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不知道为什么,被林与闻这样逼出口供之后,罗正广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紧绷着的后背松懈下来,“林大人,我确实佩服你这样的能力。”
“既然这样,”林与闻这边却挺直了背,“能和我说说,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果然没有林晚阳的口供吗?
“可你说那个玉佩——”罗正广看着林与闻,林与闻所说的情景跟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
“因为晚阳说他听到了玉佩坠地的声音,我就想在争吵中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一定是因为有人故意摔掉玉佩才是。”
下次真的应该让黑子只准备榛子,林与闻挑的都有点烦躁了,“虽然其他的事情都是我胡编的,但只要提出这个细节,你一定就会相信我是有完整的口供的,所以我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罗正广又问林与闻,“但你总得有点确定的东西吧,不然你整出这么大阵仗来抓我,也太冒险了吧?”
“没错,我至少得确认你和陆晨醒的父子关系,”看样子自己必须得把这些都解释清楚了才能得到那晚的真相了,“这确实费了我很大的力气,毕竟陆晨醒的父姓是苏,我至少得找到苏姓和你罗大人的关系,这个事情才算定了八成。”
“名字什么的可能不太在意,但是姓氏这种事情大家都不会太胡编乱造,”林与闻说道,“所以我认为苏姓至少得跟你身边的人有什么关系。”
“但从吏部的资料来看,你父亲姓罗,祖父也姓罗,所以我一时没了头绪,直到我看到,”
“你的祖母也姓罗。”
“也就是说,你的祖父就是入赘到罗家的,”林与闻看到罗正广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便继续说了下去,“他之前姓苏,所以你跟陆晨醒的母亲说你也姓苏,你们的孩子自然而然,也会姓苏。”
沈宏博端着茶水暗自惊奇,三代还宗啊?
罗正广点点头,“也难为你了林大人,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连我族谱都翻出来了。”
林与闻抿着嘴,“还好,总比您这么短的时间就鼓动您的那些‘人脉’给我一晚上就上了十几张奏章省些功夫。”
这个林与闻,看着窝窝囊囊,怎么说话这样气人?
罗正广瞪了一会林与闻,总算说了回来,“确实像你说的,我想和他相认,但是他却拒绝了。”
“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能如何说,”罗正广冷笑一声,“自然是告诉给他我为他做的一切,然后让他平时行事小心些,不要让那些人都找到京城来,还是这种时候。”
“你是说,你帮他摆平那个私生子谣言的事情?”林与闻问。
“没错。”
林与闻眨了眨眼,“怪不得。”
“本来说得好好的,我还告诉给他这不是件大事,如果他怕岳家发现,我也可以替他私下资助这个孩子,”他吸一口气,“但他也不知道哪来这样的邪火,竟然对我动起手,我可是他爹!他这样做是不孝!”罗正广想起当时情景,心中还是有火气。
“所以,你是觉得他和你一样,是一个抛弃女人和孩子的人?”
罗正广反驳,“我那是情势所迫,我是要参加科举的人,我不可能不离开!我也不是真心抛弃他们,我还给了他信物!”
林与闻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样子,眼前好像出现了那晚的景象。
“更何况,我当时刚刚成亲,我不可能再迎一个妾进门,”罗正广急切地想证明什么,“我是官身,本就不能和乐妓混在一起,你知道的啊,你也是进士了,你都知道的啊。”
林与闻和陆晨醒听到这些的表情大约很像,让罗正广突然停了下来,“林大人……”
“我们是父子,我们做过一样的事情,我们是一样的人,他应该明白我的。”
罗正广那寻求认同的表情十分狰狞。
“罗大人,我有件事情必须得告诉你,”林与闻被罗正广的表情惊到,但还是说,“陆晨醒他和你没有做一样的事情,我找人去审了那个造谣的人,实际上,那个女子的丈夫和他曾是同窗,后来意外身亡,他可怜女子境遇,所以才定期资助她钱款。”
“这件事,陆夫人也知道的。”
“你,你说什么?”罗正广颤抖着嘴唇问。
“我说,陆晨醒和你不是一样的人,他无法理解你。”
“你明明家境富庶,还有新婚妻子,却选择玩弄贱籍女子,骗取她的卖身钱。”林与闻冷笑一声,“还说什么给了信物,这信物的主动权在你手里,你分明就是打算这个孩子成才了你就认他,不成才你就会果断地放弃他,不然你怎么二十七年都不去找他呢?”
“而陆晨醒,他与妻子深爱,对同窗仗义,他是一个真正正直,值得状元名头的人。”
“……”罗正广的眼神僵住,不知道有没有把林与闻的话听进去。
“你抛弃他在先,误解他在后,你本没有做他父亲的资格,”林与闻觉得这简直可笑,“你还要说他不孝,最后杀害了他。”
“你这样的人,竟然是翰林院院首。”
林与闻再说不出什么,只能离开。
……
“他肯承认就好,”沈宏博跟在林与闻身后,看着林与闻弓着的后背,忍不住去拍他肩膀,“我要是知道你什么证据都没有,我可不跟你冒这么大的险。”
他故意说点轻松的话。
林与闻看他,“也没那么冒险,我故意的,让他情绪失控。”
“可是万一他的情绪不失控呢,”沈宏博拉着林与闻,准备带他去吃点好的,“他们这样的官员,做的最多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你猜他是第几次杀人?”
“嗯?”沈宏博吓了一跳,“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是啊,”林与闻回答,“这是杀人,虽然每个凶手都觉得自己可以在事后冷静下来,但你也审过不少案子,除了训练有素的士兵和靠杀人吃饭的杀手,几个人真的能毫无破绽地应对这些事情呢。”
“况且他杀的人,”林与闻耸一下肩膀,“是他的亲生儿子。”
沈宏博有些惊讶地看着林与闻,“你已经对人心研究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怎么一天天还净被圣上嫌弃?
“也不是,”林与闻老实道,“程姑娘提前问了给罗家出诊的大夫,说罗正广一直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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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无法安眠,心悸的毛病也开始犯了起来。”
林与闻摇摇手指,“就经验来谈,一个人睡不好觉,他就什么都做不好。”
“……”沈宏博又觉得自己也不用太高看林与闻。
……
比罗正广的处理决定先下来的是林与闻的贬官文书。
他从三品刑部侍郎被圣上降成了刑部员外郎,他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职位,出走快十年,又回到原位了。
只不过他这个员外郎被圣上虽然是五品,但仍然管着整个十三清吏司,全国各地断不明白的大案要案都得从他这断明白了再往上提。
再加上京城百官的案子,林与闻感觉这比自己当侍郎的时候还要忙。
因为他不是侍郎了,所以自然也不能再在侍郎的屋子里办公,可清吏司的堂屋又特别紧张,袁澄就问了齐雪静,又把他给赶回大理寺后门的小衙门去了。
别人升官要庆祝,林与闻这贬官之后也特意在小衙门的院子里开了一席。
和他说的一样,圣上想降他的职真是什么理由都想得出来,这次是他治家不严。
林与闻自己看这个罪名都有点觉得荒唐,他耷拉着大脸跟袁宇说,“晚阳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儿子,怎么能算治家不严呢?”
袁宇把肉都挑到林与闻的碗里,“是你自己跟圣上说当不得刑部侍郎的,现在又嫌弃圣上给你的理由不好?”
“大人,您怎么还自己给自己请罪的?”陈嵩瞪眼,嫌日子过得太顺了?
林与闻努努嘴,“那,那么多奏章参我,虽然有罗正广在其中作怪,但是也确实说明,朝中是有人认为我不适合做那个高位的。”
“所以你就放弃了三品官?”陈嵩比自己丢了公职都难过,“三品啊那是。”
林与闻推推他,“这样也好嘛,本来我就嫌刑部的那间屋太大,现在回到咱们小衙门来,找什么都方便。”
程悦则很乐观,“我觉得大人做得对,比起那些高官所谓的纵横谋划,不如深入到百姓之中,做点实事。”
“看看,看看,”林与闻对程悦摆手,“还得是程姑娘,你们这些人心里就只有那些升官发财的污糟事情。”
杨子壬这边最纠结,“那大人,你是员外郎,我也是员外郎,我们两个今后不就是——”
“想什么呢,”林与闻朝他呲了下牙,“不管怎么样,你得听我的!”
众人笑成一团。
袁宇看着林与闻,想起他之前跪在圣上面前,端正着举起双臂,“圣上,臣发现,就现在而言,臣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查案子。”
他强调,“自己查案子。”
“好吧。”
“圣上,你这是答应了?”
“你要更进一步朕得考虑考虑,你求自贬,朕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圣上轻笑一声,“不过你最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等你入阁时,参你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林与闻垂下眼睛,老实道,“臣一定会好好反省。”
袁宇站在圣上旁边,微微张开嘴,这林与闻这会儿又傻了,他难道听不出圣上刚刚这是许诺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