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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光明宾馆-日记7

作者:月下烧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将自己摔到床上,因为不敢关灯,怎么也睡不着。


    我甚至感觉有些气闷。


    起身想开窗透透气。


    但是,当我看到那两片纹丝不动的窗帘时,我突然有些害怕。


    窗外会是怎样的景象呢?毕竟现在已经过了九点。


    我悄悄关上灯,确保房间里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然后跪坐下来,悄悄将窗帘扒拉开一条缝。


    我俯身将一只眼睛凑上去。


    好黑。


    黑得像浓墨。


    甚至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浓黑。


    我又盯着看了会儿。


    这次有点变化了。


    应该不是错觉……这些黑色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而我的眼球像是突然接收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再看一会儿就会爆炸。


    我猛地闭上眼,将窗帘拉紧,悄悄爬回了床上。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睡着觉。


    我时不时将蒙住头的被子撬开,查看天是否变亮。


    这几乎是我这一辈子挨过的最难熬的时间。


    好不容易从充着电的手机上看到五点半。


    我起床将行李收好,提着箱子等在门边。


    为了确保安全,等六点过两分,我才打开房门往外走。


    我提着行李忐忑地走向电梯方向,直到看到昨晚那座莫名失踪的电梯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


    我简直欣喜若狂!


    电梯很顺利地到了四楼。


    我提着行李狂奔过走廊,很顺利地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当我冲出宾馆后,就像成功越狱了一样开心。


    小镇上的车站在出城的方向,步行差不多半小时。


    但我健步如飞,十五分钟就冲到了车站。


    好消息,车站开着。


    我在售票口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售票员。


    正当我焦急万分,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我还没开口,她就冲我摆了摆手。


    什么?没班车?


    我大惊失色,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什么时候能通车?”我抓着售票窗口,几乎是在祈求。


    女人打开保温杯悠闲地吹了口气,说这事得看上面安排,她也不知道。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私车?


    对了,平日里车站外面有很多跑私车的,大不了加价出城。


    当我满心期待地冲到门口,等到太阳都落到头顶时,也没等来一辆私车。


    期间,我打开手机上的交通软件,打开定位下单,结果整整一个小时都没人接。


    我甚至将车费打赏加到了一万,依然没人接单。


    眼看着都下午一点半了,我决定自己用脚走,离开这里。


    我先去便利店里买了几包饼干和两瓶矿泉水,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


    太阳落山了,我麻木地回到了宾馆。


    我提着行李箱上楼。


    路过二楼时,小女孩的爸爸似乎还没有回来。


    她家房门上的一个玻璃格子破了一个洞,她的头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玻璃尖锐的碎片将她的脸和脖子画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她看着我没说话,眼珠子随我的动作在动着。


    我今天没心情搭理她,提着箱子快速穿过三楼走廊。


    中间路过一家,不知是谁把腿放在走廊中间,害我差点绊了一跤,我气不过回头狠狠给了那条腿一脚,但它太重了,只在原地蹦了两下。


    到四楼后,电梯还在,我刷卡上到了五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就将门关上。


    我打开水龙头,查看水质,不出意料的,还是蛆。


    我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天没心情吃东西,肚子很饿。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饼干,撕开包装袋拿出一片饼干。


    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我捻起一片饼干,上面一大半都是黑绿的斑点。


    我飞速拧开矿泉水瓶盖闻了闻,好像没什么问题。


    冰箱。


    我的视线落到那台白色的冰箱上。


    我打开冷冻室,反复确认鳕鱼块和带鱼的新鲜度后,取了几块出来。


    我在厨房里找到一口小锅,倒了半瓶矿泉水进去,将冰冻的鳕鱼块儿就这么扔了进去,然后打开了电陶炉开始加热。


    吃了几块鳕鱼后,肚子有些疼。


    这让我不得不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最后还是用那一堆蛆冲走了秽物,它们大量流动的样子,还真像是水。


    另一瓶水被我用来收拾个人卫生了,明天得买大瓶的。


    一到九点,我就躺上床睡了,今天给母亲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有接,我知道她工作很忙,已经留言让她想办法弄辆车来接我。


    一夜无梦,睡得还算安稳。


    六点一过,我同昨日一样提着行李箱先去了车站。


    不出所料,还是没有通车。


    我再次试着离开小镇,但我的腿怎么也迈不过那条悬着横幅的线,像鬼打墙一样。


    回去的路上,我在便利店里买了一提五斤装的矿泉水,又买了几包方便面,然后回到宾馆自己的房间。


    方便面果然变质了,我又吃了些鳕鱼块。


    又一夜过去。


    第三天早上,我又提着行李箱去了车站。


    今天车站关门了。


    情况越发糟糕了,之前还有售票员可以跟我说说话,现在她也见不着了。


    我没有做出离开的尝试,只是先把行李放回了宾馆。


    母亲电话还是没人接,信息也没有回。


    我决定先去大姨家看看。


    路上行人很少,零星几个人也都是动作迟缓,路上更是连一辆车都没有。


    很快就到了市场那条街,想到这两天吃到的变质食物,我决定还是趁早进去买些东西。


    刚进去,我就感到大失所望,菜品依然没有好转,还是该变质的变质,该腐烂的腐烂。


    我甚至有些愤怒了,想质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看向卖蔬菜的老板。


    刚要开口,却看见老板正趴着,只有半截身体,这半截身体正趴在桌子上。


    我悄悄往左挪了挪脚步,没有腿,像被截肢了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但他上半身微微起伏的样子,让我确定他还在呼吸。


    我默默退出了铺子。


    路过肉铺子时,我看到一个老板上半身像积木一样黏在木板上。


    那木板是用来剁肉的,此刻碎肉跟他的身体一起黏在板子上,一群群的苍蝇都绕着他在飞。


    我没说一句话,低头离开。


    等我走到大姨家楼下,摸了几遍写着她家房号的门铃都没按下。


    沮丧和恐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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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织在一起,驱使我的双腿离开了这里。


    我去了另一家便利店买了些水和食物,食物打开后还是变质的。


    回到宾馆,我将冰箱里最后的几块鳕鱼也煮了。


    原谅我,饿了几天,吃什么都感觉很美味。


    这些鳕鱼块让我食欲大开,消耗的量也逐渐加大。


    晚上洗漱过后,我头痒得睡不着。


    晚上十二点,我关好灯才敢拉开窗帘。


    盯着外面的黑暗看了一会儿。


    我不害怕了,如果等待我的是死亡,那么提前来吧。


    第四天,房东问我要不要续租,我说要。


    今天头很痒。


    第五天,我试着用了那些蛆水,它们其实清洁力度挺强的,用来洗锅,过一遍就全部干净了,比水清理得还干净。


    头很痒,我得洗头了。


    第六天,还是无法离开小镇。


    第七天,依然无法离开小镇。我好饿。


    第八天,二楼的小女孩脖子越来越长,像蛇一样!太恶心了,我真的很讨厌蛇。


    好吧,其实我很害怕蛇!我不会再从她家路过了!


    第九天,房东说宾馆六楼其实有家餐厅。


    我去吃了,难吃得要命。


    回来吐了一马桶,倒是让那些蛆饱餐了一顿。


    第十天,带鱼也吃完了,肚子好饿,头更痒了。


    第十一天,忍不住,用蛆水洗了头。


    楼上的蜡烛好像融化了,滴了一摊在我房间窗户的玻璃上。


    总算看起来不是纯黑色了。


    第十二天,好饿,头痒。


    好想妈妈啊,她什么时候来接我?


    第十三天,好饿,头痒。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我?


    我是个特别倒霉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为什么给我主角的悲惨遭遇,却不给我主角的金手指?


    这些怪事怎么能交给我这样的普通人去面对?


    我看起来像能处理这些事的人吗?


    不管是谁,请救救我吧!


    第十四天,吃人肉真的会得朊病毒吗?朊病毒是怎样的?会破坏大脑,还是让人变成咬人的怪物?


    竹弟,十、二人,一


    ……


    第十五天,看得出来蜘蛛人已经不会写字了,而且是突然不会写字的。


    叶玄戈合上日记本,下一秒,出现在了菜市场里。


    果然。


    叶玄戈骗了蜘蛛人。


    他六点半进菜市场的时候,市场里的人其实和日记中记录的状态别无二致。


    但当他给蜘蛛人描述了自己编造出的画面后,短短几分钟,这些人竟然真的变成了他给蜘蛛人描述的样子。


    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没来得及让蜘蛛人想象,还保持着日记本上记录的模样。


    小镇上发生的异化,都是因为蜘蛛人?


    难道,蜘蛛人脑中想到什么,就会变出什么?


    蜘蛛人到底是谁?


    符纸燃起,叶玄戈回到宾馆。


    他打算跟门里的蜘蛛人好好谈谈。


    五楼不再温馨。


    像是终于卸下了伪装的坟墓。


    变成了一栋,昏暗又破败,四处都结着蜘蛛网的废旧大楼。


    之前关着蜘蛛人的房间,房门半打开着。


    屋里静悄悄的,门上的符纸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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