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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主的心事(二)

作者:石竹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刚刚打完雁,转头就让雁啄了眼。


    姜绾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女人会偷她的钱,看面相纯善又可怜,苦苦哀求的模样不像作假。


    自己心软帮衬竟会是这般下场。


    恩将仇报这块玩的挺溜。


    怪不得狮妖说出来话奇奇怪怪,周围的人和妖看她眼神也充满同情与滑稽。


    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看动物表演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姜绾无能捶着阵盘痛心疾首,想回去讨说法都不成,且不说莫玄瑾在附近,她的钱来路也不干净。


    心有余而底气不足。


    气得又捶了两下。


    “诶诶,轻点儿。”张逢生躺在阵盘中央,眯着眼看她泄愤,“这玩意儿虽然结实,但可禁不住你捶胸顿足的劲儿,再来两下说不定就得掉下去,到时咱们俩就得脚踏实地走着去了。”


    他指尖随意一滑,几缕微光闪过,稳住些许晃动的轨迹。


    “看开点。”他打个哈欠,像只午后晒太阳的猫,“道法自然,有得有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太顺不好,有点小磕绊无伤大雅。”


    他重新瘫回去,望着流云过眼,声音混在风里,“行啦,别气了,等会儿落地,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教你点取巧的把式,下回再有人想摸你钱袋,让他们只能看着却碰不着。”


    在张逢生开口后,她怒意消散大半,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双标,其实她与女人行为没有区别,只是调换位置就变得难以忍受。


    姜绾躺下来,流云轻舒慢卷着淌过碧空,光影轻晃着拂过眉眼,顿时天地清旷,心也跟着松缓下来。


    从小到大她都看的很开,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顺手牵羊。


    张逢生在山洞里的话说得很对,人活着多多少少要有点念想,为了这个她允许自己有稍微出格的举措。


    所以她自己都做了,自然也得允许其他人做。


    其实说来说去,她动怒的根本原因是女人的以怨报德。


    但在乱世里她的举动又显得正常,想通后心里头最后点愠怒消失殆尽。


    蓝衣姑娘前一息还怒不可遏,后一瞬脸色肉眼可见平和下来。


    在旁人看来诡异,在张逢生看来也算正常,同行这些日子,早摸清她的秉性。


    他穿着松垮旧道袍,墨发简单绾着,几缕碎发垂在微阖的眼角。


    慢悠悠盘腿坐起来,瞧着被自己用细布包裹好的定光剑,伸手拿过来搁在膝头,指尖凝起淡白灵力,顺着剑鞘纹路抚过。


    她对张逢生拿剑有点意外,自拔出定光剑后,此剑便一直由她收着,先前想物归原主,他则干脆利落地送自己。


    从那之后,别说碰,看都不多看。


    “这是在隐匿剑气吗?”


    姜绾偏过头看着剑身上的隐没银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猛然想起茶铺里的某人。


    “莫玄瑾在溪田镇。”


    张逢生在她前面开口,听得她虎躯一震。


    是背后长眼睛了?姜绾偏头去看他后面,盯着看了会,一怔,被自己蠢笑了。


    修仙之人六感肯定强于她这种凡人。


    但是又有何用,莫玄瑾看见她的脸了。


    张逢生不紧不慢开口,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贫道偷钱时恰好布了阵,阵中之人,容貌皆会改易,你自然也不例外。”


    姜绾看着他震惊得无以言表。


    张逢生……他真的不是神吗?


    “你顺手取财不遮掩?”张逢生平和反问。


    好有道理。


    莹白微光循着盘面轻漾,姜绾坐起身,与他咫尺相对,“虽然是为偷钱改的人脸,也算是无心插柳。”


    方圆阵盘不过丈许,两人又皆落座中央,身侧相挨,难免显得拥挤。


    姜绾托着下巴,看流云从阵盘边缘丝丝缕缕地滑过去,忽然冒出一句,“张道长,你说有没有那种能飞的船,能遮风挡雨,里头还能摆张床的那种?”


    “有啊。”


    “真有?”姜绾一下来了精神,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你有没有坐过?”


    书中有提起过寥寥数语,又安稳又有排场。


    若能乘云舟去鄞州,遇到风雨也不用躲避,一切起居都能在上头妥帖安置,连撞见莫玄瑾的几率,也能减上几分。


    “没有。”张逢生回得干脆利索,把剑还她后,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那玩意儿,养不起,也开不动。”


    归云山大小是个宗门,所有灵石都拿出来也买不起半艘。


    他想起两位师兄为坐上玉京司的云舟争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大师兄一招险胜坐上最后的名额。


    回来时问感受如何,他说什么都很好,但就是太费灵石,一千灵石也就够它安安稳稳飘上个把时辰,跟往无底洞里扔钱没什么区别,且还得十几个修士轮流用神念不停牵引方向。


    当时听完感受便是,这哪是坐船,是请回来一祖宗。


    张逢生话没说详尽,但光从语气也能听出云舟烧钱又费力。


    凡俗里汽车需加汽油,电车要充电,到了修仙界自然是灵力,包括身下的阵盘


    “这东西……”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温润的盘面,莹白微光随着她的触碰漾开小小的涟漪,“它飞起来耗你很多灵力吗?”


    “不多。”张逢生道,“它自己会吸收天地灵气浮空,我偶尔拨一下方向就成,跟赶牛车似的,省力。”


    张逢生看起来懒散,可跟着他特别踏实,全然不必操心前路。


    但也因如此悄悄生了依赖,所以从庙里出来没多久,就缠着他教自己几招,哪怕是吹个风,或者让草叶子动一动。


    学不了大手笔,从最微末处开始,总是可以的,她想着多会一点,或许就多一点机会。


    想至此处无声叹息,云雾渐散,下方山川轮廓逐渐清晰。


    姜绾定了定神,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修仙是要灵根的。


    如果没有就是缺少进门钥匙,门后的世界再瑰丽,也与自己无关。


    说实话有点不甘心。


    “叹气叹早了。”张逢生侧过身子看她,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但好似看出她的不甘,“对于修仙来说灵根是钥匙不假,但谁说开门一定得要用钥匙。”


    姜绾低下头,对上他半眯着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片浅影,张逢生瞳孔偏浅,眸底映着天光,有种洞悉的清明。


    “不用钥匙,怎么开?”她问得认真。


    “踹开啊。”张逢生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痞气,“门板子硬,就多踹几脚,实在踹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边裹着细布的定光剑,“就看看有没有别的门缝或者窗户眼儿能钻。”


    “没灵根只是少条捷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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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绝路,不修仙可以练体,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条条都能摸到点边儿,关键是你想怎么走,又能走到哪儿。”


    姜绾顺着视线看向旁边的剑,伸手慢慢抚过,她原本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万中无一,能拔出定光剑肯定能修炼。


    犹豫片刻,还是把心底最深处那点念想问了出来,“练体到极致能不能划破虚空?”


    张逢生撩起眼皮瞥她,“怎么,钱袋被偷,就想遁入虚空冷静冷静?”


    “不是。”姜绾收回手,望向远处流动的云层,声音不自觉轻下来,“就是想着……如果能划开一道口子,说不定就能瞧见回家的路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住,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姜绾去看张逢生,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飘过来朵云絮,他脸在云里若隐若现,清隽眉眼覆着层朦胧,一下子看不透了,像远山蒙着薄霭。


    人看不见山,山看不见人。


    不知道等多久,姜绾忽闻云里飘来长叹,叹息刚落也恰好飞出云海。


    雾蒙蒙的脸又变得清晰,身影更是近在眼前。


    张逢生坐了起来。


    方才隐在流云里的眉眼,此刻清楚到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阵盘不算大,他这一动,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消弭于无形。


    姜绾愣愣盯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


    她不受控的咽了口唾沫,等反应过来时,掌心轻覆上张逢生的眼睛。


    睫毛在她掌心里很轻地扫过,有一点点痒。


    “张逢生。”她嗓音有点颤,“别这样看着我。”


    手下人没动,只有呼吸很轻地拂过她的手腕。


    片刻,姜绾看见他嘴角勾起来。


    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春风吹开薄冰的湖面。


    他的眼睛虽然很好看,但这双眼望着人时,总带着说不出来的冷。


    像秋日清晨的潭水,清亮透彻,但也沁着凉意。


    “行啊。”他笑意还没散,“不过你得告诉我该怎么看,闭着眼看还是转过去看后脑勺?”


    掌心下的睫毛又轻颤了一下。


    姜绾手指微动,慢慢收回,侧过身子不在与他对坐,片刻耳边又传来他的轻笑。


    她回头瞪他。


    阵盘上一时静下来。


    姜绾目光落在下面掠过的山林轮廓上,她心里乱糟糟,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虚。


    沉默是云,在两人间飘了会。


    “你说的划破虚空也不是全无可能。”张逢生慵懒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修为到某个境界,一剑破开万里云山,斩断光阴流水,也不是不行。”


    姜绾眼睛微微亮起,迟疑开口,“练体也可以吗?”


    张逢生看向前方苍茫的山川,云雾散尽,天光倾泻而下,将连绵的山脊镀上金边。


    “这就不清楚了,也没人练到那个程度过。”


    前方的光束像是将天撕开道裂缝,丝丝缕缕的落下来。


    山在这里,人在这里,路也在这里。


    看不见,未必不存在。


    “张逢生。”


    “嗯?”


    “落地之后,我先扎多久的马步?”


    张逢生嘴角翘了翘。


    “先站一个时辰,站不稳也没事,我这儿备着药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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