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地起身,将裤上的尘土拍净,夏鸣揉了揉仍在隐隐发胀的太阳穴。识海深处的刺痛感已彻底消散,她不禁吐出一口气:“这丹药的药效好强。”
“当然了,这可是素问师叔炼的聚魂丹,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沈墨坐回原位,指尖拈着丹药灵活地把玩,手腕一转收回瓶中,“也不知师父当年是怎么与师叔交上朋友的,反正我们沾光。”
一听见蔚天的事,夏鸣的好奇就咕噜噜泉涌。朝沈墨身旁凑了凑,继续追问:“我听念念说,素问前辈医剑双绝,剑我已亲眼见过,但是医,除了炼丹,他还会治病么?”
沈墨挑起一边眉,好笑道:“何止能治病,师叔的医术啊,可是能,”她特意停顿,得见夏鸣催促的目光,才满意道:“使人起死回生。”
从没听说过,连?蔚天传?中也只字未提。蔚天竟有如此逆天的能力?夏鸣一时怔住,几乎忘了呼吸:“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吗?”
“骗你干嘛,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沈墨瞥向塔顶,毫不掩饰她的委屈与渴望,“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不告诉我究竟怎么做到的,这般近乎仙术的手段,对神魂研究而言……师叔藏得也太深了。”
夏鸣犹自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以为自己已能坦然接受一切:御风而行,呼雷唤雨,种种玄奇法术。但,起死回生,即便在无数传说、故事中,也是被视作禁忌、需要付出难以想象代价的逆天之举。
她下意识地望向高耸的塔顶,眼底浮起担忧:“他救活别人,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就不清楚了,师叔看上去一直无事,或许没有吧?”沈墨耸耸肩。
休息片刻后,因夏鸣仍需进食,沈墨特意开启了塔楼三层的厨房,让傀儡人为她备了餐食,补充体力。
午后修行继续。这回沈墨教的是感应天地灵气、吸纳灵气并将灵气在经络中运转炼化,最终存于丹田,化为自身灵力。
夏鸣凝神静气,努力去感知“生机盎然”的天地灵气,但仿佛与她在神魂上的天资成反比,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连一丝一毫灵气的影子都未能捕捉到。
她不服输,沈墨也难以置信。二人便与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较上了劲。沈墨翻箱倒柜,将师叔赐予的、那些能增强感知力的丹药一股脑全塞给夏鸣,又悉心在她身周刻画下聚灵阵法。
转眼七日过去,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夏鸣脑中响起一抹奇异的嗡鸣,紧接着,她看见了。
一缕洁白、柔润,蕴含无穷生机的气息,缠绕在她的指尖。
“成了!”夏鸣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沈墨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擦掉不存在的泪水,仿佛老母亲般感动万分:“太好了,我差点以为你与灵气无缘,若真如此,凡人之躯寿数有限,可怎么办啊。”
“师姐,”夏鸣眼眶发热,话脱口而出,“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说完,她自己也是一愣。可望着沈墨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欣慰,她又觉得,这一声“师姐”,似乎再自然不过。
她眼含热泪,小心翼翼去吸纳那缕灵气。吸,再吸——灵气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拂动,悠悠飘走。
“……我好像,吸收不了。”夏鸣耷拉下不存在的耳朵,沈墨发出惊天惨叫:“什么?!”
于是沈墨整日往塔顶跑,磨得李慕月耳朵都要起茧子,才总算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大瓶蔚天炼制的开窍丹。
夏鸣珍惜地按照沈墨叮嘱,每日服下一颗。每日都能听见体内某种障碍破开的“啵”声。又过了半个月,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后,总算有一缕灵气颤巍巍飘入她的经脉。
那一瞬间的感觉奇异非常。不同于神魂层面的“掌控”,这是一种温热、缓慢的“融入”,仿佛正在与天地进行微弱的共鸣。
引导灵气运转七十二周天,看着它最终安然沉淀于丹田,夏鸣忽然明白了沈墨的坚持:神魂让她能够“做到”,而灵气让她能够“长久存在”。
沈墨望着闭目调息的夏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寻常修士感应灵气多则三日,吸收更是水到渠成。可夏鸣师妹,在神魂上是罕见的奇才,在灵气一途,却仿佛被天地所排斥。
“夏鸣师妹,”沈墨拍拍她的肩膀,挤出一束眼泪,“在修灵方面,你真是我见过的所有修士中,最没有天分的人。”
夏鸣低垂着脑袋害臊得脸颊通红。沈墨叹气,叮嘱:“再难修也要修,唯有灵力方能重塑肉身、延绵寿元。除非你的神魂能修至离体不朽的境界,否则作为人,一定不能懈怠灵力修行。”
“嗯,我一定会坚持。”夏鸣抬起头,神情如丧考妣,格外沉痛。
至此,耗费整整一月光阴,夏鸣总算完成了修行的初步入门,她们终于得空休息。期间数次想要登顶见蔚天一面,总被素问剑轻轻“送”回书阁,只好暂时歇了心思。
眼见夏鸣总算初具雏形,沈墨满腹感慨亟待抒发,便通过玉碟唤来了尚在宗门内的路远与叶念念。四人于塔外草坪摆开席面,鱼肉酒菜,颇为丰盛。
“呀,夏姐姐也是修士了吗?”叶念念挨着夏鸣,圆眼惊讶大张后立刻弯起,“那我又多一个可以长期相伴的朋友啦!”
“你也总算能自行驱使我的那些木傀儡了。”路远沉着点头,嘴上叼着只鸡腿,双手却仍未离开正在组装的某个精巧机关部件。
笑谈片刻,夏鸣瞧了瞧叶念念,忽然想起她排行第六,发问:“对了,咱们傀儡宗应当还有三位同门吧?他们不在宗内?”
沈墨路远动作同时一顿,路远摇头:“不在。”
“他们去哪了?”夏鸣问。
“大师姐带老四老五在外面,呃。”话说到一半沈墨停住夹了一半的筷子,与路远对视,迟疑着:“小远,他们三个,是不是好像,奉师命在外寻找素问师叔的下落来着?”
路远手中器械丁零当啷落地,他张大嘴愣住,半晌才点头。
仅此一幕,夏鸣便深刻意识到傀儡宗的氛围究竟多么随性。甚至包括宗主本人在内,竟无一人想起通知在外的三位弟子——人早已回来了。
这与她前世在公司时,被外派后却遭遇管理层大换血、结果无人记得她还在外面苦苦支撑的窘境,何其相似!
饱含着对打工三人组的同情,夏鸣用咳嗽打破僵局:“既然素问前辈都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不如跟他们说声?传音玉碟能联系上吗?”
“能是能,哎,嘶,哎,”沈墨愁眉苦脸,用手肘捅了捅路远,“你去说。”
“不不不,还是师姐你去。”路远毫不犹豫地推辞,仿佛在避开豺狼虎豹。
唯独叶念念眨巴着她清澈的眼,疑惑问:“明明是师父忘记通知大师姐他们,二师姐三师兄,你们怕什么呀?”
“对哦,明明师父的错!”沈墨握拳锤掌心,豁然开朗,殷勤地给叶念念和夏鸣各夹了几大块肉,“来来,你们多吃点,先玩着,我这就上去跟师父说道说道。”
说罢她一溜烟飘飞而去,夏鸣咽下肉,低头看向叶念念,问:“所以,在怕什么?”
“大师姐很强,脾气也比较大,”叶念念小心地剥开点心粽叶,被烫得急忙甩手,“四师姐神出鬼没很吓人,五师兄又特别会捣乱。反正招惹他们没好事,哪怕是师父。”
此间事了,为免每日上下山奔波,夏鸣特意用小半袋灵石换路远为她将房子搬上山顶。山顶空地不多,是以木屋直接落在塔楼正前方,步行两分钟就能到书阁。连沈墨也专门从日夜都在地震嗡鸣的塔楼搬出来,住入另一间房,度过第一个安然之夜。
看着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修炼了一整天,丹田内却只多出寥寥几缕的微弱灵力,再看窗外彻底暗下的天色,夏鸣果断趴回床榻,依沈墨所言将神魂散在房中,而后陷入睡眠。
梦境香甜而荒诞。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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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成为世间绝顶高手,拳打九歌脚踢风见眠,霸气地挑起蔚天下巴,望着他十八岁的美丽脸庞,心头激动,“你想怎么毁灭世界?说,姐姐替你实现。”
蔚天冷漠地拍掉她的手,毫不留恋转身,只丢下一句:“有人来犯。”
夏鸣骤然从梦境惊醒坐起。她皱眉环顾房内,即便有神魂散布四周,她也未能捕捉到任何闯入者的形迹。但她如今用魂已如呼吸般自然,心念微动,遍布角落的神魂像海浪般波动起来。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在神魂波澜中“巍然不动”的虚影,在房间角落显露了痕迹。抓住了!
“是谁?”夏鸣凝魂成剑,包围了虚影。
“啊!云飞,你的幻术失效了……”虚影发出小声惊呼,就在一个瞬息,从波动中彻底消失。快到夏鸣都没捕捉到离去的轨迹。
这个,好像很棘手啊!夏鸣浑身裹紧神魂防护,推开门。
本欲去找沈墨,却见对门的沈墨已经站在了敞开的大门口,欢声笑语从那处传来:“哎呀,大师姐回来了!云飞,有没有想我啊?”
她转过头,忽然朝夏鸣挥挥手笑道:“凝心,别躲了快出来,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抱,抱歉……”一道小小的弱气女声贴着夏鸣身后传来,夏鸣猛地转头,一张獠牙狰狞的鬼面赫然在目!
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但下一秒,就注意到那面具边缘细腻的纹路,不像是恐怖装饰,倒像是某种精密的法器。
鬼面从暗影中缓缓朝前,终于让夏鸣看清了那对眼洞后饱含歉意的目光,看清了面具下那位身着玄色劲装、短发利落的女子。
她微微低头:“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打扰了,不好意思。”
“没,没事,”夏鸣收回魂剑,试探着问,“你就是楚凝心?”
“嗯,夏鸣姑娘,谢谢你想起我们。”楚凝心扶着面具又行礼,身影如鬼魅般轻轻一晃,已飘然移至门外。
夏鸣随之望去。门外立着两人:一位身着利落短打、眉目英气的女子;另一位则是披着半旧斗篷、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男子。楚凝心静静隐在男子身后阴影中,不细瞧几乎就要忽略她。
看来这英气女子就是大弟子秦风,而那嬉笑男子,便是五弟子楚云飞了。夏鸣迅速做出判断。
秦风朝她微微颔首,声若洪钟:“夏姑娘,久仰。所以,你就是最新入门的小师妹了?”
眼见要产生天大的误会,夏鸣赶忙解释:“虽然我也将傀儡宗视作归宿,但我并未被李宗主正式收入门下。严格来说……算不得各位的同门师妹。”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宗门除了秦风师姐,哪个不是沈墨师姐带着入门的?”楚云飞朝沈墨挤了挤眼睛,“连宗门功法也是沈墨师姐自创、传授给我们,这才是我们的真师父,真师父是同意收下夏鸣的,对不对?”
夏鸣看向沈墨,她理了理乱发竟当真点头:“有理,我也认为小夏鸣该入我傀儡宗,改日就让小远给她刻一枚身份玉碟。”
“等等,”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夏鸣有些无措,“这是否有点草率?”
秦风郑重地摇头,拍上夏鸣肩膀,直视她的双眼,神色间满是认真:“傀儡宗不像大宗门那么多规矩。你的情况,沈墨已同我说过,我认可。只要你愿意,这里就可以是你的家。”
你们这样……让李宗主的脸往哪搁啊?夏鸣心里这么想着,话也随之脱口而出:“如果李宗主不情愿呢?”
秦风横眉倒竖,发丝物理意义上燃起明亮的火光,她怒声道:“他敢?!”怒火似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她越想越气,转身喝道:“楚云飞,楚凝心,走!我们去找他算账!”
说罢转身,风风火火就要入塔。在电光火石之间夏鸣捉住秦风的手臂,急忙道:“大师姐!是要去塔顶吧,我也想一起!”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那个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