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重生后反杀系统》
3. 重生
迷迷糊糊之间许多声音传到颜玉染耳里。
【宝宝们,颜玉染这个恶毒女配在这里就下线了,对女主宝宝做了这么多坏事,就活该惨死,这个女配下线后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们可爱的女主宝宝了,接下来的剧情都是男女主甜甜的日常生活,我们女主宝宝要开始做甜甜的小娇妻了。】
【哇,我真的好无语啊,作者能不能不要在虐女了,颜玉染确实做了许多错事,但一定要用被奸人设计构陷,名节蒙尘这种方式惩罚她 。】
【这本书女主太软弱了,傻白甜一个,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结果作者一路开挂,让女主顺风顺水,挺喜欢颜玉染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高傲的小公主,任性霸道。就是野心特大了,不知满足。】
【这女配也太惨了,被弟弟和老公背叛,被天下人唾弃,看得我好憋屈啊,真想冲进屏幕给温言允俩耳光。】
【我感觉没什么可怜的,就因为颜玉染最后的结局很惨,你们就忘记她曾经是怎么对待女主的,要怪就怪她非要和主角作对。动我们女主宝宝,就应该千刀万剐。】
【不要在搞雌竞了,我感觉几个女生都没有什么问题,明明是女频,受伤的是女人,被骂的是女人,得胜的确是男人。让女人相互残杀,然后在身后的做坏事的男人美美隐身。好恶心的文。】
【啊啊啊,作者,我真的想给你寄刀片,颜玉染就这么下线了,那那些伤害她的男人呢,凭什么,颜但杨成了月灵宫的国君,温言允坐稳了国师。而且女主吃了这么多苦又得到了什么,一个很强的男主。】
【女性和女性之间永远是对立,男人之间总是团结的。女主难道不能和女配好好相处吗?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女孩帮助女孩的故事啊。】
颜玉染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看着上空飞扬的文字,像是一场黑色的雪,雪落在她身上,融入她的身躯之内。
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系统已确认需要改造的对象。”
系统,改造
什么,哪里来的声音?
颜玉染如今已经万念俱灰,没有心情关心这些事了。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
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缓缓传入颜玉染脑海。
“你身处的世界本就是一座虚拟小说世界。世间众生,皆为作者笔下幻想。而你颜玉染,只是这本故事里,推动剧情走向的一名女配。如今你早已剧情下线,只因无数读者不满你的结局,怨念日积月累,才诞生了我,奉命前来改造你这名恶毒女配。”
“你前世作恶诸多,并非全无悔改之意。现实读者皆叹你一生凄惨,众叛亲离,被身边之人反复背叛算计,可怜可叹。只要你愿意接受轮回重塑,重来一世安分守己、真心向善,与女主和睦相处,便能挣脱宿命,获得真正新生。”
颜玉染眸光震颤,沙哑开口:“重来一世……要如何重来?”
“你本是身份尊贵、万众敬仰的月灵宫嫡长公主,生来锦衣玉食,荣华无尽。可你心性贪婪,被私欲蒙蔽双眼,一步步犯下滔天过错。”
系统话音落下,一朵妖冶猩红的血色花朵凭空浮现,花瓣层层叠叠,妖艳夺目。
“你前世所有罪孽,皆凝为此恶罪之花。每一片花瓣,便是你一桩错事。”
颜玉染凝望着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花瓣,心神骤寒,难以置信:竟然……有这么多。
“只要你往后改过自新,真心善待女主,便可逐一磨灭罪孽。”
颜玉染问道:“女主是苏宁安吗”
系统道:“正是。”
“让我与苏宁安和睦相处?不可能。”颜玉染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满是抗拒与不甘。
“这是你重生唯一条件,别无选择。这一世,你必须善待女主苏宁安。”
“若是我不愿意呢?”
刹那间,一股灼热剧痛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灼烧,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蜷缩身躯,难以呼吸。
冰冷警告响彻意识:“这是初次惩戒。这本小说世界万物都围绕天命主角运转。唯有真心善待女主,你方能重获新生,否则永世沉沦,魂飞魄散。”
极致痛苦之下,颜玉染终究咬牙低哑应下:“好。”
过往尘封记忆,刹那翻涌而出。
年少时无端嫉妒苏宁安,处处暗中刁难、百般使绊;为抢夺至宝承天鉴,私自修习禁忌邪术,无辜连累众多同门殒命;一次次精心算计陷害苏宁安,不择手段想要害死她腹中骨肉……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清晰烙印在脑海。
所有罪孽过往被尽数拉扯浮现,记忆碎片不断倒退、回溯,最终定格在她十六岁那年,孤身前往天虚宫修行的青涩模样。
她站在幻境之外,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看着十六岁的自己,重温那场奔赴天虚宫的启程。
天光澄澈,月灵宫上下祥云环绕,处处透着庄重与盛景。
彼时的她,一身月白织金鸾凤长裙,裙裾绣着细密的月光灵纹,行走时银辉流转,华贵至极。周身自带月灵宫嫡公主的尊贵气场,眉眼间全是未经世事磋磨的意气风发,目下无尘。
她站在月灵宫正殿门前,被众人簇拥着,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满是尊崇与期盼——此去天虚宫,她是代表月灵宫,求取至宝承天鉴,肩负着整个宗门的厚望。
威严俊朗的父亲,也就是月灵宫宫主,缓步走到她面前,平日里对宗门弟子素来严苛,此刻看向她时,眼底却满是为人父的郑重与温柔。
他抬手轻轻整理着她衣襟上的褶皱,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叮嘱:“染儿,你是我月灵宫最骄傲的公主,此去天虚宫,一是为宗门求取承天鉴,二是潜心修炼,精进自身。在外不比家中,不可一味恃骄任性,待人处事持公主气度,守好本心,莫要丢了月灵宫的颜面,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一旁的母亲眼眶泛着微红,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满是不舍与牵挂:“爹娘会在宫中等你归来,不必为家中琐事忧心,只管安心在天虚宫修行。若是想家了,或是遇到难处,随时传讯回宫,爹娘永远是你的依靠,切记,莫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音刚落,年幼的弟弟颜但杨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二话不说就紧紧抱住了她的腿,小身子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糯糯地喊:“阿姐不要走!阿杨舍不得阿姐,阿姐留下来好不好,不要去天虚宫……”
孩童抱得极紧,脑袋死死埋在她的裙摆上,满是依赖。
记忆里的她,满心都是即将前往天虚宫的傲气,还有对未来的笃定,只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公主的骄纵,却也没真的推开弟弟:“松开,本宫此去事关重大,岂能胡闹,乖乖在宫中待着。”
而下方的白玉长阶外,挤满了月灵宫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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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与修士,人人面带崇敬,望着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公主,纷纷扬声祝福,声音此起彼伏:
“恭送公主殿下!愿公主此行一帆风顺!”
“祝公主殿下早日求得承天鉴,平安归来!”
“公主殿下万福,我等静候殿下归宫!”
欢呼声、祝福声萦绕在耳畔,彼时的颜玉染,被荣华、宠爱与万众期待包裹着,高高在上,满心都是自己的骄傲与野心,眼底从未有过旁人,更不知未来会落得那般众叛亲离、罪孽缠身的下场。
她站在幻境之中,看着那个意气风发、高傲恣意的十六岁的自己,指尖微微攥紧,心头翻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个时候的她原来是如此的耀眼。
忽而,系统的声音穿透神魂壁垒,悠悠响起:“颜玉染,你确定重来一世,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颜玉染眸光骤凝,前世被人利用、身堕魔道、众叛亲离的苦楚历历在目,她没有半分犹豫,重重颔首,斩钉截铁。
抉择既定的刹那,虚空轰然崩塌,万千灵气倒涌。
月灵宫台下,仙气缭绕却又染着淡淡血痕,俩人周围都是蛊虫。
今齐周身仙元暴涨,素白长袍被劲风猎猎鼓动,他双臂紧紧揽着颜玉染的腰身,将人牢牢护在怀中,指尖攥着她的衣袂,不肯松开分毫。
下一刻,颜玉染的神魂被一股无形天道之力牵引,缓缓从今齐怀中浮起,身姿轻渺,凌空而上。
她垂眸看向脚下紧抱着她躯壳的今齐,心口骤颤——分明神魂离体,却清晰察觉到,腰间那双臂膀的力道未减,男子的指尖似是微微一颤,竟在拼命攥着她即将消散的神魂衣角,妄图将她留住。
颜玉染看着躺在地上被蛊虫撕咬的不成样子的今齐:“对不起,重来一世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在伤害你了。”
不等她细品这份悸动,苍穹之上陡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空间缝隙,紫电缠绕,天道灵气翻涌,眼前的光景瞬间被撕裂、碾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再睁眼时,周遭已是年少时熟悉的寝宫,朱栏玉砌,灵木扶苏,满院都是清淡的仙灵之气。
颜玉染的神魂化作一道莹白流光,自天际急速坠落,精准落入寝殿中那个小公主的身体里。
颜玉染看着眼前的一切,灵气轻漾,素白纱幔随风轻拂,玉质梳妆台上摆放着精致仙饰,光洁的灵镜泛着淡淡仙光,映出镜前少女的模样。
颜玉染抬眼望向灵镜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心神彻底恍惚。
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六岁年华,容颜绝美倾城,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如画,顾盼间自有清灵仙气,一身绣着云纹的浅粉仙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风华绝代,全然是最耀眼恣意的模样。
这是……十六岁的自己,是即将启程前往天虚宫修炼、满怀期许的自己。
前世被梦孕蛊百般折磨、沧桑枯槁的模样还残留在神魂深处,那些蚀骨的痛楚、无尽的苦楚、穷途末路的绝望,还历历在目。
可眼前镜中的容颜,明艳鲜活,未经半点磨难,没有蛊毒摧残,没有世事磋磨,是她早已记不清的、最美好的模样。
前世与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交织,无尽的情绪翻涌而上,震惊、恍惚、酸涩、难以置信席卷了她。
她依旧怔怔望着灵镜,看着镜中风华正茂的自己,久久回不过神,满心都是穿越重生的震撼与不真实。
4.月灵国君只能是我颜玉染
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不带半分情绪起伏,正是那束缚了她前世一生的系统。
【叮!恭喜宿主颜玉染重生成功!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已保留完整前世记忆,此世务必无条件听从系统指令行事,恪守恶毒女配人设,不可擅自偏离剧情,否则将触发严厉惩罚。】
颜玉染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与刺骨的恨意。
又是这个系统。
前世的她,无拘无束,只凭本心行事,却因一腔错付、识人不明,落得蛊毒噬心、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而这凭空出现的系统,竟还想将她牢牢攥在掌心,日复一日操控她的言行,逼她重蹈覆辙,继续做那个偏执愚蠢、惹人厌弃的恶毒女配?
简直痴心妄想。
滔天的戾气被她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只摆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轻声应道:“好好好,我都听系统的便是。”
系统的提示音满意地消散在识海之中。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脆又焦急的呼唤:“公主!公主!”
颜玉染缓缓抬眸,循声回头,只见贴身侍女小泥一路小跑着进来,额间沁着薄汗,神色匆匆。
“公主,您可算醒了!”小泥快步走到她面前,急声道,“天虚宫的宗门试炼即刻就要启程了,您快瞧瞧咱们准备的行囊,看看还有什么缺漏没备齐的,奴婢也好立刻去置办!”
天虚宫。
这三个字撞入耳畔,颜玉染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前世,她就是带着满满十几箱华服珍宝、名贵首饰,浩浩荡荡赶赴天虚宫。
那些精致繁复的衣裙、流光溢彩的珠翠,曾是她身为月灵宫公主的骄傲,可到了最后,不仅在凶险的试炼中毫无用处,反倒成了累赘,拖累她行动迟缓,数次身陷险境,更成了旁人嗤笑她骄纵虚荣的把柄。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随我去看看。”颜玉染语气平淡,转身便往偏殿走去。
偏殿之中,数个雕花木箱整齐罗列,箱盖敞开,里面塞满了绫罗华服、金玉首饰、胭脂水粉,琳琅满目,满满当当,皆是前世她心心念念要带上的物件。
小泥站在一旁,还在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家公主点头,谁料颜玉染目光扫过这些箱子,没有半分留恋,淡淡开口:“全部清点一遍,除了试炼必需的丹药、符箓、换用的素色衣物,其余华服、珠钗、珍玩,一概不留,都放回库房。”
小泥猛地一愣,当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结结巴巴地追问:“公、公主?您……您说什么?这、这些都不带?昨日您还特意吩咐奴婢,说要再多添两大箱最时兴的云锦衣裙和南海珠饰,怎么今日突然就……”
颜玉染侧过身,看向满脸错愕的侍女,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不容置喙:“昨日是昨日,今日我改主意了。”
天虚宫试炼危机四伏,前路步步杀机,而且这个世界想让她死的人又这么多唯有轻装上阵,方能从容应对。
那些虚浮无用的光鲜,她早已弃之如敝履。
颜玉染抬眸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小泥,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小泥,我们明日便动身吗?”
小泥闻言微微一怔,抬眼打量着自家公主,心头莫名泛起几分怪异。
今日的公主,眉眼间少了往日奔赴仙门的雀跃,反倒多了几分沉郁与缱绻,行事语气都与平日截然不同,让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讷讷应道:“回公主,正是明日启程。”
颜玉染心头翻涌起前世无尽的悔意,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前往天虚宫修仙的机缘,走得仓促又决绝,竟未曾与父皇母后好好道别一句。
自踏入天虚宫后,她身负月灵宫公主的身份,受仙门规矩所缚,再无半分机会回宫探望。可她万万不曾想到,那仓促的一别,竟是永别。
后来听到他们为了抵御肆虐的蛊虫浩劫,不惜耗尽自身毕生修为,最终灵力枯竭而亡。
这份惨烈的结局,细细想来,虽然她是被冤枉的,但这件事亦有她的过错,若她当初能多几分牵挂,能早些察觉隐患,不让有心之人有了陷害机会,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那般地步。
念及此处,颜玉染再难按捺心头的思念与愧疚,提步便朝着父皇母后的寝宫快步跑去,裙摆翻飞,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踏入寝宫,却不见双亲身影,颜玉染眸光微顿,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宫人,轻声问道:“父皇母后何在?”
宫人连忙恭敬回禀:“回公主,皇后娘娘方才去了御膳房。”
颜玉染听罢,转身又朝着御膳房奔去。刚至御膳房门口,便瞧见一道熟悉的温婉身影立于灶台之前,周身氤氲着腾腾热气。那正是她的母后,月灵宫的皇后。
颜玉染快步上前,刚要开口,母后便连忙朝她摆了摆手,一边轻轻咳嗽着,一边柔声叮嘱:“染染,离远些,此处水汽烟气重,莫要熏着你。”她的脸色带着几分淡淡的苍白,咳嗽声虽轻,却让颜玉染心头一紧。
“母后,您怎的在此亲自操劳?这些琐事,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何苦自己受累。”颜玉染上前,伸手想去扶她,声音里满是心疼。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宠溺,手中依旧不停摆弄着食材:“下人做自然是使得,可母后想亲自给我的小公主,做一顿临行前的吃食。”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中了颜玉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眶骤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眸中打转,险些滚落下来。
皇后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慌了神,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满是焦急:“怎么了染染?好端端的,怎的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颜玉染连忙压下眼底的湿意,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臣……儿臣没事,只是多谢母后。”
“傻孩子,跟自家母后,说什么谢不谢的。”皇后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愈发温柔,随即又忍不住絮絮叮嘱,“天虚宫乃是修仙大宗,规矩繁多,不比在家里自在随性。你到了那里,万万要收敛心性,莫要再耍小性子,好好遵从门规,潜心修行,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若是换做前世,听到这般冗长的唠叨,颜玉染定会满心不耐,撅着嘴敷衍应付。
可此刻,听着母后熟悉的叮嘱,她只觉得心头暖意翻涌,这往日里觉得繁琐的话语,此刻竟无比动听。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儿臣都记住了,母后放心。”
顿了顿,她又连忙问道:“母后,父皇呢?”
“你父皇啊,去祭台为你祈福了。”皇后笑着回道,“怕你此去天虚宫路途不顺,修行有碍,一早就去了祭台,诚心祈求仙神庇佑你。”
前世颠沛流离,尝尽世间冷暖,受尽苦楚孤寂,此刻被双亲这般放在心尖上疼爱,颜玉染只觉得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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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
原来这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修仙机缘,而是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情。
“儿臣去看看父皇。”颜玉染轻声说道,随即转身,朝着宫中祭台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那道威严又熟悉的帝王身影,正虔诚地跪在祭台之上,脊背微微佝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字字句句,皆是在祈求上苍护女儿一生平安顺遂,修行无碍。
颜玉染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这般诚挚的模样,鼻尖一酸,轻轻唤了一声:“父皇。”
月灵帝闻声骤然回头,看到女儿的身影,眼中瞬间褪去所有虔诚肃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宠溺。他连忙起身,快步朝她走来。
颜玉染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情绪,快步扑进父亲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月灵帝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抱住她,如同儿时一般,毫不费力地将她高高抱起,动作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天虚宫了,怎的不在宫中歇息,反倒来此处寻父皇?”月灵帝抱着女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又有几分宠溺的责怪。
颜玉染将脸埋在父亲怀中,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帝王气息,声音软糯又真诚:“儿臣就是想父皇了,特意过来看看您。”
月灵帝闻言,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今日我们染染,小嘴怎的这般甜?”
颜玉染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声唤道:“父皇,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直直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月灵帝见状,周身威严的气息瞬间柔和下来,抬手轻抚她的头顶,温声开口:“染染,怎么了?咱们不是日日都能见到吗?”
他看着眼前精心教养的女儿,目光里带着笃定的期许,缓缓道:“你是朕认定的储君,是未来要承接这月灵皇朝的人,一定要好好修行,保重自身。”
颜玉染看着面前的父皇,用力点点头。
话音刚落,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阿姐!”
颜玉染回头,便见年幼的弟弟颜但杨像个圆滚滚的小糯米团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小脸蛋蹭着她的衣摆,满是依赖。
可刹那间,前世颜但杨长大后的阴狠歹毒、伤害她的画面涌入脑海,心底的厌恶与恨意翻涌,再也压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凝起一丝微薄灵力,轻轻抬手一推,不过是修仙者最浅显的力道。
颜但杨本就年幼站不稳,当即摔坐在地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泛红,委屈地盯着颜玉染,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看着他委屈落泪的模样,颜玉染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散了些许,竟生出几分畅快。
月灵帝连忙上前,弯腰将小儿子抱进怀里,轻声哄着,随即看向颜玉染,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染染,怎能推你弟弟?”
颜玉染立刻收敛眼底的冷意,露出几分慌乱愧疚的神色,柔声解释:“父皇,女儿方才是想蹲下身抱弟弟,一时没掌控好灵力,并非故意的。”
被抱在怀里的颜但杨抽噎着,懵懂地点了点头,挂着泪珠的小模样看着格外可爱。
颜玉染看着他这副纯真模样,心底冷笑不止,暗自唏嘘:谁能想到,如今这般软糯可爱的孩童,长大后竟会变得那般狼心狗肺,害她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过这一世月灵宫的国君只能是我颜玉染。
5.系统惩罚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尚凝在长街檐角,寒意未散。
颜玉染一行早已收拾妥当,整装待发,欲启程赶赴天虚宫。
车马整齐列于府外,仆从各司其职,氛围肃然。
颜玉染身着一袭素色流云锦袍,款步登上最前方那辆宽敞华贵的玉辇马车,帘落轻垂,隔绝了外界喧嚣,只待启程号令。
就在车轮即将滚动之际,一道清脆的呼喊骤然穿透晨雾,自后方传来:
“公主请留步!我愿随公主同往天虚宫,恳请应允!”
马车之内,侍女小泥俯身回话,声音低柔:“公主,门外求见的是苏家姑娘。”
“苏”字入耳的刹那,颜玉染心头怒火倏然翻涌。
前世种种不堪瞬间涌上脑海,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那惯会装柔弱、处处与她作对、夺走她诸多机缘与旁人偏爱的苏宁安。
又是这个令她厌憎至极的女人!
颜玉染不耐地抬手,猛地掀开素色车帘,清冷目光扫去,却见立在晨风中的并非苏宁安,而是她的姐姐——苏宁易。
苏宁易一身精致衣裙,眉眼含笑,望见颜玉染掀帘而出,脸上瞬间漾开温婉笑意,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又讨好:“公主殿下,天虚宫路途遥远,艰险难测,不如我们同行,一路也好相互照应,彼此有个伴。”
颜玉染眉宇间凝着不耐,语气冷淡疏离:“苏小姐府中自有专属车马,何必来挤我这一车,徒增不便。”
苏宁易笑意不改,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公主莫非忘了?昨日我们已然说好,今日结伴同赴天虚宫,我可是满心期待,特意一早便在此等候。”
经她一提醒,颜玉染方才想起前世旧事。前世启程之前,正是苏宁易拿着几样精巧小玩意前来讨好,软磨硬泡,哄得她松口,让苏宁易上了自己的马车。
念及此处,她压下心头不耐,淡淡颔首:“罢了,既已说定,苏小姐便上来吧。”
就在这时,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宿主,暂且慢着,我有要事相告。】
颜玉染眸光微顿,对苏宁易道:“苏姑娘稍候片刻。”
她闭目凝神,与系统对峙:“何事?”
【发布主线前置任务:准许女主苏宁安登车,随宿主一同前往天虚宫。】
颜玉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凭什么?再者,我记得前世,苏宁安最后不也抵达了天虚宫?”
颜玉染远远看着苏宁安就烦的不行,更不要说让苏宁安和她在同一个马车上了。
【前世女主孤身赶路,途中历经重重凶险,数次险些殒命,虽侥幸被隐世老者所救,却也错失诸多机缘,抵达之时,早已落后你们甚远。】
“她的遭遇,与我何干?”颜玉染语气淡漠,毫无半分怜悯。
【宿主,你是要公然违抗我的指令了?】
“是又如何?”颜玉染语气带着逆骨般的倔强,“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骤然席卷全身。
浑身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扎满细密的寒刺,燥热与刺痛交织,钻心刺骨,愈演愈烈,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额间冷汗层层滚落,指尖微微发颤,颜玉染强撑片刻,终究难以忍受,声音带着隐忍的痛楚:“够了……停手……我应允便是。”
脑海中的灼痛感瞬间消散,恢复平静。
颜玉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与屈辱,缓缓掀开马车帘,迈步走下车辇。
苏宁易见颜玉染出来了,脸上堆满了讨好
抬眼望去,晨雾之中,苏宁安正拘谨地立在不远处。
她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瘦弱,发丝略显凌乱,眉眼低垂,整个人怯生生的,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卑微与怯懦。
望着这副模样,颜玉染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她向来厌憎苏宁安,前世,就是这般看似柔弱无害的模样,骗取了所有人的怜惜,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偏爱与机缘,将她的人生搅得支离破碎。
颜玉染冷眼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沉声喝道:“你,过来。”
苏宁安闻声,指尖微微一颤,只当这声呼唤与自己无关,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一旁的苏宁易左右环顾,晨雾之下,四周再无旁人,不由疑惑开口:“公主殿下,此处除了我姐妹二人,再无旁人,您这是在唤谁?”
颜玉染眉峰紧蹙,不耐之情溢于言表,声音拔高几分:“苏宁安,上来。”
这一次,清晰无比。
苏宁安猛地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她怔怔望着颜玉染,一时竟怀疑自己听错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竟会让她登车同行?
一旁的苏宁易更是惊在原地,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僵住,满是茫然与不解。
苏宁安迟疑着上前一步,正要抬脚踏上马车,一只白皙的手却骤然伸出,径直将她拦住。
是苏宁易。
她语气刻薄,满是鄙夷与轻视:“不过是个卑贱下人,也配与公主同乘一车?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话落,她转头看向颜玉染,脸上立刻堆起讨好又困惑的笑容:“公主殿下,您今日怎会如此反常?苏宁安身份低微,粗鄙不堪,恐污了您的眼,更会惹您不快。再说她性子怯懦,本就不愿去往天虚宫那般清苦之地,何必强人所难。”
苏宁易口中句句贬低,字字嘲讽,极尽鄙夷地将苏宁安踩入尘埃。
一直默默隐忍的苏宁安,此刻却猛地抬眼,眼底泛起一层倔强的红意,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骨气:“你住口!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肆意编排!”
见一向逆来顺受的妹妹竟敢当众忤逆自己,苏宁易又惊又怒,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晨雾中响起。
颜玉染立于一旁,目睹这一幕,心头积压的郁气莫名消散,竟生出几分奇异的舒畅之感。
苏宁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含着水光,却没有半分委屈示弱,反而抬眼望向颜玉染,语气平静却坚定:“公主,我愿随您前往天虚宫。多谢公主给我这个机会。”
颜玉染淡淡颔首,语气无波无澜:“上来吧。”
苏宁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觉今日之事处处透着邪门。她眼睁睁看着素来怯懦的苏宁安,一步步登上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华贵马车,心头又妒又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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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连忙上前,正要跟着登车,却被颜玉染抬手拦下。
颜玉染侧过身,语气冷淡,不带半分温度:“位置已满,苏小姐不必上来了。”
苏宁易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底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几乎是失声诘问:“公主!凭什么?她不过是个……她凭什么能登您的车,我却不行?!”
颜玉染本就因方才系统的惩戒憋了一肚子戾气,正无处宣泄,苏宁易这番不知进退的质问,恰好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她眸色骤然沉冷:“本公主行事,何时轮得到你置喙?我的心意,我的决定,还需向你报备不成?”
这一声斥喝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更裹挟着修仙者的灵力锋芒,震得苏宁易心口一窒,瞬间脸色惨白。
她彻底懵了,怔怔望着帘内冷冽漠然的颜玉染,全然无法理解——往日里对自己和颜悦色、事事纵容的公主,为何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马车内,苏宁安局促地缩在角落,脊背绷得笔直,手足无措地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从未这般近距离靠近过这位月灵宫公主,周遭萦绕的淡淡灵香与上位者的威压,都让她如坐针毡。
颜玉染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杵着做什么?站得笔直,碍眼得很,坐下。”
苏宁安身子微颤,慌忙垂首:“多、多谢公主……”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挨着马车边缘坐下,只敢坐半张椅面,依旧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拘谨模样,自始至终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颜玉染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片刻后,忽然倾身向前,伸出指尖,轻轻捏住了苏宁安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庞抬了起来。
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细腻的肌肤,苏宁安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惊慌地想要躲闪,却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制住,只能被迫抬眼,对上颜玉染深邃冷淡的眸子。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进来,恰好落在苏宁安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照得纤毫毕现。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雾,琼鼻小巧,唇瓣樱粉,生得本是一副极清丽绝俗的容颜,偏偏一双杏眼盛满了怯懦、卑微与惶恐。
颜玉染指尖微微一顿,心中了然。
她想起了苏宁安的身世——其父乃是月灵宫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苏景凉,手握重兵,威名赫赫。
而苏宁安,不过是苏景凉年少风流,与宫外一名寻常女子一夜纠葛留下的私生女。
起初苏景凉根本不欲认下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儿,只觉是桩耻辱。奈何其母性情执拗,竟闹到了月灵宫门前,引得满城议论,逼得苏景凉不得不将苏宁安接回苏家,认下血缘。
此事让苏景凉颜面尽失,苏家上下更是将苏宁安视作污点与累赘,无人待见,无人疼惜。
也正因这般卑贱难堪的出身,苏宁安本无半分资格,踏上前往天虚宫的路途。
打量完毕,颜玉染松开指尖,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漫不经心:“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可惜,依旧不及本公主半分。”
苏宁安得了自由,连忙垂下眼眸,慌忙连连点头,声音恭顺又卑微:“是……公主天姿绝色,世间无双,民女自然不及公主分毫。”
6.天虚宫
听着苏宁安温软的话音落定,颜玉染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蜷起,心底翻涌着一阵难以掩饰的雀跃。
片刻后,苏宁安微微敛眸,身姿恭谨,轻声开口,音色温润如玉:“公主,臣女斗胆,想问您一个问题。”
颜玉染漫不经心地抬眸,淡淡吐出一字:“讲。”
“方才公主忽然让臣女上马车,臣女心中着实疑惑。”苏宁安眸光澄澈,并无半分僭越,只剩纯粹的不解,“不知公主为何破例带上臣女?”
这话落罢,颜玉染斜斜睨了她一眼,:“本宫行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揣测?”
苏宁安心头微紧,连忙致歉,姿态恭顺谦和:“公主息怒,是臣女失言,并无质疑之意,只是心生好奇,贸然一问罢了。”
颜玉染静静凝望着她。
看着她清秀的面容,颜玉染心底忽然窜出一抹顽劣的念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缓缓抬步,逼近苏宁安,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对方清丽的眉眼,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寻常修士,挤破头也难求一次踏入天虚宫修行的机缘。你虽然是将军之女,但本资质平平、命格寻常,压根不配踏入这仙家圣地半步。此番能随本宫一同前往,不过是沾了本宫的福气恩泽。”
颜玉染指尖轻点,似是漫不经心,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既是承了本宫的情,那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苏宁安心神一凛,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敢有半分迟疑,恭声道:“公主但有差遣,臣女力所能及之事,必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闻言,颜玉染眸光沉沉,细细描摹着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低声呢喃,语气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生得这般好看的一张脸,确实难得。”
苏宁安微微垂眸,轻声回道:“公主谬赞。”
可下一秒,颜玉染话音陡转,清冷的嗓音裹着几分病态的玩味,字字落进苏宁安耳中,骤然冻结了周遭的仙风灵气:“这般精致完美,实在碍眼。不如,就此毁了吧。本宫这一生,最喜亲手碾碎世间极致完美之物。”
轰!
这话如同寒霜惊雷,骤然砸在苏宁安心头。
她浑身猛地一僵,血色瞬间褪尽,身形微微颤抖,眼底瞬间漫上惊惧慌乱,连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音:“公、公主……”
看着她瞬间吓得手足无措、楚楚可怜的模样,颜玉染心头那点郁结顿时消散一空,漾开几分肆意的笑意。
她扬唇轻笑,收了周身阴翳的气场,语气轻快戏谑:“不过逗你玩罢了,区区小事,也能将你吓成这般?”
高悬在心口的巨石骤然落地,苏宁安浑身一松,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长长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请勿恶意恐吓天道女主,切勿干扰女主心境!】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在识海炸响,带着强硬的惩戒警示,硬生生打断了颜玉染心中的愉悦。
瞬间,颜玉染心头所有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烦躁与不爽。
她眸光骤然转冷,再看向身侧惊魂未定、温婉柔弱的苏宁安时,心底那点仅存的兴致荡然无存,只剩下愈发浓烈的厌烦与不耐。
什么天道女主,从头到尾,都这般碍眼。
方才戏谑玩闹的兴致,被系统警告扫得一干二净。
颜玉染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不甘,前世尘封的记忆,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
她眸光死死锁着身前俯首低眉的苏宁安,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一切。
记得那一世温润怯懦、看似一无是处的苏宁安,明明修为庸常、心性普通,论智谋、论手段、论家世底蕴,样样都远不及身为公主、步步搏命的自己。
可偏偏,苏宁安生来就握着一副天定的好命格。
天道偏爱她,偏爱得毫无道理。
世间万般仙缘奇遇、秘境机缘、上古传承,旁人踏遍千山、九死一生都求不得分毫,却总能轻而易举落在苏宁安头上。
凶险绝境,旁人陨落葬身,她总能逢凶化吉、天降贵人;修炼瓶颈,无数修士困守百年不得突破,她仅凭一丝气运加持,便能顺势破境、步步生莲。
更可笑的是,三界之内,无数风姿卓绝的仙尊世子、天才修士,无一例外,尽数为她倾心。
人人都捧着她、护着她,将世间所有温柔偏爱尽数赠予苏宁安。
而自己呢?
前世的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手握蛊术秘辛,拼尽半生血泪,挣脱傀儡命运,与天争、与人斗,最终却落得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苏宁安空空荡荡、碌碌无为,却能坐拥世间所有好运与偏爱?
凭什么她殚精竭虑、浴血前行,却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
滔天怒意狠狠攥住她的心肺,嫉妒的野火灼烧得她五脏俱裂。
颜玉染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苏宁安本就惊魂未定,敏锐地瞬间捕捉到身前之人情绪的剧变。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再是戏谑试探,而是冰冷、厌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心头一颤,不敢抬头直视颜玉染的双眼,只能愈发低垂着头颅,双手悄悄攥紧了袖口,屏息敛神,一动不敢动。
她不知自己何处触怒了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冰冷威压。
颜玉染望着她这副温顺柔弱、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反而越烧越旺。
就是这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就是这副模样,骗尽了世人,骗走了所有机缘与偏爱!
颜玉染唇瓣紧抿,心底冷笑不止。
好一个天命女主,好一个得天独厚的苏宁安。
这一世,有她颜玉染在,这天道偏心的气运,她偏要,亲手尽数碾碎。
不过片刻光景,行驶的马车便缓缓停稳,厚重的车帘外,已然漫开漫天清冽的仙雾,缭绕的灵气扑面而来,正是三界盛名在外的天虚宫山门。
颜玉染抬手撩开垂落的云锦车帘,缓步踏出马车。
天虚宫早已备好一众弟子列队相迎,仙衣飘飘,姿容清雅,礼数周全。
而众人之首,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白衣修士。
少年眉目温润,面如冠玉,一袭素色仙袍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中正平和的灵光,举止彬彬有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疏离,正是天虚宫核心弟子——林易捷。
见颜玉染下车,林易捷当即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远道莅临天虚宫修行,宫中方才早已备好静室雅阁、灵泉丹药,一应所需皆已齐备,公主只管安心在此修行。”
熟悉的嗓音、虚伪的温和面容,撞入眼底的刹那,颜玉染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嗤,心底瞬间勾起前世尘封的记忆。
她清清楚楚记得此人。
前世,她与林易捷同在天虚宫修行。
她身为皇朝嫡公主,身份尊崇,金枝玉叶,生来便坐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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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荣宠,心性骄纵高傲,素来打心底里瞧不上林易捷这种无依无靠、白手苦修的寒门弟子。
在她眼中,这般没有家世根基、只能苦苦攀仙路的散修,即便小有天赋,也终究是底层蝼蚁,不值一提。
那时的她,仗着公主身份横行无忌,没少当众刁难折辱林易捷,恃宠而骄,处处压他一头,从未将他的尊严放在眼里。
林易捷当时虽然看不惯她,但碍于颜玉染身份始终压他一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彼时她同样在天虚宫修行,为了争夺承天鉴修炼了禁术。
那禁术隐秘至极,她藏得极深,本无人察觉,最终却不知被谁告密,修炼禁术的罪证被当众揭发,闹得整个仙门人人皆知,触犯天虚宫铁律,罪无可赦。
宗门殿上,颜玉染怎么也没想到给他执法的人是林易捷。
林易捷主动请缨,字字大义凛然,声称公私分明,愿亲自执刑,惩戒触犯禁术的罪人。
谁都以为他心怀正道、秉公执法,唯有颜玉染心知肚明——他是来报昔日被折辱的私仇。
昔日她仗着公主身份骄纵任性,屡屡轻贱打压他,他隐忍数年,半点不显露怨怼,只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如今她落难失势、罪证确凿,便是他最好的报复机会。
刑台之上,他手握惩戒仙鞭,当着所有仙门众人的面,假借规条严苛为由,下手狠戾至极。
一鞭又一鞭封禁仙脉,撕裂皮肉,废掉她大半修为,每一记落下都带着泄愤的狠劲,丝毫没有半分留情。
昔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大曜公主,被他打得筋骨碎裂、血染刑台,尊严碎得彻底。
刑罚结束,她修为废了大半,气息奄奄,在偏僻偏殿养伤,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以为劫难已过,只剩残躯苟延。
可林易捷依旧不肯放过她。
夜深人静之时,他独自一人寻至冷清破败的偏殿,褪去了人前大义凛然的模样,只剩满眼积压多年的阴翳与讥讽。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榻前,看着她满身伤痕、虚弱不堪的模样,字字尖酸,极尽嘲讽。
他笑她空有公主身份,愚蠢短视、自毁前程;笑她目中无人、恃势欺人,终究落得自食恶果;笑她触碰禁术、妄图逆天,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些年她施加在他身上的轻视与折辱,他尽数加倍嘲讽回来。
不等她开口辩驳,他更是上前步步紧逼,趁着她仙脉尽碎、毫无反抗之力,再度对她出手,肆意推搡打压,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碾得荡然无存。
那一夜的剧痛、屈辱、难堪,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报复快意,颜玉染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颜玉染看着面前的人,唇角轻扬,客套温和:“有劳林师兄费心。”
林易捷见她神色平和,并无半分戾气,心中稍定,再度柔声开口:“公主,天虚宫内已为您收拾出一处灵气最盛的仙居别院,只是地处内宫深处,路途较远。天虚宫立有严规,山门之内禁车马通行,还需劳烦公主随我乘灵鹤入内。”
颜玉染抬眸远眺。
云海翻涌之间,数十只灵鹤亭亭而立,白羽胜雪,朱顶嫣红,羽翼流转淡淡仙光,清姿俊逸,皆是天虚宫驯养多年的通灵仙禽。
她淡淡颔首,语气随意矜贵:“无妨,便依宫规。”
言罢,她抬手指向鹤群正中那只品相最绝、身姿最神骏、灵气最为浓郁的雪白灵鹤,理所应当,贵气十足:“我乘那只。”
7.仙鹤失控
苏宁安小声轻声开口,语气温顺怯懦:“我就选待在公主旁边这只仙鹤边吧。”
颜玉染神色冷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淡淡出声:“你离我远一点。”
苏宁安点点头:“公主,放心吧,我不会给公主添麻烦的。”
众人没有多言,各自坐稳鹤背,继续前行。
一路风景清幽,云雾缭绕,灵峰叠翠,颜玉染闲散地看着四周的山水景色,心境平和,只觉路途悠然。
谁料前行片刻,意外骤然发生。
众人坐下的仙鹤毫无征兆地开始浑身抽搐,原本平稳飞行的身躯剧烈晃动,宽大的羽翼胡乱扑腾,彻底失了往日的温顺灵性。
颜玉染察觉到异常,立刻运转自身灵力,想要压制身下躁动的仙鹤,稳住身形。
可不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都毫无作用。
这些仙鹤像是被一股暗处的术法强行操控,根本不受任何人控制,摇晃得愈发剧烈。
颜玉染心头一沉,暗自暗道:不对劲,这些仙鹤绝对是被人动了手脚。
颜玉染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从仙鹤身上掉下去。
她快速扫视身旁众人,发现所有人的灵鹤全都陷入了失控的状态,其中苏宁安的处境最为危险。
苏宁安心性胆小内敛,面对这般剧烈的颠簸早已慌了神,只能紧紧攥住鹤身的羽毛,脸色苍白,身子不停摇晃,整个人几乎快要从鹤背上滑落。
“林易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玉染蹙眉开口。
林易捷此刻也面色凝重,不停尝试稳住失控的仙鹤,沉声回道:“我也不清楚,这些灵鹤像是被幕后之人暗中操控了。”
二人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颤猛地袭来。
苏宁安再也抓不住鹤羽,克制不住身形,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惊呼,整个人直直从万丈高空坠落下去。
林易捷神色大变,当即抬手施术,想要飞身接住坠落的苏宁安,可高空距离太远,坠落速度极快,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急速下坠的身影,颜玉染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心中暗暗盘算: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苏宁安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可她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一道清冷挺拔的白衣身影便踏破云雾,瞬息而至。
原正影御风而来,身姿轻盈迅疾,稳稳将下坠的苏宁安揽入怀中,周身萦绕的灵气稳稳护住她的身躯,尽数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苏宁安安然无恙,只是满心惊惧,安静地缩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随后原正影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然散开,失控躁动的仙鹤瞬间安定下来。
他抱着苏宁安,稳稳落回鹤背之上,动作从容平稳。
颜玉染见此情景,心中了然。
果然是女主,根本不可能这般轻易殒命。
她在心底默默询问系统:【这个人,应原正影是不是男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响起:【正是男主。宿主切记,这一世安分守己,善待男女主,不要再心生算计,耍弄小心思。】
颜玉染暗自无语,不屑地撇了撇嘴,表面依旧维持着清冷淡漠的模样。
原正影低头看向怀中安稳下来的苏宁安,随即抬眸看向林易捷,语气沉稳问道:“方才究竟是何变故?”
林易捷拱手行礼,如实回答:“师兄,灵鹤无端失控癫狂,应当是有人暗中施术操控。”
原正影眸光微沉,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沉声吩咐:“暂且继续赶路,不要耽误行程。此事疑点重重,待日后,我定会亲自彻查到底。”
苏宁安轻轻敛去袖间尘絮,眉抬眸望向身前的原正影,语声轻柔诚恳,落得端庄得体:“今日多谢原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及时赶到解围,我今日定然难逃险境,这份恩情,宁安铭记于心。”
原正影身姿挺拔立在风中,白衣不染纤尘,神色温润淡然,待人素来谦和有度。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客套:“苏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路见危难出手相助,本便是修行中人分内之事,姑娘无需挂怀。”
一旁立着的颜玉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只觉漠然又虚伪。
她静静站在侧方,眸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对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男女主。
一个温良恭谦,一个一副知恩图报的温婉模样,一言一行都端得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落在她眼里,尽是刻意维系的体面,看得人心底生厌。
就在三人短暂静默之际,原正影忽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立于云间的几只仙鹤,眉宇微凝,抬手凝起一缕清透灵力,指尖灵光流转,轻轻朝仙鹤方向一拂。
细碎的灵光如同星点落于仙鹤周身,原本温顺俯首、略显呆滞的几只仙鹤骤然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恢复清亮,舒展羽翼,发出几声清亮悠长的鹤鸣,灵动鲜活,再无半分异样。
原正影收回灵力,神色褪去温和,添了几分沉肃,缓缓开口:“不对劲,方才这些仙鹤并非寻常休憩,是有人暗中对它们施了控心术,方才一直被人暗中操控。”
一旁的林易捷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上前半步,沉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此地乃是仙山外围,素来安稳,竟敢在此暗中施法作祟,暗算过往行人!”
“无妨。”原正影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恢复常态的仙鹤,语气沉稳笃定,“我方才已经以清心术破了对方的控法,这些仙鹤已然彻底清醒,再无桎梏。只是此事绝非偶然,背后恐怕另有算计,此地不宜久留。先启程赶路,莫耽误了公主此行的行程。”
言罢,他便欲转身提步,继续前行。
可他脚步未落,身侧的苏宁安却再度开口,语气真挚又郑重:“公子屡次三番于危难中护我性命,大恩无以为报。往后公子若有任何需要之处,宁安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原正影闻言回头,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和温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能护住苏姑娘这般心善纯粹的姑娘,于我而言,亦是荣幸。”
短短一句温柔客套,落在颜玉染耳中,却如同看破了一场精心演绎的戏码。
她心中瞬间了然。
前世模糊的情愫脉络,此刻已然清晰落地。
此时此刻,苏宁安与原正影之间的羁绊,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一场救命之恩,一句知恩图报,一句荣幸之至,你来我往的客套温情里,早已悄悄滋生出超越寻常同门情谊的暧昧。
眼见苏宁安唇瓣微启,分明是还想再说几句感恩道谢的话,拉扯着没完没了的客套场面,颜玉染心底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再也懒得看这二人惺惺相惜的模样。
她敛下眼底所有冷然心绪,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怠与催促,径直出声打断:“好了,别站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了。我累得很,要歇息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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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有什么话留着日后再说,赶紧走吧。”
被颜玉染直白打断,苏宁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声颔首:“是,公主所言极是,是我聒噪了,我们即刻启程。”
原正影见状眸色微动,并未多言,只是敛了眼底的温柔,拱手行礼:“在下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说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几人接着启程,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抵达了林易捷提前寻好的歇息偏殿。
此处坐落于群山环抱之间,灵气充裕,院落雅致清净,层层殿宇错落有致,是山中专供修行弟子临时歇脚的居所,清净又安全。
脚步刚落定,颜玉染便半点不愿停留,懒得应付众人寒暄,径直转身,朝着分配给自己的僻静偏殿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殿内陈设简洁雅致,木榻、妆台、蒲团一应俱全,窗棂敞开,涌入阵阵山间清风,驱散了一路赶路的疲惫。
颜玉染反手带上门,卸下满身疏离戒备,走到妆台前简单梳理了一番微乱的鬓发,拂去衣衫上沾染的山间尘露。
现在她身心俱疲,只想着安安稳稳躺下休憩。
她刚卸下发簪,预备合衣小憩,门外忽然传来三下轻柔细碎的敲门声。
颜玉染眉心骤然一蹙,心底不耐翻涌,压着沉郁心绪,抬步开门。
木门拉开一线,外头静静立着的正是苏宁安。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身姿纤弱,眉眼温顺,一副局促怯懦的模样。
颜玉染眸光冷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冷声开口:“干嘛?”
苏宁安软声细语道:“公主,方才院落居所仓促分配,余下的房间皆被占满,我暂无落脚之处……不知可否冒昧打扰,在你殿内打个地铺暂住一晚?我绝不会吵闹,不会打扰你歇息的。”
可颜玉染想都不想便冷声回绝:“外面庭院长廊、空殿遍地都是,随处可歇,去外面睡。”
话音落下,不等苏宁安再说半句求情的话语,颜玉染手腕一扬,猛地抬手“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殿门。
厚重木门隔绝了门外苏宁安柔弱的身影,也隔绝了那副惹人怜惜的姿态。
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冰冷机械的警告音,生硬又强硬:
【宿主!警告!触发主线羁绊任务,请即刻允许女主入内歇息!不得拒绝!】
颜玉染心底满是抗拒:“不。”
她的拒绝刚落,骤然间,一股滚烫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上下仿佛被烈火包裹灼烧,皮肉发烫、筋骨刺痛,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烈焰反复炙烤,剧痛钻心刺骨,让人浑身痉挛,难以支撑。
这是系统的惩罚!
烈痛翻涌不休,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碾碎,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可系统的惩戒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灼热剧痛层层叠加,愈演愈烈。
终究是扛不住这蚀骨的折磨,颜玉染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与不甘,心底满是滔天厌恶。
良久,她才压下浑身的剧痛,哑着嗓子,带着满身冰冷的戾气,抬手再度拉开了紧闭的殿门。
门外,苏宁安依旧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垂着眉眼,一副惴惴不安、惹人怜惜的模样,仿佛从未料到她会再度开门。
颜玉染眸光冰冷刺骨,语气生硬又冷厉:“过来。”
8.入梦
苏宁安愣了一下,慌忙感谢道:“谢公主收留。”
言罢,她才轻手轻脚踏入殿中,垂着眉眼立在角落。
颜玉染懒懒散散扫了眼殿中唯一一处空地,指尖随意一点,语气漫不经心:“你今夜便睡那儿吧。”
话音落,她便侧身躺回铺着云锦软枕的床榻。
【系统警告!紧急警告!宿主不可让天命女主睡于地面!违背护佑规则,将触发天道惩戒!】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骤然在识海炸开,尖锐得刺人耳膜,搅得颜玉染心头戾气翻涌。
她倏地睁眼,在心底冷声对峙:我已经依着你的意思让她进来,给她容身之地,你还要我如何?难不成还得我给她铺床叠被,像伺候主子一样供着她?
【宿主,殿中无备用被褥,地面寒凉侵骨,女主修为浅薄,今夜若硬睡冷地,恐引寒气入体,触发剧情偏差。】
颜玉染眉峰狠狠一蹙:她无被褥,是她缘法浅薄,与我何干?
【最终警告!请宿主即刻让天命女主与你同榻歇息!即刻执行!若执意抗拒,将启动等级惩戒!】
系统发力了,剧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万千根冰针在扎着识海,颜玉染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
她死死咬着牙,终是在系统的威压下松了口。
她猛地掀开床前的素纱帐,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烦躁:“过来。”
苏宁安本正对着那片空地手足无措,闻言猛地一怔,抬眸看向颜玉染,眼里满是茫然与无措,愣在原地竟忘了动作。
颜玉染的耐心早已被系统和眼前的人耗得一干二净,语气瞬间沉了下去:“没听见?”
苏宁安被她眼底的戾气吓得一哆嗦,才慌慌张张地走上前。
颜玉染侧身让出半张床榻,锦被下的云绒被她拢出一块地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上来。”
苏宁安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榻,蜷在最靠边的位置,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偌大的床榻上,两人各占一方,中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苏宁安枕着软枕,望着身侧静坐调息的少女,终是按捺不住,轻声开了口:“公主,你今日……怎么突然变了。”
颜玉染眉宇间漫着几分不耐,淡淡抬声:“何处变了?”
“说不上来。”苏宁安仔细打量着她眼前这副清冷绝艳的模样,从前的公主虽矜贵高傲,却带着几分锋芒逼人的戾气,如今褪去了浮躁戾气,眉眼清宁,身姿绝尘,连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都温润了许多。
她认真开口,语气真切:“在下只觉公主比从前好了太多,心境、气度,皆判若两人。”
闻言,颜玉染眉梢微挑,音色清泠带了点戏谑:“照你这么说,本宫从前,竟是不堪入目、品性极差?”
“没有没有!绝非此意!”苏宁安心头一紧,连忙慌乱摆手,生怕自己言语不当触怒了眼前人,急急辩解,“从前公主亦是风华绝代、仙姿卓绝,只是如今愈发通透绝尘,更显天人之姿,是在下嘴笨,不会言说!”
看着她手忙脚乱、局促不安的模样,颜玉染心底毫无波澜,只觉无趣至极,懒得再与她纠缠口舌之争。
她翻身卧下,锦被轻拢,清冷的嗓音带着疏离:“聒噪不休,夜深露重,速速安睡。”
话音落,她便闭了双眸,殿内霎时归于寂静,只剩一缕微凉夜风,悄然漫过空旷的寝殿。
沉沉梦魇覆落神魂,周身灵息死寂,无边黑暗将颜玉染彻底裹挟。
她骤然回神,才发觉自己正安稳卧在一张微凉的锦床之上。
殿内不见星月,无半分烛火微光,浓稠的暗霭沉沉堆积,丝丝缕缕透着沁骨的阴森寒意。
周遭寂静得可怖,落针可闻,唯独一缕极淡的蛊香混杂着陈旧的修仙灵气,萦绕鼻尖,经久不散。
这气息、这陈设、这死寂又压抑的殿宇……
颜玉染心口骤然一缩,是这里。
是她前世与今齐定下阴诡交易的密室旧居,是她一生愧疚与悔恨的起始之地。
颜玉染指尖微微发颤,撑着绵软的床榻缓缓起身。
足底落地,冰凉触感冻得她四肢发僵。
偌大的密室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昏暗死寂,处处封存着旧日的痕迹,每一寸空气都压得她心口发闷。
“今齐……”
她喉间发紧,不受控制地轻声唤出这个名字。
声声轻唤落于空寂殿宇,没有半分回应,只换来阵阵空洞的回音,在黑暗中缓缓飘荡,更添几分诡谲阴森。
心绪彻底纷乱。
她早已背叛了他。
昔日他倾尽蛊力、耗损修为数次救她于生死绝境,为扛下她的禁术反噬,身受重创、受尽苦楚,可到头来,却是被她亲手算计,落得凄惨下场。
此时此刻,她心底生出一种极致矛盾的惶惑。
她想看见他,想再见一见这个曾为她义无反顾的人,哪怕只是在虚妄的旧梦之中。
可她又极度惶恐,怕看见他眼底的怨怼,怕面对自己亲手铸就的罪孽,怕他早已恨透了背信弃义、凉薄自私的自己。
他该是恨的吧。
恨她的利用,恨她的背叛,恨自己一腔真心付诸流水,落得满身伤痕、万劫不复。
颜玉染垂着眸,心绪沉沉,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微凉的风穿过殿角缝隙,拂动前方垂落的层层纱帘。
玄色纱幔静静垂落,遮断视线,而那帘影之下,竟端坐着一道静默孤冷的人影。
身形清瘦挺拔,轮廓熟悉入骨,即便隐于暗影之中,颜玉染也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今齐。
是她亏欠一生、愧疚一生的人。
心底猛地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定格,随即又鬼使神差般缓缓靠近。
周遭的阴森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忐忑。
她屏住呼吸,带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与试探:“今齐……是你吗?”
语落,她微微抬手,指尖颤抖着、一点点拂上厚重的纱帘,轻轻向上掀开。
微光穿透帘隙,映入眼帘的模样,瞬间让颜玉染浑身僵住,血液几近凝固。
眼前的人,赫然是那日在月灵宫惨遭蛊虫噬身的模样。
他往日清秀的容颜早已不复存在,肌肤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蛊噬伤痕,青黑蛊毒纹路盘踞眉眼脸颊,肌理溃烂,痕迹狰狞可怖。
无数蛊虫啃食的痕迹深浅交错,皮肉残破,模样骇人至极,全然没了半分往日温润出尘的仙姿。
猝不及防的惨烈景象冲击眼底,颜玉染心神剧震,下意识指尖一松,纱帘骤然滑落。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只微凉枯瘦的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牢牢抓住颜玉染的手腕,不容挣脱。
颜玉染浑身僵硬,僵硬着脖颈缓缓抬眼,撞进了他的眼底。
那双曾盛满温柔、甘愿为她倾尽所有的眼眸,此刻幽深死寂,宛如不见底的寒渊。
其中翻涌着千般复杂心绪,沉沉恨意,还有一丝不甘与落寞。
旧梦凄寒,前尘罪孽,在此刻尽数席卷重来。
颜玉染腕骨被攥的生疼,一阵细密的痛感顺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心口微颤,克制不住地低唤出声,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轻颤:“今齐……”
话音未落,身前之人骤然动作。
他不顾满身狰狞溃烂的蛊伤,手臂骤然收拢,带着一身寒彻入骨的阴气与淡淡的蛊香,猛地将她死死拥入怀中。
怀抱冰冷僵硬,没有半分活人的温热,却带着一种偏执又沉敛的力道,将她牢牢禁锢,分毫不得挣脱。
不等颜玉染心神回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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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微凉的掌心已然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贴,掌心相合。
温润却裹挟着凛冽蛊力的灵力,骤然顺着相贴的掌心汹涌渡来。
那是独属于今齐的本命蛊元灵力,精纯浩荡,瞬间涌入颜玉染四肢经脉。
明明是能够续命安魂的灵力,此刻渡入体内,却让颜玉染心口酸涩酸胀,疼得几乎窒息。
她微微偏头,侧脸贴着他冰冷的衣襟,缓缓抬眸回望怀中的人。
此刻的今齐,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空洞。
他像是一具残存着灵力、执念不散的残魂,机械地重复着前世无数次为她渡力疗伤的动作,麻木又执拗。
这般空洞死寂的模样,比滔天恨意更让人心慌。
颜玉染喉间发堵,一遍又一遍,轻声唤他:“今齐,今齐。”
她一声声呢喃,轻柔又执着,像是想唤醒沉溺黑暗的故人,又像是在救赎罪孽深重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死寂空洞的眼眸之中,终于缓缓泛起一丝微光。
一点点、一寸寸,涣散的眸光缓缓聚拢,褪去了死寂麻木,恢复了清晰的轮廓。
他漆黑的眼眸静静凝望着怀中的颜玉染,目光沉沉,就这般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牢牢锁死她的模样。
掌心源源不断渡来的灵力骤然骤停。
周身温润的灵力瞬间褪去,冰冷的寒意重新席卷而来,将两人彻底包裹。
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良久,今齐薄唇轻启,嗓音沙哑破碎,一字一顿轻轻落在她耳畔:“颜玉染,你好狠的心。”
这句话狠狠砸在颜玉染的心上,震得她心神俱颤。
她僵在他冰冷的怀抱里,动弹不得,眼底泛起一片酸涩的水雾,心底一片荒芜。
狠心吗?
是啊,她的确狠心。
利用他的深情,透支他的修为,践踏他的真心。
他为她扛蛊噬之痛,受反噬之苦,倾尽所有护她周全,最后换来的,却是她毫不犹豫的背叛与算计。
颜玉染心口酸涩翻涌,轻声发问,字句都带着颤:“今齐,你恨我吗?”
她以为会等来怒骂,等来怨恨,等来他积压了百世的冷冽诘问。
可今齐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寒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近乎疯魔的缱绻。
那目光缠缠绕绕,牢牢缚住她的神魂,寸寸入骨,再难剥离。
他垂眸,声音沙哑道:“恨?”
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无半分暖意,只剩彻骨执念,字字决绝:“颜玉染,过往恩怨,爱恨对错,我皆不论。这一世,我不放手。我会狠狠缠着你,生生世世,不离不散,与你缠缠绵绵,永不割裂。”
颜玉染浑身一震,神魂巨颤,心底所有的愧疚、悔恨、惶恐,尽数被这句偏执的话击穿。
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间竟失语凝噎,连呼吸都忘了轻重。
可就在这时。
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阴森死寂的密室、沉沉垂落的纱帘、眼前带着满目伤痕的人影,尽数如碎镜般轰然碎裂、溃散。
“嗡——”
一声轻微的灵识震荡响起。
颜玉染猛地睁眼,剧烈喘息着从床上弹坐而起。
额间层层冷汗浸透碎发,贴身的寝衣早已被虚汗濡湿,心口依旧剧烈起伏,怦怦狂跳不止。
一场大梦,恍然隔世。
可今齐那句偏执决绝的话语,却如同刻入神魂骨血的魔咒,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清晰得仿佛方才的相拥、低语、对视,皆真实发生过。
颜玉染抬手抚上剧烈发烫的心口,指尖微微颤抖。
梦醒了。
可那跨越前世的爱恨纠缠,那无解的宿命枷锁,却好似已然穿透虚妄梦境,牢牢缠上了她的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