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厌被利器插进了头,兴许是人类头盖骨比较坚硬,对面的人并没有很快做出下一步动作。
“林,林轻许……”她跪倒在地,捂着后脑勺,哑着声音开口。
凋零本能地弯腰,抄起消防器砸向慕厌身后,此刻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抡起来的时候她恍惚地想,如果她的舍友温舒窈在就好了。
温舒窈会冲上去,一身腱子肉三两下就能把人放倒,她太不擅长打架了,太不擅长了。
铁器砸下去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黑暗里的人,太高,太宽了,肩背上鼓起的弧度像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凋零猛地止住下抡的手,那个人背着林轻许!
她喘着粗气,退开半步,手指探进衣袋,甩出符咒:“放开她!不然,我就彻底封了这个坛子。”
对面的人顿住了。
凋零知道她赌对了。
她心怦怦直跳,慌得不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威胁状态 一把抽出剩下的符纸:“给你三秒钟考虑。”
“三——”
第二声还没出口,那团庞大的黑影开始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坍塌了,骨骼错位的声音沉闷地响了几声,林轻许从那个人的背上滑落下来。
她咽了口唾沫,恶寒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个画面太像生产了,太像某种活物把另一个活物从身体里呕出来。
林轻许浑身湿透,恶心的红色粘液布满全身,黏连在地上,像浑身泡进了粉红色的史莱姆。
那人并没有离开,它站在远处,试图靠近凋零。
凋零蹙眉,摸向口袋,她不知道掏出什么,符纸脱手的瞬间,火焰在地上炸开。
“你不动我的同伴,我也不会动这个坛子,滚!”
沉默。
几秒后,那团黑影退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她松下一口气,把魔术道具揣回口袋,她不知道那人走没走远,佯装镇定的蹲下去探林轻许的鼻息。
还有气,微弱但还在。
她呼出来长气,转身跑向慕厌。
慕厌靠墙坐着,手捂着后脑勺伤口,指尖全是血,嘴唇惨白,那把匕首还插在那里,没入小半个刀尖。
慕厌比她高半个头,若不是她推开她,这把刀现在插在她脖子上,她半跪下来,拿出布洛芬,手抖得几乎撕不开药的铝箔纸。
她塞进慕厌嘴里,抿唇:“对不……”
慕厌没有咽。
她把药片抵在舌尖,直接吐了出来,下一秒塞进了凋零嘴里。
“痛经才带身上的吧……”慕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偏头不去看凋零的神情。
至今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凋零可以忍痛到现在。
甚至还要去封鬼。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慕厌快死了,但她不觉得难过,她想,她死掉的那一刻,就明白凋零了。
“别给我浪费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凋零咬住嘴唇,强硬地掰开布洛芬,捏着慕厌的下巴,把半片塞进她嘴里:“一人一半。”
两个人都知道没有用。
那么小的布洛芬怎么会止住快死掉的疼?就像人间的所有的努力和温柔,都救不了一场注定的凋零。
慕厌要死了,因为她死的。
凋零在颤抖,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碎,碎得很安静,安静得比哭还难受。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别哭了。”慕厌蹙眉,掰开的药片在舌尖化开,苦得她想干呕。
她没吐,只是皱着眉,用满是血的手去摸手机,她把那张截图传给凋零,然后捂住,不允许凋零低头看。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凑近凋零,近到凋零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和布洛芬的苦味。
“你真的会画符?”说这句话时,她是带着缓和气氛去的。
她这么理智的一个人,最不会哄的,就是哭了的女孩。
更别说对面还是凋零。
凋零想笑,又笑不出来,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给你画个不死符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慕厌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她慢慢松开按着凋零的手,然后攥上了插在后脑勺的那把匕首。
“凋零,我讨厌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猛地一拔。
鲜血涌了出来,凋零偏过头,闭紧双眼。
她睫毛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她听见血淌在地上的声音,听见慕厌的呼吸在某一瞬间消失不见。
“愧疚吗……”
“愧疚就对了……你这种人……自己不会死,但会害死所有人……”
她睁开眼,慕厌的瞳孔已经散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慕厌还蛮默契的。
她没有阻止拔掉匕首,因为她和慕厌都清楚。
教学办公楼外不一定有医生,而慕厌亲手拔掉匕首,很有可能会卡规则漏洞,判定为自杀。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活下来。
规则不允许他们自杀。
“对不起,对不起慕厌,对不起……”
血从慕厌伤口涌出来,她扑过去,膝盖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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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那个窟窿,滚烫的血立刻糊了她满手,从指缝往外溢,怎么都堵不住。
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沉默的广播喇叭。
响啊,响啊,为什么不响……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世界安静得像被封进了棺材,没有电流的嗡鸣,没有那个冷漠机械的女声,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响?为什么?!”凋零嘶吼出声,这是她进入副本后,第一次情绪崩溃。
她的眼泪砸在慕厌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她疯狂地撕扯下自己的衣服,把那团布压在伤口:“慕厌,你撑着,你撑一下,我帮你按住……”
可血立刻把布浸透了,她手忙脚乱的撕下另一块衣布,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全都按上去,可那些血就像有自己意志一样,固执地往外涌,堵多少都没有用了。
“再等等!广播马上就响了呢,马上就响了……慕厌,慕厌我求你,别闭眼,不要闭眼,慕厌!别睡,别睡……”
慕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她的手:“不响……也没有关系。”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浮起一点弧度。
她忽然想明白了凋零。
原来为别人牺牲,是这种感觉。
不疼了。或者说,疼已经不重要了。
她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漫出来:“你们不是都讨厌我吗……正好,我死了,就再也没人……在宿舍烦你们了。”
凋零拼命摇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凋零……”慕厌的眼皮往下坠,“我好痛……”
“凋零……”
直到慕厌断气,她们头顶的广播都没有发出声响,慕厌的头轻轻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凋零跪在那里,双手还维持着按压的姿势。
“慕厌?”
没有人回答。
“慕厌!”
慕厌死了,死人怎么会回复她呢。
“凋……凋零……”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我身上这是什么!好粘啊,呕,好恶心,凋零,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林轻许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撑着地面坐起身,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看到凋零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笑,温柔、疲惫、支离破碎的笑。
“轻许,你醒了。”
林轻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凋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然后插进慕厌的皮肤,撬开。
缓缓撕下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