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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蹴鞠案(三)

作者:乔听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5.


    夫妻这个关系一直使林与闻觉得很疑惑。


    他自己没成婚,所以很难体会到这种最亲密也最疏离的关系。


    但作为刑狱官,一个女人死了,先怀疑她的丈夫,能对至少八成。


    徐氏的丈夫刘禄是户科给事中,官位虽低但权力不小,可以弹劾百官甚至能向圣上单独奏对。所以贸贸然冲进刘府审他,对林与闻来说实在有点冒险。


    得拿到点他的把柄才好,但小衙门就这么几个人,总不能自己亲自去捉奸找人家的外室吧。


    “贤弟啊,”沈宏博谄媚地看着林与闻,“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沈宏博在全聚德给林与闻设下宴席,什么贵上什么,诚意大大的。


    林与闻看他一眼,强忍住食欲,没有拿起筷子,“这该是顺天府的案子吧,沈兄怎么问起我了?”


    就这么点心眼子,都往我身上用,沈宏博翻了个白眼,“你可是清吏司的郎中,这京中百官的案子不就该你负责吗?”


    “虽然这么说,但徐氏不能算是京中百官吧?”


    “她是官眷,自然——”沈宏博刚从宫里出来,太疲惫,实在不想再跟林与闻打这口舌之争,只能道,“我求你了。”


    这还差不多。


    林与闻晃了晃小脑袋,“我还是有些条件的。”他道,“这个案子毕竟是你们顺天府的案子,我来帮忙,不能朝二哥要人手,你得拨点差役给我。”


    “好。”这是小事。


    “那就这样吧。”


    “没了?”沈宏博睁大眼睛看林与闻。


    林与闻眨眼,“对啊,”他忘了什么吗,“那,那要不,你这几天每天送我一只烧鸡?”


    “别说烧鸡了,”沈宏博可比他的前任大气多了,“你们小衙门的伙食我全包了,你只专心查案就好了。”


    林与闻的眼睛都冒着光,他拍拍胸脯,“放心吧沈兄,这个忙我帮定了!”


    真是太好哄了,沈宏博欣慰不已,但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回过味来,林与闻大概也没打算把案子让自己查吧?


    有了顺天府的差役,林与闻想查刘禄就体面多了,这些差役认识的人多,只蹲在墙根底下打听小道消息就在半天内把刘禄和徐氏之间的事情都打听明白了。


    刘禄因为丧妻,与六科告了假,现在就在家里。


    “林大人,”他把林与闻迎进府里,“我还想着您什么时候来呢。”


    林与闻看他早有准备的样子,有点想笑。


    妻子被人杀害,丈夫不急着伤心,反而警惕着不被怀疑,也是一种奇观。


    林与闻对他点头,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刘大人节哀。”


    “多谢林大人。”


    刘禄请林与闻上座,自己坐在下手,问,“林大人,您今天来找我,可是因为我夫人的死?”


    这倒是省了不少废话,林与闻“嗯”一声,“现在我和顺天府,都觉得夫人的死因有些蹊跷,像是他杀,所以来与您确认一下。”


    “我明白了,”刘禄叫来下人,把他一早就准备好的一些文书都呈到林与闻面前,“大人,这是我那天在户科办公的证据。”


    “……”这也太周全了吧?


    林与闻觉得自己查到的东西好像一下子没了用处。


    “这里有我同僚的证词,那一天我一早就到衙门了,只有中午用膳的时候出去了一趟,”他指着压在下面的一张纸,“这个是店小二的证词。”


    林与闻愣了愣,拿起这些纸仔细看。


    “店小二不识字,我念给他听了,他在上面画的押。”刘禄给林与闻指。


    这刘禄不应该在户科啊,适合去刑科。


    林与闻很快就把几张纸看完,他放下这些,问刘禄,“刘大人,你只花两天时间就把这些收集好了?”


    “大人,我明白,我的妻子去世,我的嫌疑最大,”刘禄道,“所以我急于证明这些。”


    林与闻看着他。


    刘禄叹一声气,“其实我不只是备着大人你们来查,主要还是我的岳家。”


    徐允言是上林苑监监正的长女,更是南京工部尚书的外孙女,听说因为这是其爱女的第一个孩子,因此大部分时间徐允言是跟在外祖父母身边的。


    要不是这样的身份,估计也不会跟荣嘉这样亲近。


    刘禄无奈,“岳家在官场上对我照拂很多,皆是因为夫人之故,夫人发生意外,我肯定要对他们有个交代。”


    “那这样说,刘大人和夫人的关系应当很好了?”


    刘禄看着林与闻,自嘲地笑了笑,“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打算诈我一下?”


    “嗯?”


    “我和夫人,至少有半年没同过房了。”


    林与闻抿了下嘴唇,“这样啊。”


    刘禄倒不介意说这些,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我出身农家,乡试中举之后,岳丈因与我的老师有交往,很快就与我家定下了婚事。”


    “我夫人长在南京,在成婚之前我并没有见过她,也未曾听过她婚前的传闻。”


    刘禄想了想,“但如果说我之前知道那些事情,我大概也只是会犹豫一下,毕竟徐家给我的太多了。”


    刘禄没有参加科举,他是直接从举人做官,在外地做了两年小吏,就被老丈人大手一挥调到了京中,到现在做了给事中。


    按照一些同僚给他的评价,他未来升迁的机会也很多。


    “我和夫人的感情虽然不深,但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岳家的事情。”


    这个表达实在太奇怪了。


    不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而是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岳家的事情,林与闻张了张嘴,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情,徐家是知道的。”


    “是。”刘禄看着林与闻。


    “我与夫人成婚已有五年,她无所出,”刘禄有些无奈,“无论是我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没有孩子就是我们两个之间最大的问题。”


    “她有新欢之后,渐渐就不愿意与我同房了,”他叹气,“我和她闹过几次,她后来就说让我自己也去找一个。”


    “我为了与她置气,就真的找了外室,对方还怀孕了。”


    “怀孕之后,我便带她去见了徐氏的母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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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我愿意把生下来的孩子记在徐氏名下,她就不会追究这些。”


    领着自己的外室见丈母娘……


    林与闻见过的轶事不少,但这么坦荡的一家人还是挺稀奇的。


    “那既然徐家是知道的,为什么徐氏还要去你的外室那里大闹呢?”


    刘禄叹气,“大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夫人的脾气十分骄纵,她自己可以在外面与其他男人牵扯不清,但我不可以,”他摇摇头,“她认为我有外室,就是在外人面前羞辱她无法生育,她觉得接受不了,就直接带着人去了宅子大闹,还扬言要把孩子也打掉。”


    刘禄眼见林与闻皱眉,连忙道,“绝不可能是她,她柔弱得紧,总是避开与徐氏见面,她没有这样的胆子的。”


    林与闻看着他,想到徐氏之所以会那样生气,可能刘大人你这样的态度也是原因之一啊。


    不过他没多做评价,又问刘禄,“刘大人,你刚刚说徐氏的新欢是——”


    “应当是今年那些新进的武举,”刘禄说到这,咬紧了牙,“我夫人她们那个蹴鞠队,请了许多那样的武举人去帮她们训练。”


    “啊……”林与闻知道这种事情,他以前在扬州的时候,便有那贵妇们以听戏为由挑选戏子,行些不轨之事。


    人为了那点欲望,真是什么理由都能想得出来啊。


    “他们各个都不安好心,不论我怎么跟允言说她都不听,她,她……”刘禄突然流下眼泪来,让林与闻一惊,“不是,林大人,不是这样的,我和她之间,没什么感情的。”


    他如此说着,眼泪却已经止不住了。


    夫妻这样的关系,旁人是真的很难理解。


    ……


    “怎么样,那个丈夫是凶手吗?”袁宇一回来就问,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一边解腰上的饰品一边问正吃着烧鸡的林与闻。


    林与闻嘴上油乎乎的,“不知道,现在有的证据太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查。”


    “你可以去那个女子蹴鞠队里问问啊。”


    “你也说了那是女子蹴鞠队,”林与闻瞪大眼,“我怎么混进去啊?”


    他都为这事闹心一下午了,袁宇还来添堵。


    “像你以前一样,变个装?”袁宇走过来,故意打趣林与闻。


    别说,这个林与闻是真想过的,“就算那些贵女不认识我,她们的丈夫和爹难道还认不出来我吗,我以后还怎么上朝啊?”


    “你真想不出来怎么混进那些贵女之中吗?”


    袁宇看着林与闻,笑了一下,也坐下来,让黑子给他取了碗筷,这沈宏博说要包了小衙门的伙食之后,他们几乎顿顿有肉。


    林与闻听他说这话都没有食欲了,捂上脸,“诶呦,你知道我最怕她了。”


    “你谁不怕啊,但现下不是收集证据的时候吗,”袁宇想了想,“啊对,程姑娘那边是不是也有什么发现?”


    “哎,”林与闻瘪着嘴,看着桌上的烧鸡,“沈兄,我为你可付出太多了。”


    第二天,林与闻战战兢兢地跪在荣嘉公主面前,


    “公主,臣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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