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算找到您了。”阿虔匆匆跑来,“圣人一直在找您呢。”
“事成了吗?”李凌薇问道。
阿虔点了点头。
原本众姐妹一齐在乞巧楼祭梭、穿针、拜双星,随后欣赏烟花,突然从池中冒出一条二尺长的鲤鱼,嘴上还挂着鱼钩。
皇帝见鲤鱼可怜,便命人放了,可一会儿鲤鱼竟又游了回来,还送来一只夜明玉镯。
皇帝龙颜大悦,命宫中所有嫔妃、皇子、公主等人前去欣赏。
俄顷,李凌薇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将发间木梳拔下,纳入怀中。
“真乃稀世珍宝,我大雍自高祖至朕已经二十世,福泽天下,圣德巍巍,直追尧舜。天佑我大雍啊。”皇帝看上去格外高兴,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此玉镯晶莹剔透,触之温润,通体无瑕。
已是酉时的夜色,但见一道青光自琉璃盘中迸射而出,夜明玉镯光芒璀璨,将黑夜映照如昼。
何皇后、晋国夫人满宠颜、赵国夫人范可证、昭媛裴贞一、昭仪李渐荣等嫔妃环侍皇帝身侧,竞相赞叹道:“此乃绝世珍宝!”
“汉武帝曾救鱼得珠,如今圣人救鱼得这夜明玉镯,预示着圣人必定如秦皇汉武般名垂青史。有一句诗是怎么说的?妾一时竟想不起来了。”晋国夫人溜须拍马,却一时语塞。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李凌薇接过话头,走到皇帝面前微微一福道,“恭贺阿耶,此乃大吉之兆!阿耶英猷奋发,励精图治,我大雍必可再现会昌中兴,绵延不断。”
她和李祚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笑。
“好,好。”皇帝听了李凌薇的话,喜出望外,朗声大笑。
“圣人英猷奋发,励精图治,我大雍定可再现盛世。”众妃嫔、皇子、公主齐齐跪下,高声对皇帝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宫娥、宫监也一齐跪下贺道。
赵国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玉镯,“妾还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物件。”
“不知阿耶会将此宝物赐予何人?”李芫玉双眸闪烁,问向皇帝。
一语惹得众人屏住呼吸,静待皇帝开口。
皇帝本欲将夜明玉镯送给何皇后,但见众嫔妃都垂涎欲滴,一时也不便偏袒,“我看这夜明玉镯口径特殊,谁若是能戴上,我便赏赐给谁。”
“那自然是皇后娘娘先试戴。”李凌薇未待李芫玉开口,便抢先言道。
“凌薇说得是。”皇帝看着李凌薇,脸上浮起微笑。
由何皇后第一个试戴,是最合理不过的了,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只见阿秋将丝帕套在何皇后纤细的手腕上,夜明玉镯倏然穿过,增之一分则太宽,减之一分则太窄。
“这夜明玉镯衬托的皇后肌如白雪,眉如翠羽,果然是绝世珍宝!”皇帝抚摸着皇后的玉手连连赞叹,“就赐予皇后了。”
“多谢大家。”何皇后一脸喜色,抬起手腕看着玉镯,她手生得极美,肤色莹润如玉,手指纤长,起伏间像一朵飘舞的辛夷花。
其余嫔妃听后,顿时如泄了气的马球,只能眼睁睁望着夜明玉镯在何皇后腕间熠熠生辉,心中别提多不是滋味。
李凌薇得意扬扬地看向李芫玉,脸上挂起胜利的微笑。
李芫玉暗自生气地跺了跺脚,也无计可施。
“三姐姐,请留步。”李芫玉从后面叫住了李凌薇。
李凌薇停下脚步,笑着问道:“妹妹有何事?”
李芫玉自幼与李凌薇不和,只因李凌薇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又仗着出生年月好,处处压她一头。
如今看着李凌薇嫡女的身份反倒成了枷锁,嘴角噙起一抹狡黠的笑,“三姐姐归宁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何时动身回凤翔,到时候妹妹一定会去送别姐姐。”
李凌薇思索着李芫玉这话的用意,“劳妹妹操心,阿耶和阿娘都很想念我,所以暂时就不回去了。”
“哦?”李芫玉佯装吃惊道,“如今三姐姐已经嫁人,已是别家妇,难不成打算一辈子留在皇宫里吗?”
“那又怎样?”
“这……”李芫玉阴阳怪气道,“这未免不太符合为人妇之道吧。”
“妹妹尚未婚嫁,岂知为人妇之道?”李凌薇反问道。
“妹妹虽然未嫁人,但从小也是熟读《女则》、《女训》,这出嫁从夫的道理,我还是懂一些的。”
李凌薇盯着李芫玉的脸看了一会儿,慢慢道:“妹妹自幼习得贤媛明训,怎会不知‘妇有长舌,唯厉之阶’之理?”
“你……”这话呛得李芫玉词穷,气得涨红了脸。
李凌薇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留下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而去。
——————
今日元帅府建成,又恰逢李祚生辰,李凌薇一大早便来到元帅府后苑水心榭指挥着阿诺和阿虔一番布置。
“这里摆上六扇屏风,这里放一只波斯琉璃瓶,还有金瓶以及汝窑美人觚。”
阿诺插上各种时令鲜花,使水心榭平添几分雅致,几人足足忙活至正午。
李凌薇发髻梳成单螺髻,仅插木梳一把,身着红菱纹窄袖香榭白上襦,束以满绣碧荷暮山紫长裙,外罩丁香紫水波纹薄罗,衣染荷叶熏香,淡荷香气萦绕。
阿诺和阿虔也喜气洋洋,都换上簇新的紫色衣裙。
阿诺静养了月余,脚伤已经痊愈。
李凌薇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橄榄子和蜡面茶准备好了吗?”
阿虔一拍脑门,“婢子这就去取。”
“阿祚最喜欢吃橄榄子,你们怎么忘了放了。”李凌薇不满地问,“快点拿来,对了,多拿一些。”
“哎呀,婢子一忙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阿虔忙不迭地跑去拿。
“阿虔姐姐别担心。”阿诺拦住阿虔,端着新鲜的橄榄子放到石桌上,“婢子早就命尚食局准备好了。”
李凌薇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你们今日都谨慎些,一会儿咱们给阿祚一个惊喜。”
阿诺、阿虔相视而笑。
李祚一早到皇帝皇后寝宫拜谢生养之恩后,便赶来元帅府。
他今日身穿紫罗圆领虎纹长锦袍,腰束金玉装十三革銙带,佩以金龟带,整个人华贵又喜庆。
他笑着对阿能道:“也不知道阿姐给我准备了什么。”
“公主准备的定是极好的。”阿能笑着说。
二人正说笑,阿诺早迎了出来,笑着福了一福,道:“参见九郎,今日九郎生辰,婢子恭祝九郎福寿安康、长命千岁。”
李祚笑着扶起阿诺,“多谢阿诺,阿姐在哪?”
“公主早在里面等着殿下呢。”阿诺笑嘻嘻道,“不过呢?”
“不过什么?”
“公主说九郎要将双眼蒙上,才能进去。”阿诺掏出一块红丝帕递到李祚面前。
“阿姐这是要做什么?”李祚眉头紧锁,满心诧异,却还是任由阿诺蒙上了双眼。
他蒙着双眼走了进来,惊恐地皱紧眉头,一双手更是无处安放地左右乱抓,“阿姐?阿姐?”
“别怕。”李凌薇笑着走近,“阿姐在这儿呢。”
“为何要遮住我的眼睛?”李祚紧抓李凌薇的胳膊,手心冒汗,急切问道,“阿姐,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李凌薇站到李祚身后,“阿姐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你要耐心。”说着,她拉起李祚的手,慢慢走向水心榭。
李祚走一步问一句,“阿姐,到了没有啊。”
“莫要着急。”
“哎……”李祚不满地低叹一声,“这得等到何时啊?”
李凌薇笑了笑,停下脚步,站在李祚身后轻轻解开了他眼前的手帕。
李祚眼前变得清晰明亮,瞬间目瞪口呆。
“辉王殿下,可还满意这份惊喜?”李凌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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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挑眉笑道。
中央的水心榭被雕琢成莲花形状,四周水帘高卷,一条蜿蜒回廊通往其间,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水池中载满睡莲,白色、黄色、红色,更有稀奇的蓝色、绿色,姹紫嫣红、灼灼绽放,丛丛历历,缘布水岸。
突然一阵清风徐来,送来缕缕清香,榭顶六边垂挂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余音绕梁,久久不绝于耳,仿佛高楼上渺茫的仙乐。
李祚欣赏着亭台轩榭,他最喜荷花,惊喜道:“阿姐,这些都是你为我布置的吗?”
“当然是我啦。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在意你的生辰啊?”李凌薇歪了歪脑袋,“怎么样,你还没有说满意不满意呢。”
“当然满意,何止满意,是喜欢喜欢,谢谢阿姐,阿姐最好了。”李祚亲昵地挽起李凌薇的胳膊。
“你喜欢便好。”
“阿姐,以后我每年的生辰你都陪我过好不好?”李祚冲李凌薇撒起娇来。
“只怕日后你娶了娘子,就想不起阿姐了。”李凌薇调侃道。
“怎么会呢。”李祚嬉皮笑脸,“阿祚才不会呢!阿祚要一辈子陪着阿姐,一辈子做阿姐的好阿弟。”
李凌薇拉起李祚的手道:“阿姐只愿你,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
“我只愿能与阿姐,年年有今日,岁岁物候新。”
“一十时。颜如蕣华光有晖。体如飘风行如飞。娈彼孺子相追随。终朝出游薄暮归。六情逸豫心无违。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头戴面具的李存勖登上水心榭对面的角楼,一边挥袖而舞,一边轻轻吟唱,歌声声清韵美,字正腔圆。
李凌薇走至石凳前落座抚琴,配合李存勖的歌舞。
李祚倚栏而坐,拿起一颗橄榄子放入口中,手中轻抚红莲,欣赏着二人为他准备的贺礼。
微风送来阵阵荷香,当真是沁人心脾。
一吻之后,李凌薇和李存勖私下定了终身之约。二人白日在湖畔旁读书品诗,晚上在桃花谷饮酒唱戏。
其间阿诺神秘兮兮地对李凌薇说最近晚上闹鬼,还有板有眼地说证据就是她经常听到凄惨的哭声。
李凌薇听了忍俊不禁,若李存勖知晓他引以为傲的歌声在阿诺耳中竟如鬼哭狼嚎,怕是要气得背过气去了呢。
“二十时。肤体彩泽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荣。被服冠带丽且清。光车骏马游都城。高谈雅步何盈盈。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三十时。行成名立有令闻。力可扛鼎志干云。食如漏巵气如熏。辞家观国综典文。高冠素带焕翩纷。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身披戏服的李存勖,转动腰肢,水袖轻扬,宛如一条得水的游鱼,其声清越,响遏行云,随着舞姿抑扬顿挫地伴唱着。
“四十时。体力克壮志方刚。跨州越郡还帝乡。出入承明拥大珰。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五十时。荷旄仗节镇邦家。鼓钟嘈囋赵女歌。罗衣綷粲金翠华。言笑雅舞相经过。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六十时。年亦耆艾业亦隆。骖驾四牡入紫宫。轩冕婀那翠云中。子孙昌盛家道丰。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七十时。精爽颇损膂力愆。清水明镜不欲观。临乐对酒转无欢。揽形修发独长叹……”
李存勖之动作渐趋迟缓,宛若耄耋老者倾述平生,其声缥缈低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绵延不绝。
“八十时。明已损目聪去耳。前言往行不复纪。辞官致禄归桑梓。安车驷马入旧里。乐事告终忧事始。”
“九十时。日告耽瘁月告衰。形体虽是志意非。言多谬误心多悲。子孙朝拜或问谁。指景玩日虑安危。感念平生泪交挥。”
“百岁时。盈数已登肌内单。四支百节还相患。目若浊镜口垂涎。呼吸嚬蹙反侧难。茵褥滋味不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