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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猛鬼跑早操6

作者:祉无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凋零感觉自己的头不受控制了。


    一股力量攥住了她的头颅,咔嚓。


    咔嚓。咔嚓。


    她跟着主席台上的校长同频的一点一点地往右边转过去。


    完蛋。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凋零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头,她用尽全力往反方向扳。


    两道力量开始拉扯,她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拼命地要把自己的脸掰回来,一个力量要她转过去,另一个力量要她留下来,她的脖子被夹在中间,颈椎发出更加密集的嘎嘎声。


    突然,有东西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可明明打在左脸上,她却感觉疼痛集中在后脑勺,像是有人隔着她的脸皮,直接拍在了她的大脑上。


    怎么会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第二巴掌又上来了,还是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奇怪的受力感疼在后脑勺,麻在眼眶里,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第三巴掌。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幻境!这是幻境!


    扇她的是她的舍友!


    扭过头去才是正确的。


    意识到是幻境的一瞬间,凋零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主席台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晕开,她的头还在扭动,那股力量还在拉扯她,但她没有再阻止。


    她闭上了眼睛。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你看到的不是真的,你听到的不是真的,你感觉到的也不是真的。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我靠,零宝都开始呓语了,怎么办啊!”


    好像是林轻许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一边的温舒窈急得直搓手,语速极快:“愣着干什么,扇她啊!刚刚扇她不是管用吗?”


    林轻许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是她脸都扇肿了!!而且我手也肿了,晓晓,你来呗~”


    “你看什么呢!晓晓!”


    凋零的意识在两个空间里撕扯,一边是那个灰蒙蒙的幻境,一边是某个她还没看清的真实场景。


    她能听见她们说话,能分辨出谁是谁,但她的身体不属于任何一个空间。


    她动不了,就好像鬼压床。


    她所有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现实中的楚晓收回看主席台的视线,上前,有些局促的举起手:“好,我来。”


    “就是……我可能力气有多大,要是给零扇出脑震荡怎么办……”


    温舒窈急了:“还能有我力气大吗!快扇,零要是死了,我们都得玩完!她的好脑子,我这辈子都没有。”


    凋零想尖叫。


    她已经清醒了。


    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们说的每一个字,也理解了她们在说什么,但她的身体就是动不了!


    嘴巴张不开,眼皮抬不起来。


    但是她真的清醒了!!!


    她拼命张嘴,一个音节刚宣之于口,楚晓的巴掌已经下来了。


    这一巴掌又沉又准,五指并拢,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凋零:“……”


    她嘴里瞬间弥漫出血腥味,脑子里嗡嗡作响。


    楚晓力气真的很大。


    一个平常软软糯糯、被恶作剧都能吓哭的女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轻许:“我去,晓晓你,你你你给零宝嘴扇破了。”


    楚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零还没醒怎么办,我还要再来一巴掌吗?”


    温舒窈:“不行不行,还是轻许来吧,你这样扇人我有点害怕……”


    啊啊啊啊不要再扇了!她真的醒了!醒了!


    不要再扇了啊!


    凋零拼命地集中意志。


    睁开眼。


    睁开眼。


    睁开眼。


    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瞳孔骤缩——


    校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皮肤上每一道纹路,但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校长的头皮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劈开过,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头,大片的皮肤被剥了下来,耷拉在脸颊两侧,他的嘴一张一合,从那个没有嘴唇遮掩的齿缝里挤出来:“你在看什么!”


    凋零:“靠!”


    啪。


    又一巴掌扇在脸上。


    这一下彻底把凋零从那个灰蒙蒙的缝隙里彻底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涌入大量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主席台。


    台上空空荡荡没有剥了皮的校长,没有挺着肚子的女人,只有话筒孤零零地立在台面上,风灌进话筒,传出隆隆的风声。


    大雾笼罩的操场更诡异。


    “醒了醒了!”林轻许蹲下来她眼眶红红的,一个没忍住扑进凋零怀里,“你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抬手要扭断自己的脖子啊……”


    所有人都在松口气。


    温舒窈拍着胸口,深呼吸着:“没事就好。”


    楚晓缩了缩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来。


    凋零接过纸巾,没有擦,她盯着主席台,声音有些发哑:“为什么跑操停了?大家怎么都在草坪上休息?”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没有人在跑步,大家的神情虽然都不太自然,但没有要被杀死的紧迫感,整个操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松弛。


    楚晓重新拿过凋零手中的纸,抬手擦在她嘴角开口:“有个怀孕的女学生抢过话筒,不让跑操,校长把她拖下去了。”


    凋零顿了一下。


    她明明被扇得很狠,脸上火辣辣地烧,红印子一道一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凋零的脸色在一点点发白。


    怀孕的女学生。


    抢话筒。


    不让跑操。


    校长把她拖下去了。


    那个怀孕的女学生,是教学楼里的孕鬼吗?是要她们接电话的那个女学生吗?


    零碎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拼凑,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些的?是看到被剥皮的校长的那一刻?还是听到女学生说“是你们要我怀孕的”那一瞬间?


    她们在一个倒流的时间里,来自一个女学生倒流的时间。


    “凋零,你还好吗?我这里有冰袋。”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柔柔的。


    凋零转过头,顾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捏着一个冰袋,透明的塑料外壳里装着蓝色的凝胶,看起来刚从某个地方取出来。


    凋零没有接,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快,带动了面部肌肉,疼得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温舒窈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那个冰袋,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楚晓拦住了。


    林轻许也没有动,她站在凋零身边,抬起头看着顾琴,眼神里写满了戒备。


    三个人,三种反应,但结论是一样的。


    她们不需要。


    顾琴察觉到了她们的敌意,收回手,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甚至没有减淡半分,她把冰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红色的,青紫色的,深深浅浅地布在顾琴的小臂上,伤口已经结痂了,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她的胳膊上还有几处圆形的淤青,有的淤青已经发黄,看起来受伤已经有段时间了。


    “我那个舍友喜欢和人吵架,也喜欢动手。”


    顾琴的声音很平静:“她喜欢推人,我比较瘦,很容易青紫,所以喜欢带着冰袋,我这里还有红花油,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借给你。”


    温舒窈瞪大了双眼,那些伤口不像是推倒磕伤留下的伤害,更像是被人抓住胳膊狠狠地拧了一把。


    顾琴:“你们真的不要吗?”


    “不要。”


    凋零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我们不熟,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至于打你的舍友,你愿打愿挨,我没办法。”


    她说的话并不好听,但顾琴没有恼,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温柔的微笑,她侧过身,把冰袋塞给了林轻许。


    “那你用吧,你手也肿了。”


    林轻许没有接。


    冰袋从顾琴手里滑落,摔在草坪上。


    顾琴没有去捡,直接离开。


    身后传来她舍友的声音,尖酸刻薄:“瞎好心什么呀,人家领你的情吗?热脸贴冷屁股,丢不丢人。”


    顾琴笑笑没有说话,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凋零没有去管那个冰袋,她蹲下来,把目光从顾琴的背影上收回来,看向自己的舍友:“你们知道那个女学生被拖去哪了吗?”


    几个人摇摇头。


    林轻许皱着眉回忆:“我们就看见你突然开始盯着主席台,然后你的手就抬起来,要自己扭自己的脖子,我们吓坏了,赶紧按住你,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主席台上发生了什么,我们根本没看清。”


    凋零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还在,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几,她快速翻了翻通讯录、短信、社交软件,都能用,都还能发出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手机现在还能发消息,你们留在这里,我要去主席台。”


    几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


    “你疯了?”


    凋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发现了一些事情,需要确认,你们没必要跟我冒险。”


    楚晓开口:“是关于那名女学生吗?”


    凋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着我,就好像我必须要去调查些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凋零不知道怎么说。


    从教学楼开始,她突然就想去封住坛子,她说不出口是为什么,但又好像必须要做。


    要做,心底有东西告诉她,不做她会后悔的。


    “我和你一起去。”楚晓说。


    “那我也去!”林轻许跟着站起来。


    凋零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不行,你们留在这里,主席台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比较远,我们在主席台附近的话,很有可能看不到校长从哪个方向过来,必须有人留在操场,盯着周围的动静。”


    几人沉默了一下。


    楚晓:“我跟你去,其他人留下。”


    楚晓太执着了,凋零拗不过答应,两人朝主席台走去,临走前,凋零不放心的嘱咐二人:“你们两个不要乱跑,有事发消息。”


    林轻许和温舒窈点点头。


    只是凋零前脚刚走,林轻许就发现温舒窈弯下了腰,她捡起了那个掉在草坪上的冰袋。


    林轻许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东西,冰袋又落回草地上。


    林轻许的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干什么啊?舒窈,你清醒一点。”


    温舒窈没有去捡,她蹲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过了一会儿,林轻许看见有水滴落在草叶上。


    温舒窈哭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在哭的人:“我很清醒……”


    “没人可以替代我的眠眠……”


    她停了停,用手指擦了擦眼泪:“我只是突然想到,我锻炼身体的时候,眠眠也会给我带冰袋。”


    她的目光越过林轻许的肩膀,看向远处顾琴的背影,顾琴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温舒窈的声音轻了下去:“顾琴真的很像眠眠。”


    *


    凋零带着楚晓往主席台走。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越靠近主席台,空气越沉,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塑胶跑道上的白线在脚下延伸,被灰白色的天光照着,看起来像一道道缝合在红色皮肤上的疤痕。


    主席台的水泥面发黑,雨水淌过的痕迹一条条挂下来,台基的角落里堆着几只翻倒的红色塑料桶,桶壁上贴着褪色的标语。


    【阳光体育,健康成长】


    凋零走到主席台侧面的时候,脚下的塑胶跑道变成了水泥台阶,台阶上的痰渍已经干了,一圈一圈的,发黑发黄,角落里还有没扫干净的瓜子壳,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软塌塌的。


    一开始并没有人靠近主席台,大家不知道主席台会不会有危险,但看到凋零上来没事后,有人蹿了上来。


    凋零认出其中一个是隔壁班的,跑操时跑在最内道,被幻境困住过两次,每次都是尖叫着挣脱出来的,此刻他像是得到宣泄,一脚踹在广播柜门上。


    铁皮柜门凹进去一块,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其他人也找到宣泄口,出拳砸在台面上,脚踢在栏杆上,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弹来弹去,他们嘴里骂骂咧咧,不断宣泄自己的不满,自己心中的恐惧。


    大家都被逼疯了。


    忽然一个男生的骂声断了,他的头猛地拧向一边,脖子像拧毛巾一样绞紧,皮肤皱成一道道深紫色的棱,没有惨叫,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脑袋磕在水泥台面上。


    【警告………滋滋滋滋滋……禁止破坏………滋滋滋学生违反校规,禁止破坏…】


    久违的广播声突然响起,几个喇叭忽然出现在主席台上。


    有同学转身要跑,腿刚刚迈出去脖子也跟着断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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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公共建筑的几个学生全被扭断了脖子,他们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喇叭。


    学生是不能破坏学校的公共建筑。


    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凋零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尸体,在主席台上找寻线索,很快她找到了一张纸。


    纸张是粘在主席台的一个可移动的木质桌子上,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着,上面印着黑色的老式宋体字。


    凋零随意的把头发拢到耳后,弯腰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


    【早操守则】


    【严格遵守规定集合时间,准时到指定地点列队,不得迟到缺席】


    【按照规定路线跑操,保持队形整齐,步伐统一,遵守秩序】


    【每日进行早操考核,依照规范评定分数,纳入班级评比】


    【违反纪律、队形散乱、无故缺勤,将按规定予以扣分处理】


    【除特殊情况外,不支持请假,听到音乐请迅速进入跑操状态】


    凋零的目光看在“听到音乐”四个字上,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蹦出来,她们跑了那么久,跑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被判定完成。


    是因为音乐不连续?


    音乐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每一次中断都在重置吗?


    “零。”楚晓的声音从主席台另一侧传来。


    凋零直起身,循着声音走过去。


    楚晓站在主席台的最右边,面前是一扇门,铁皮焊的,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漆面起泡剥落,露出生锈的底子,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楚晓踮起脚尖透过门上方的小气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但我刚刚手伸进去,并没有被扭断脖子,应该可以进去。”


    凋零凑过去看了看,气窗上的玻璃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透光性很差,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堆着些杂物,暗沉沉地糊成一团。


    “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楚晓说。


    凋零摇摇头,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你在外面守着,我有异能,你放心,我没事。”


    楚晓沉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可我记得,零,你的异能会直接让你去送死?”


    “啊?哈哈哈哈……”凋零干笑两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字,两个字并没有变淡,它们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显出青黑的颜色,像两条蜈蚣趴在她的小臂上,一动不动。


    “异能确实是废物,但也能用嘛……”凋零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尖利的吱呀声,门缝开大了,那股霉味更浓了,翻涌而出,裹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呛得她偏了一下头。


    “楚晓,你力气大,帮我守门,不要让门关上,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楚晓看了她两秒钟,点了点头,身子一侧,靠在了门框边上,一只脚抵住了门的下沿。


    凋零打开手电筒,白光劈开黑暗的一瞬间,她看见一堆杂物,几个铁皮柜子靠墙立着,柜门有的关着,有的半开,里面塞满了落了灰的文件夹和不知道哪一年的红幅。


    地上堆着塑料凳子、坏掉的麦克风架子、一卷一卷的电线缠绕在一起,墙面是斑驳的白色石灰,屋子内似乎没有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好像就是很平常的杂物间。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灰尘在光里缓慢地翻涌,凋零看见了一张床。


    床靠最里面的墙角,是一张铁架床,好像是用来供人休息的那种,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口吐沫,退后了一步,光朝上方扫去,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再往上……


    褥子上躺着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定住了,凋零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那么倒霉吧………


    刚刚楚晓不是伸进来一只手,不是没有触犯校规吗?


    而且她进来那么久了都没事。


    应该是个死人吧。


    可可可……这副本里哪个怪物不是死人!


    那个人侧躺着,脸朝着墙壁,身子蜷成一团,校服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头发散在枕头上,又长又乱,和褥子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布料。


    凋零看不出那人胸口是否在起伏,不确定她是不是活人。


    先走微妙!


    手电筒的光从那人身上移开,凋零转头就要冲出去。


    主席台后的屋子哪个学校不是堆杂物的地方?


    谁会在这里摆一张床?


    谁会在床上躺一个人,谁会躺在这满是烟尘,满是杂物的地方休息!


    突然整间屋子像被什么人从底下掀了一下,整个地面都抖了起来,铁皮柜子发出哗啦啦的巨响,里面的文件夹摔出来,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呛得凋零睁不开眼。


    门外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回来了!回来了!”


    “走啊,别挡道!跑啊跑!”


    “不,不不不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一根细细的线绷断。


    门外突然静的没有了一丝声音。


    凋零顾不上那么多,冲向还开着的门。


    可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不受控制地被她按灭,她站在原地不敢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子里没有声音,凋零重新打开手电筒,她僵硬地扭过头,光柱扫过那张铁架床。


    床上空了。


    褥子上还有一个人躺过的凹陷,灰白色的布面上留着一个黑色的人形痕迹,像被什么液体浸透了,边缘不规则地晕开。


    床上的人去哪了?


    凋零缓缓移动手机,把光打在地上。


    那个人掉在了地上,它蜷在床边的地面上,姿势跟之前在床上一模一样,侧躺着,身体缩成一团,头发散了一地。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不知为何,凋零感觉那人动了,她看到了那人的脸,皮肤松弛,嘴角下垂,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校服盖在她身上,撑得有些紧衣领敞开的地方,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上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地捶打过,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腕上也有伤,一圈一圈的,像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别看了快走别看了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那个身体又动了一下,很慢的、一寸一寸的扭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它的头再转,朝着凋零的方向转了过来。


    凋零不再看了,她转过身,拼了命地冲向门口。


    可这一刻,敞开发出亮光的门,突然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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