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李凌薇还未出手,李芫玉竟没站稳,身子猛地倒向刘景倩,朱友裕眼疾手快挡在刘景倩身前。
众人惊惶着围上前查看,李凌薇也趁机凑近朱友欲,在他衣袖翻找半晌,却一无所获。
“景倩如何?”张惠焦急地关切道。
朱友裕怀中的刘景倩,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鸟,苍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道:“母亲,我无碍。”
朱友裕扶着刘景倩坐稳,替她擦去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待她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李芫玉捏着自己的右脚,“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脚下一滑,实在是……对不住大嫂嫂。”
刘景倩看着眼含热泪的李芫玉,摇了摇头,“无妨,你自己如何?”
“我无事。”李芫玉道。
“既然都无事就好。”张惠吩咐道,“今日就先散了吧。你们回去多歇息。”
朱凛携着张惠的手缓步而出。朱友珪替李芫玉检查完伤势,看着她肿起来的右脚,很是心疼,“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李凌薇上前对朱友珪建议道:“叫医官来看一下吧。”
谁料,刘景倩发出一声哀号,“我的肚子……好痛。”
“快叫邹医官!”朱友裕一声怒喊,抱起刘景倩跑入内堂。
“大嫂嫂……”朱晓静拉起朱晓风跟了上去。
待众人都离开后,陈姨娘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益昌公主受伤了,不如就李姐姐跳吧。想当年李姐姐的舞艺那可是技压众人,不如今日就再让我们一睹你的芳姿。”
李姨娘听陈姨娘如此说,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狠地剜了陈姨娘一眼,愤愤而去。
李凌薇刚回到庭院,李芫玉的贴身宫娥阿檀便前来通报,说李芫玉有请她过去叙话。
李凌薇心头微感诧异,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李芫玉在梁王府唯一有血脉牵连的亲人。她吩咐阿诺煎好调理脚伤的汤药,往李芫玉住处而去。
“你的脚伤如何了?医官怎么说?”李凌薇微微蹙眉,眼中满是关切。
“无碍,医官说多休息就好。”李芫玉倚靠在床榻的隐囊上,脸色显得有些憔悴。
“这是我特意让阿诺煎的,对治疗脚伤很有用。”李凌薇示意阿诺将盛好的汤药端过来。
“多谢。”李芫玉难为情道,“不过我现在吃不下。”
她看看四周,屏退下阿诺和阿檀,拉起的李凌薇转入室隅一围银平脱金屈戊彩绘枫树群鹿围屏内,从衣袖中慢慢掏出一封信交给李凌薇,“阿姐,这个给你。”
“这是?”李凌薇诧异地打开,震惊得睁圆了双眼。
“我今日换完衣裳,不经意间瞧见你躲在角落偷听阿舅与大哥交谈,又见大哥手持利剑,剑尖直逼于你,我心想,这密函定是极为重要。”
“这是此次朱友裕的作战密函,如果此次他们再拿下关内,恐怕阿耶再也没有办法回到长安。”
“可大哥发现信函丢了,一定也不会再用此法子排兵布阵。”李芫玉遗憾道,“看来也用不上了。”
李凌薇摇了摇头,“朱凛一向自视甚高、猜忌心又重,战场上的排兵布阵向来都是按照他的安排来执行,朱友裕肯定不敢更改。况且,他丢了信函定不敢告诉朱凛,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李凌薇用匕首薄刃小心地揭开封皮,抽出信笺。她一目扫过,片刻便已将内容熟记于心,随即引燃信笺,任其化作灰烬。
“那咱们如何把这封密函传出去,让阿耶知晓?”
李凌薇思量半晌,想起李存勖曾说过的话。她说道:“我有法子!”
“我亦是大雍的儿女,自是盼着大雍千秋万代,长盛不衰。但如今,咱们既已嫁作人妇,诸多事宜,实不知该如何处置。”李芫玉轻叹一声,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无奈,淡然说道。
两人走回床榻而坐。
“你这话是何意思?”
“我……”李芫玉面露难色,“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邹医官为刘景倩诊脉过后,称其胎相本就不稳,又骤然受惊,终究没能保住腹中孩儿。
可偏偏就在刘景倩痛失子嗣之际,李芫玉却被诊出已有身孕。
“你既然有了身孕,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李凌薇不可思议。
“也是医官检查后我才知晓。”李芫玉解释道。
“怎么如此不小心。”李凌薇真诚道,“恭喜你。”
“也不知道是喜是悲。”李芫玉脸上掠过一丝惆怅。
“不要这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其实想想,能和你做姐妹也挺好的。”
“其实有一句话,我早就想和你说……”李凌薇握起李芫玉的手,“自来到大梁后,我便发现自己错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好意思承认。对不起,让你嫁过来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没有任性,没有和阿耶说嫁过来的是你,你现在也能和阿耶一起待在洛阳。我在凤翔时举目无亲,对那种孤独无助、凄凉落寞的感觉,深有体会,可我……我又害得你也……对不起……”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而落。
“莫要这般说,至少现在是咱们两个人待在这里,咱们姐妹可以互相扶持。”李芫玉伸手擦去李凌薇的眼泪。
这话出自向来与李凌薇针锋相对的李芫玉之口,李凌薇听着觉得好笑,心想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怎的,自从知道自己当了娘亲,感觉一下子全变了,以前那些让我生气的事儿,现在突然就不气了。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吧。”
“你这般说,倒不太像你了呢。”
李芫玉也“扑哧”笑了出来,“我以前很凶吗?”
李凌薇也笑了起来。
“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呢。”
“谢我?”
“若不是你,我也找不到如意郎君。以前我总想着为阿娘出头。此番借着出降,阿娘被封了河东夫人,也算是我作为女儿对阿娘养育之恩最好的回报了。现在我觉得特别幸福,有阿娘,有郎君,还有腹中的孩儿。”
“看来他对你很好。”
李芫玉脸上露出幸福又羞涩的笑容,“郎君他,确实很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看得出来,三弟对你也很好。”李芫玉道。
李凌薇点头不语。
阿檀用小茶盘捧了一碗红枣莲子汤。
“我来吧。”李凌薇接过碗,用羹匙舀起一勺莲子喂给李芫玉。
“你这模样我都快认不出了,真不像以前的你。”李芫玉撅起嘴,“小时候你总是欺负我。”
李凌薇也不甘示弱,“每次都是你故意气我好不好。”
“你是姐姐,就不能让着点我嘛。”
“好。以后啊,我都让着你。”李凌薇又舀起一勺汤,“来,再吃一口。”
——————
秋分之后,李凌薇便欲启程回京,不巧张惠又犯了咳疾,她不得不推迟了几日行程,每日陪张惠闲话,温言宽慰。
李凌薇在庭中纳凉,阿虔移了屏风立在蔷薇架旁,中间放着竹榻,榻上铺设小山屏、水纹簟面和白瓷山枕。她凝视着满庭蔷薇,千愁万绪堆上心来。
那夜趁着月黑风高,她带着阿诺换上夜行衣悄悄来到西院前,可扃键牢谨,找了半天只发现一个狗洞,便命阿诺在一旁看守,自己从中钻了进去。
入夜后的西院,四下透着一股森然寒凉。她本不信鬼神之说,可身处这般幽寂之地,心底仍不由得泛起几分惴惴,朱晓静先前说过的话,也不由自主在心头盘旋。
忽有夜风卷来,带着刺骨凉意,吹得她瞬间起了一身寒栗。她强自定住心神,缓步走到第二棵杏树下,取出蜡丸,悄悄埋入树下泥土之中。
李存勖特意指定此处,分明是府中早已安插了他的眼线。只是这潜藏之人,究竟会是谁?
当她正欲转身离开之时,西厢墙边的枯井前,突然冒起几团“鬼火”,那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吓得她脸色煞白,连忙从洞中爬了出去。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每当夜深人静,李凌薇才发现陪伴自己的唯有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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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存勖分别已有半年,他的样貌在脑海中渐趋模糊,而此刻的他心中是否还有自己?
想到李存勖,思念袭上心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陷入无限的愁心。
如今各方节度使,要么作壁上观,要么束手无策,沉疴难起的大雍仿佛已无招架之力,李存勖又如何能带她离开这里?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李凌薇对着天空唱道,她将自己细细密密的思念,一声一声融入歌声中。
“公主,入秋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阿诺拿来披风为李凌薇披上,“看样子,今夜可能会下雨。”
李凌薇点了点头。
“婢子……”阿诺一脸难色地看着李凌薇,眼神躲躲闪闪。
李凌薇拉起她的手,笑着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呢。”
阿诺蹲下身子,小心地打量着李凌薇的脸色,“如今您已经嫁给了驸马,而且婢子看得出来驸马是真心真意待您,您不如就……就忘了李世子吧。”
李凌薇轻叹一声,那声息悠长而含着委屈与无奈,“你们都劝我忘了他,可遗忘又岂是易事。”
那个让她第一眼便怦然心动的男子,早已深深扎根在她心里,尽管未来如何,她无从知晓,但此刻要将他从心底连根拔起,她实在做不到。
阿诺看着李凌薇莫名地心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她宽慰一些。
“咳咳…………”李凌薇陷入一阵咳嗽。
“入秋了,外面湿气重,公主快回房吧,小心感染风寒。”阿虔过来打起圆场,“婢子已经用熏笼把被子烤好了,公主不如早些歇息。”
李凌薇轻轻摸了摸阿诺的头,“好。”
“后天,咱们便能回京了。”阿诺笑着说。
“是啊。”李凌薇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给阿耶阿娘的礼物可都备好了?还有阿兄和阿祚的呢?”
“都已准备妥当,只等公主最后定夺。”阿虔道,“给圣人的是您亲自缝制的寝衣,给皇后的是一枚琉璃瓶,给裕王的是一方歙砚,给辉王的是一枚金平脱宝枕。”
“好。”
“衣裳已经熨好。”阿虔又补充道。
“给阿玉准备的鞋子做好了吗?她近来双脚有些浮肿,正需要一双宽大舒适的鞋子。”
“公主放心,已经做好了。婢子还做了几件小肚兜,明日公主看一看选哪件好。”阿虔答道。
“婢子服侍您歇息。”阿诺扶着李凌薇走回寝阁,帮她卸下妆容、头饰,换上寝服,又将‘亦柔露’轻轻涂抹在她颈部。
蓦地,一阵脚步声传入李凌薇的耳中,紧接着从门外传来朱友贞的声音,“公主……”
李凌薇转身,疑惑道:“这么晚了,有何事?”
朱友贞没作解释,一个箭步走进寝阁,朝阿诺和阿虔使了一个出去的眼色,二人会意转身离开并把房门关上。
李凌薇狐疑地看着举止反常的朱友贞,暗暗猜测他前来的目的。
朱友贞用眼神示意李凌薇隔窗有耳,随后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母亲好像知道我一直睡在清晖阁,所以今晚……”
“阿姑没说什么吧?”
朱友贞摇了摇头,明亮的双眼里闪烁着难言之隐,“不过……”
“不过什么?”
“大哥的孩子没了,母亲很伤心,她说……她很想早日抱上孙子……”
李凌薇顿时脸烫如火。
朱友贞苦笑着摇头,“公主放心,我说过不会勉强公主。”
李凌薇暗舒一口气,“其实阿姑前日倒是也旁敲侧击地和我说了一些。”
“公主如此怕我吗?”
窗外人影匆遽,李凌薇轻声说:“外面好像有人。”
朱友贞身子一僵,怔怔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李凌薇面色凝重道:“人好像没走,一直在那里盯着。”
朱友贞低叹一声,打横将李凌薇抱起。
李凌薇紧张得瞪大了双眼,一时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