匹与兵士惊扰得仓惶避让,仿佛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众人——此刻,是个生死不由己的年代。
不过,除此之外,淮阴城街市上仍有大大小小的摊位,卖蔬果飞禽、布匹首饰、铁器农具,甚至还有些孩童玩意。每走过一个摊点,便能听到摊主的吆喝声,倒也热闹几分。
一路上我兴奋异常,毕竟这是两千多年前的街市啊。哪怕只是寻常的蔬果摊,在我眼中,也仿佛是一副古老文物般的画卷。那些破旧屋舍、尘烟滚滚的街道、往来的布衣百姓与高声叫卖的摊贩,每一个画面都令人惊叹。
我看得入了神,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我们的世界与你的,可有许多不同?”
我一怔,对上他如墨般深沉的眼眸。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却也正是这问题,让我在他面前更加自在,无需设防。
“当然大不相同。”我轻声笑道,“你们的世界,在我眼中,就像文物一样——非常珍贵。”
“那阿言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他含笑问我。
“我的世界呀,早已是高楼林立,许多楼房高得快与山齐平了。”我兴致勃勃地说,“还有很多人,很多车——可不是马车哦!那可是比马车快得多的交通工具。我们那里,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上游的,样样齐全。”
“那,还有战争吗?”他若有所思地问。
“早就没有了。”我有些骄傲地回答。
他低垂着眼眸,轻声道:“真好……我也想去阿言生活的世界看看。”
“改日说不定真能带你过去呢。”我玩笑似地说。
他忽而停下脚步,街市熙攘,他却只注视着我,眉眼深邃,语气低沉:“那阿言可要说到做到。”
他望得我后背发凉,我只得打着哈哈岔开话题:“韩信,你还没说呢,今天怎么忽然想让我陪你来城里?”
他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转身走到一家打铁铺前:“想送你个礼物。”
那铁铺在街市一角的拐口,看起来不过是一间破旧脏乱的小屋。站在门前不远,便可见火星自屋内飞溅而出,热浪扑面,我脚步不由一顿:“究竟是什么东西,非得选这么个地方?”
他驻足片刻,低声说道:“世道艰难,你若能有件兵器傍身,再习得一技自保之术,日后我离去之时,也能安心些。”
“你要走了吗?”我不解。
“是的,恐怕不久之后。”他眼底依旧淡然,波澜不兴。我不意外——他是韩信,命定驰骋疆场,唯有离开淮阴,他才能成为真正的韩信。
“可这里会不会很贵?我们又没钱……”我有些担忧。
“放心,不用钱。”他说得云淡风轻,便径直走了进去。
“不用钱?”我低声重复着,糊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打铁铺内,大火炉正炽烈燃烧,火焰如血般翻涌直冲烟囱。四周的土墙上挂满了各式农具与兵刃。热浪袭人,鼻尖尽是炭火的味道。烟雾中,一名壮硕的赤膊男子正挥锤锻打,锤声如鼓,震耳欲聋,火光映得他肌肤通红,汗水沿着颈脖滚落。
“阿成!”韩信忽然唤道。
那男子闻声停下铁锤,从烟雾中探出头来,黑黝皮肤,身形健硕,神情正气凛然。
“阿信!”他朗声一笑,举着铁锤快步迎上来,重重一掌拍在韩信肩上,“咱们也有两三年没见了吧?前阵子我还去你原先住处找你,才知你搬走了,也每个信儿。咦?这姑娘是?”他看向我,目光上下打量,眼中浮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蹙眉道:“你小子不会背着我讨了个姑娘吧?太不够义气了!”
韩信似有些无奈,轻叹道:“一言难尽。三年前,遇大旱,家中揭不开锅,我无奈离家,四处讨生活。几番辗转命悬一线,幸得这位姑娘相救,方才脱困。”
“哟,自古英雄救美,今日却见美人救英雄,倒也稀奇。”男子大笑,“你这是打算以身相许了?”
“阿成,别胡说。”韩信有些局促,正色道:“我今日来,是想取回三年前在你这里打的那把剑。”
“你不是已有宝剑随身,为何还要这一把?再说,那剑咱说好留在铺里供人观赏,这些年,好些人出高价买,我可一个都没卖。”阿成显得有些不舍。
“日后得空,我再给你打一把。今天,这剑我必须带走。”韩信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阿成瞥了我一眼,了然地笑了,“行,我这就给你取来。但有一条件——日后你得将你那佩剑借我把玩一阵,还要再打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我答应你。”韩信爽快地应下。
阿成满意地笑了,带我们走入铺后。那里有一架木梯通往二层阁楼,阁楼里挂满各式兵刃。其中一面墙上,一把黑青色的长剑格外醒目,它通体轻薄,透出一抹幽暗寒光,像是一枚黑羽,诡谲神秘。
我惊叹道:“这把剑倒和你那佩剑有几分相似呢。”
韩信朝我所指方向看去,语气平静:“确实与我那把相似,只不过它不是青铜,而是隐铁所制,剑身轻巧锋利,不反光,是用于暗中无声弑杀的利器。”
“正是。”阿成将剑取下,递给韩信,略显不舍,“我爹在世时,最盼我能像你一样用心。那时我总觉得他更喜欢你多过我这亲儿子,心里难免疙瘩。他越想我学打铁,我越不愿学。却不想最终是你继承了他的一身本事。可惜你志不在此,不然定是一名出色的铸剑师。”
韩信轻抚剑身,黑色剑光映入他幽深的墨瞳:“阿成,改日我定去林叔坟前祭拜。我父战死后,唯有林叔顾念旧情,愿将技艺倾囊相授……可惜,我终究辜负了他的期望。”
阿成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压下某种情绪,道:“别这么说。我爹不过是个痴人,喜欢铸剑,便盼所有人都如他那般。我知你自幼研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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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是为了用在战场,而非困在这烟火熏天的小屋。”
韩信淡然一笑,目光深远。
阿成转向我,抱拳笑道:“说了这许多,都忘了问姑娘芳名。林有成是也,与阿信自幼一同长大。”
我回礼道:“我叫文言,是韩信的朋友。”说着,还瞥了韩信一眼,见他神情清冷如常。
林有成忽地一拍我肩,力道之大竟让我踉跄几步,肩膀生疼。他看着自己黑漆漆的手,有些尴尬:“抱歉,忘了收力,没伤着你吧?”
我咧嘴笑道:“没事,我扛得住。”
韩信此时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他举剑示意,“多谢。”
“别客气。你可记得答应我的事。”
“嗯。”
待我们走出铁铺,林有成又追出来,大声问:“阿信,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韩信脚步一顿,语气平淡:“投军。”
“那你走前,可得再来喝一顿。你我兄弟,可有多年未好好叙旧了。”
“好。”韩信不回头,只牵着我,继续走入人潮汹涌的街道。
一晃大半日过去,街市渐渐冷清。从出铁铺到现在,他始终牵着我,不发一言,只是沉稳前行。他身姿高挺,背影宽阔,掌心温热,莫名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轻声问:“你还好吗?”
他这才停下脚步,看着我,“抱歉,我在想些事,走神了。”
“是因为阿成吗?你从铁铺出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他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父亲在世时的往事。”
我凑近他端详:“没想到韩大将军不仅剑术精湛,铸剑也是一把好手呢。”
“你叫我什么?”
“韩大将军呀!你不是要投军了吗?提前叫着也没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阿言,别闹。”
说着,将那把隐铁剑递给我,眉眼温柔:“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我小心接过,黑色剑身在光下泛着神秘幽光,我惊叹道:“真好看。有了它,我定会勤练,不让你失望。”
他凝视我,眸中尽是温柔的笑意。
突然,我的身子被猛然一撞,力道极大,整个人一头栽进韩信的怀里,脑袋直直撞上他的胸膛。他连忙伸手扶我,语气关切:“你没事吧?”
我一边揉着被撞得发晕的额头,一边气鼓鼓地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三个身形魁梧、肥头大耳的壮汉方才从我身侧经过。我随即大声嚷道:“喂,你们撞到人了!”
三人闻声齐齐停下,转身望来。人们常说相由心生,这三人面貌粗野,一眼便透着不善。他们恶狠狠盯着我,显然没什么耐性。而韩信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
忽地,其中一个满脸黑胡须、唇厚如两块肥肉的男子惊叫一声:“哟!这不是韩信吗?”
他随即大力拍掌,引来众人围观,又提高声调道:“快来看啊,这就是前阵子死赖在我家——不,应是南昌亭长府不走,最后被我娘赶出来的韩信!”
他漫不经心地走近韩信,戏谑地指着他腰间佩剑道:“整日配把破剑,自以为是条好汉。其实呢?不过是个混不上一口饭吃的废物,还活在梦里不肯醒。”
围观者低声议论起来,我在韩信身后怒喝一声:“你胡说什么!”几欲拔剑。
“阿言!”韩信立即阻止我。我却清楚看见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掌心渗出血痕。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黑胡男子见状,更加得意,大步逼近,与韩信几乎鼻尖相对。他猛地拔出韩信佩剑,讥讽道:“你不是喜欢戴着这把剑,做英雄梦吗?在我眼里,你不过是癔症缠身的笑话罢了。”说罢,他竟将剑尖直指韩信面门。
我猛地伸手拨开剑锋,“你休要放肆!”
韩信立刻握住我的手,语气冷肃,“阿言,退后。”
那男子却发出一阵狞笑,突然伸手将我扯出,粗壮手臂死死锁住我的脖颈,另一手持剑,剑锋轻抵我脸颊,凶相毕露:“长得倒挺水灵的,就是太凶。没想到你这种人也有人愿意护着。要不这样,你若肯将她借我玩几日,今日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放开她!”韩信一声厉喝,声线里第一次透出凛然之气。
那人笑得更放肆了,“怎么?动怒了?想杀我?那就来啊!不然,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否则,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尤其是她。”
我骤然惊醒——这不就是史书所载的“胯/下之辱”?
原来无论我在不在场,他都注定要承受这一劫。命运如此精密,如此冷酷。我看向韩信,摇头示意他别屈辱自己。
可他却仿若未见,缓缓开口:“我若照你说的做,你便肯放她走?”
“自然。”
我心口剧痛,一阵阵熟悉的窒息袭来。眼眶湿润。原来命运早已悄然设局,而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无法阻止他被命运践踏,也无法将他从命定中拉走。
韩信缓缓弯下腰,匍匐于地,低至尘埃。他一寸一寸地朝那人爬去。众人窃笑,他却目光坚定,神色沉静,仿佛每一步都故意放慢,只为将耻辱深深刻入骨血之中。
终于,他起身,在众人讥讽里站直了身。
那男子已顾不上我,将我一把推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几欲岔气。
韩信快步走来,扶起我,拾起佩剑,语气仍温和如初:“他弄疼你了吗?”
我摇摇头。
“那我们回家。”
“就这么算了吗?”我揪住他衣袖,低声问。
他回握我的手,“阿言,没有必要。”
说罢,他牵着我,在众目睽睽下,安静离开。
我却仍回头望着那片喧哗人群。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肆意翻滚在他们的嘴角与笑声中。他们笑韩信,也笑我,甚至笑不清自己。他们不过是笑着活着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