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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虚宫

作者:感和可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着苏宁安温软的话音落定,颜玉染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起,心底翻涌着一阵难以掩饰的雀跃。


    片刻后,苏宁安微微敛眸,身姿恭谨,轻声开口,音色温润如玉:“公主,臣女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


    颜玉染漫不经心地抬眸,淡淡吐出一字:“讲。”


    “方才公主忽然让臣女上马车,臣女心中着实疑惑。”苏宁安眸光澄澈,并无半分僭越,只剩纯粹的不解,“不知公主为何破例带上臣女?”


    这话落罢,颜玉染斜斜睨了她一眼,:“本宫行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揣测?”


    苏宁安心头微紧,连忙致歉,姿态恭顺谦和:“公主息怒,是臣女失言,并无质疑之意,只是心生好奇,贸然一问罢了。”


    颜玉染静静凝望着她。


    看着她清秀的面容,颜玉染心底忽然窜出一抹顽劣的念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缓缓抬步,逼近苏宁安,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对方清丽的眉眼,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寻常修士,挤破头也难求一次踏入天虚宫修行的机缘。你虽然是将军之女,但本资质平平、命格寻常,压根不配踏入这仙家圣地半步。此番能随本宫一同前往,不过是沾了本宫的福气恩泽。”


    颜玉染指尖轻点,似是漫不经心,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既是承了本宫的情,那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苏宁安心神一凛,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敢有半分迟疑,恭声道:“公主但有差遣,臣女力所能及之事,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闻言,颜玉染眸光沉沉,细细描摹着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低声呢喃,语气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生得这般好看的一张脸,确实难得。”


    苏宁安微微垂眸,轻声回道:“公主谬赞。”


    可下一秒,颜玉染话音陡转,清冷的嗓音裹着几分病态的玩味,字字落进苏宁安耳中,骤然冻结了周遭的仙风灵气:“这般精致完美,实在碍眼。不如,就此毁了吧。本宫这一生,最喜亲手碾碎世间极致完美之物。”


    轰!


    这话如同寒霜惊雷,骤然砸在苏宁安心头。


    她浑身猛地一僵,血色瞬间褪尽,身形微微颤抖,眼底瞬间漫上惊惧慌乱,连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音:“公、公主……”


    看着她瞬间吓得手足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颜玉染心头那点郁结顿时消散一空,漾开几分肆意的笑意。


    她扬唇轻笑,收了周身阴翳的气场,语气轻快戏谑:“不过逗你玩罢了,区区小事,也能将你吓成这般?”


    高悬在心口的巨石骤然落地,苏宁安浑身一松,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长长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请勿恶意恐吓天道女主,切勿干扰女主心境!】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在识海炸响,带着强硬的惩戒警示,硬生生打断了颜玉染心中的愉悦。


    瞬间,颜玉染心头所有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烦躁与不爽。


    她眸光骤然转冷,再看向身侧惊魂未定、温婉柔弱的苏宁安时,心底那点仅存的兴致荡然无存,只剩下愈发浓烈的厌烦与不耐。


    什么天道女主,从头到尾,都这般碍眼。


    方才戏谑玩闹的兴致,被系统警告扫得一干二净。


    颜玉染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不甘,前世尘封的记忆,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她眸光死死锁着身前俯首低眉的苏宁安,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一切。


    记得那一世温润怯懦、看似一无是处的苏宁安,明明修为庸常、心性普通,论智谋、论手段、论家世底蕴,样样都远不及身为公主、步步搏命的自己。


    可偏偏,苏宁安生来就握着一副天定的好命格。


    天道偏爱她,偏爱得毫无道理。


    世间万般仙缘奇遇、秘境机缘、上古传承,旁人踏遍千山、九死一生都求不得分毫,却总能轻而易举落在苏宁安头上。


    凶险绝境,旁人陨落葬身,她总能逢凶化吉、天降贵人;修炼瓶颈,无数修士困守百年不得突破,她仅凭一丝气运加持,便能顺势破境、步步生莲。


    更可笑的是,三界之内,无数风姿卓绝的仙尊世子、天才修士,无一例外,尽数为她倾心。


    人人都捧着她、护着她,将世间所有温柔偏爱尽数赠予苏宁安。


    而自己呢?


    前世的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手握蛊术秘辛,拼尽半生血泪,挣脱傀儡命运,与天争、与人斗,最终却落得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苏宁安空空荡荡、碌碌无为,却能坐拥世间所有好运与偏爱?


    凭什么她殚精竭虑、浴血前行,却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


    滔天怒意狠狠攥住她的心肺,嫉妒的野火灼烧得她五脏俱裂。


    颜玉染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苏宁安本就惊魂未定,敏锐地瞬间捕捉到身前之人情绪的剧变。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再是戏谑试探,而是冰冷、厌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心头一颤,不敢抬头直视颜玉染的双眼,只能愈发低垂着头颅,双手悄悄攥紧了袖口,屏息敛神,一动不敢动。


    她不知自己何处触怒了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冰冷威压。


    颜玉染望着她这副温顺柔弱、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反而越烧越旺。


    就是这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就是这副模样,骗尽了世人,骗走了所有机缘与偏爱!


    颜玉染唇瓣紧抿,心底冷笑不止。


    好一个天命女主,好一个得天独厚的苏宁安。


    这一世,有她颜玉染在,这天道偏心的气运,她偏要,亲手尽数碾碎。


    不过片刻光景,行驶的马车便缓缓停稳,厚重的车帘外,已然漫开漫天清冽的仙雾,缭绕的灵气扑面而来,正是三界盛名在外的天虚宫山门。


    颜玉染抬手撩开垂落的云锦车帘,缓步踏出马车。


    天虚宫早已备好一众弟子列队相迎,仙衣飘飘,姿容清雅,礼数周全。


    而众人之首,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白衣修士。


    少年眉目温润,面如冠玉,一袭素色仙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中正平和的灵光,举止彬彬有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疏离,正是天虚宫核心弟子——林易捷。


    见颜玉染下车,林易捷当即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远道莅临天虚宫修行,宫中方才早已备好静室雅阁、灵泉丹药,一应所需皆已齐备,公主只管安心在此修行。”


    熟悉的嗓音、虚伪的温和面容,撞入眼底的刹那,颜玉染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嗤,心底瞬间勾起前世尘封的记忆。


    她清清楚楚记得此人。


    前世,她与林易捷同在天虚宫修行。


    她身为皇朝嫡公主,身份尊崇,金枝玉叶,生来便坐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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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荣宠,心性骄纵高傲,素来打心底里瞧不上林易捷这种无依无靠、白手苦修的寒门弟子。


    在她眼中,这般没有家世根基、只能苦苦攀仙路的散修,即便小有天赋,也终究是底层蝼蚁,不值一提。


    那时的她,仗着公主身份横行无忌,没少当众刁难折辱林易捷,恃宠而骄,处处压他一头,从未将他的尊严放在眼里。


    林易捷当时虽然看不惯她,但碍于颜玉染身份始终压他一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彼时她同样在天虚宫修行,为了争夺承天鉴修炼了禁术。


    那禁术隐秘至极,她藏得极深,本无人察觉,最终却不知被谁告密,修炼禁术的罪证被当众揭发,闹得整个仙门人人皆知,触犯天虚宫铁律,罪无可赦。


    宗门殿上,颜玉染怎么也没想到给他执法的人是林易捷。


    林易捷主动请缨,字字大义凛然,声称公私分明,愿亲自执刑,惩戒触犯禁术的罪人。


    谁都以为他心怀正道、秉公执法,唯有颜玉染心知肚明——他是来报昔日被折辱的私仇。


    昔日她仗着公主身份骄纵任性,屡屡轻贱打压他,他隐忍数年,半点不显露怨怼,只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如今她落难失势、罪证确凿,便是他最好的报复机会。


    刑台之上,他手握惩戒仙鞭,当着所有仙门众人的面,假借规条严苛为由,下手狠戾至极。


    一鞭又一鞭封禁仙脉,撕裂皮肉,废掉她大半修为,每一记落下都带着泄愤的狠劲,丝毫没有半分留情。


    昔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大曜公主,被他打得筋骨碎裂、血染刑台,尊严碎得彻底。


    刑罚结束,她修为废了大半,气息奄奄,在偏僻偏殿养伤,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以为劫难已过,只剩残躯苟延。


    可林易捷依旧不肯放过她。


    夜深人静之时,他独自一人寻至冷清破败的偏殿,褪去了人前大义凛然的模样,只剩满眼积压多年的阴翳与讥讽。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榻前,看着她满身伤痕、虚弱不堪的模样,字字尖酸,极尽嘲讽。


    他笑她空有公主身份,愚蠢短视、自毁前程;笑她目中无人、恃势欺人,终究落得自食恶果;笑她触碰禁术、妄图逆天,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些年她施加在他身上的轻视与折辱,他尽数加倍嘲讽回来。


    不等她开口辩驳,他更是上前步步紧逼,趁着她仙脉尽碎、毫无反抗之力,再度对她出手,肆意推搡打压,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碾得荡然无存。


    那一夜的剧痛、屈辱、难堪,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报复快意,颜玉染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颜玉染看着面前的人,唇角轻扬,客套温和:“有劳林师兄费心。”


    林易捷见她神色平和,并无半分戾气,心中稍定,再度柔声开口:“公主,天虚宫内已为您收拾出一处灵气最盛的仙居别院,只是地处内宫深处,路途较远。天虚宫立有严规,山门之内禁车马通行,还需劳烦公主随我乘灵鹤入内。”


    颜玉染抬眸远眺。


    云海翻涌之间,数十只灵鹤亭亭而立,白羽胜雪,朱顶嫣红,羽翼流转淡淡仙光,清姿俊逸,皆是天虚宫驯养多年的通灵仙禽。


    她淡淡颔首,语气随意矜贵:“无妨,便依宫规。”


    言罢,她抬手指向鹤群正中那只品相最绝、身姿最神骏、灵气最为浓郁的雪白灵鹤,理所应当,贵气十足:“我乘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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