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安后退这几步的时间，眼前的小庙变成了大庙，这庙越看越眼熟……
是神庙！
谢文安顿觉毛骨悚然。
这郑其行，按文韬武略，没一样有过人之处；其官场为人，更是嚣张跋扈，丝毫不懂人情世故。
他虽无政绩，却一路高升，且无论他如何为非作歹，却总是顺风顺水。
谢文安曾多次借其政敌之手检举郑其行，事后却总是风平浪静，反而是检举过他的人，下狱了一波又一波。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神？
谢文安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身穿深绿色官服的郑其行。
他曾经暗中调查郑其行，查到他当年升上六品的缘由，竟是那中县县令接连几任都相继亡故，没人愿意去才让他临时上任。
谢文安也猜测过，那几位相继死去的县令是否都是被那姓郑的所害。
但他一直找不到证据，且这事在当地也无人提起，都说是死于瘟疫，此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蒲团上，郑其行恭敬跪下。
这回，他想要的是五品官职，代价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场景没有继续变幻，谢文安跟着他一路回到家里。
他新纳的小妾昨日为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但看他对孩子的态度，却并不怎么喜爱。
郑其行将母子三人关在房里，每日命人给她们送饭以免被饿死。
像是留着准备过年杀的猪。
“儿啊，为何要如此对她们呀？怎么说，那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哇！”一个鬓边花白的女人流着眼泪问他。
郑其行眉眼间全是冷漠。
“娘，你不懂，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只要不相见不说话，那离别的时候就不会痛苦。”
“什么离别？你在说什么？为娘听不懂啊！”郑母苦心劝道。
“哎呀，娘你不懂就别问了，总之与我前程有关，你就等着看我光宗耀祖吧！”
一年后。
被关起来的母子没有死，郑其行也没有升官。
郑其行疯了一样，到处打听调任的事，官员变动的有许多，唯独没有他。
郑其行额间渗出汗水。
他这一年在官场中目中无人，争名夺利得罪了许多人，就等着升官以后好处置这些人。
现如今，今官没升成……
这可如何是好？
谢文安在一旁看不明白了，难不成这庙老爷不灵了？
那郑其行回到家中，闭门两日。
等他再从房里出来，竟已是熬得两眼通红。
他抡起斧子，亲自到那关着小妾和自己一双儿女的偏房里，将她们都杀了。
半夜，郑其行冲进大庙，跪在蒲团上举止癫狂。
他将包袱里母子三人的头颅慌乱地摆在供桌上：“庙老爷，这是祭品，我，我亲自给您送来了。”
他大口喘息着：“庙老爷，我上次可能没说清楚，我再跟您说一回。”
郑其行虔诚地将自己的愿望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轻声说：“上次我不够诚心，这回，我愿用这辈子所有的子女来换这五品——不，四品官！”
“愿庙老爷成全！”
庙中红光一闪，这回，郑其行倒是看清了。
他脸色煞白，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只知道，这回，应是能成了……
谢文安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许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场景变换。
郑其行这回身着绯色官服，面容老了许多。
他眉眼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跟现在的模样更为接近些。
他这次要的是四品官，祭品从自己年迈爹娘的命，换到全城一半百姓的命，庙中红光都没再出现。
庙老爷不满他选择的祭品。
郑其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
“那我为庙老爷用三人高的金子打造一尊神像，可好？”
庙中红光，终于出现。
场景变得更快了。
一眨眼，郑其行成了如今的御史大夫，正三品，着紫色官服，看上去老了许多。
他一个人站在神庙里，微微勾着腰，背对着金灿灿的神像。
半晌沉默。
“庙老爷……不，普世天尊，如今您的名号已经在这世间享有盛誉，得皇帝陛下钦点，这可都是，我为您换来的功劳啊……”
他低头，复又抬头看向庙门外阴霾的天：“我这一辈子，能给您的，都给了。我知道，这三品官职，便是我此生极限。”
“……我老了，有些事看得也就淡了。这一辈子啊，我只后悔过一次。”
郑其行说完，走出神庙，没有再许愿。
他能提供的祭品，已经满足不了天尊了。
谢文安发着抖，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堂屋里。
对面的“王县令”身形扭曲了两下，变成了另一道高挑的身影。
谢文安眼前不再模糊，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男子站在他面前。
他脊背一阵发凉，惊怒道：“你究竟是人是鬼？对我使了什么妖法？”
醉仙楼里。
郑其行让美人给自己喂点心。
美人将那四四方方的小块送到他嘴边，郑其行盯着美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张嘴咬下那点心。
他嚼了两下，只觉味道异常鲜美，便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点心。
美人道：“这是醉仙楼的招牌菜，秘制驴肉火烧。”
郑其行听后，脸色却是一变，喉头翻涌，竟直接吐了一地！
三楼。
醉仙楼掌柜听说三楼的贵客急着要走，便匆匆赶了上来。
见那几位大老爷的面色都不太好，掌柜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是……哪里惹老爷们不高兴了？
她笑脸盈盈，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为首的一位三角眼老爷沉着脸掠过她，手臂里还带着一位女子。
“老爷们慢走！”掌柜只来得及冲几人的背影招呼一句。
她走进厢房，一张桌子接一张地查看。
是菜品不满意？还是没把老爷们服侍好？
直到看到那一盘没吃完的秘制驴肉火烧。
“王八羔子的！谁给的胆子让人往这厢房送驴肉的？”
几名舞女纷纷摇头，说是一个女子，无一人认识。
掌柜又问这女子人在何处，却被告知就是方才那被老爷带走的女子。
掌柜呼来一伙计：“去，跟在那老爷马车后面，等见着那女子出来，便将她捉回来。”
伙计苦着脸：“那若是一直不出来呢？我也等到天亮啊？”
掌柜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那也得等！”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给她捣乱！
郑其行的马车停在一处幽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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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这是郑其行在沧州置办的私人宅院。
一管事打扮的男子将郑其行扶下马车，见到马车上还有一女子，也并不惊讶。
三人进到门里，才进了二道门，就有一小厮匆忙跑过来，差点跟那管事迎面撞上。
“老爷！林夫人的肚子——”他看了眼老爷不太好的脸色，声音小了许多：“肚子变黑了。”
郑其行还没说话，管事走上去就是一脚：“那还不快点拉出去埋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跟老爷说？！”
管事说完，转过身来赔笑，正准备跟老爷解释几句，想说自己平时有教过他们规矩的。
但郑其行根本没等他，已经自顾自带着那女子走远了。
管事心里偷偷骂了一句，急色鬼，烂□□，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
郑其行搂着那美人，虽然心情有些烦躁，但看了眼美人娇艳的面容，心下还是期待了起来。
这美人看着话少，但一会儿在床上，指不定……
郑其行还在臆想呢，美人忽然娇滴滴地问道：“老爷，肚子变黑了……是什么意思啊？”
郑其行啧了一声，懒得回答。
他将美人扯进屋子里，腰带一扯就要去拉那美人的衣服。
方才被问家住何处都羞答答说不出口的美人，此时胆子却大了许多。
她轻轻一声：“老爷，我们家乡的女人都有个特别的本事。”
郑其行胡乱应了两声，就要去啃她脖子。
美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是怀孩子啊，特别快。”
这句话刚说完，郑其行刚要去摸那女人的腰，却见她肚子忽然鼓了起来，且越鼓越高。
美人将衣服扯开，刚好露出那鼓起的肚子。
肚子圆圆滚滚，寻常孕肚，却看得郑其行双眼一阵发直。
这肚子，是正常的，没有紫，也没有黑。
郑其行笑了一下，正想说他终于等来儿子了，却忽然反应过来。
“我还没碰你呢，你怎么就怀上种了？”
他甚至没有觉得肚子忽然变大是件不正常的事！
美人闻言有些不高兴：“老爷，你怎么记性这般差？”
郑其行正要回忆到底是哪一个女子，却见面前美人脸上的五官忽然开始挪动。
只见那美人的右眼向后一翻，露出一只丹凤眼，左眼往下一滑，原本的位置上重叠着长出了两只圆圆的眼。
嘴巴裂成四瓣，每一瓣形状都不同。
她的鼻子，在不断地扩大又缩小，时而高时而低。
一对对形状各异的耳朵，从她头颅两侧不断冒出来，一直长到了脖子上。
那脖子不断拉长，一串串闪着诡异红光的红珠子，凭空挂在上面！
“你！”
郑其行看着身前还在不断分裂的“美人”，她肩膀上嘎吱两声，竟同时挤出来了两只头！
“老……爷。”
“美人”笑了一下，八只嘴巴齐齐裂开，嘴里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着的舌头。
一道道重叠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老爷，奴，有了你的孩子呀，你怎么，不要奴了？”
老爷……
“美人”脸上的五官还在增加，肋骨两侧长出一双又一双的手臂。
“她”的身子在不断拉长，头也在不断增加，活像一条怪异的蜈蚣！
老爷……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