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午夜23:59
“这里就是地表离核心最近的地方?”
【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双手插兜,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除了沙土就是裸露的红褐色岩石群。
“不算。”
头顶阳光过于刺目,谢挽非眯起好看的眼睛。
“如果只是离星球核心最近,那我们应该在深渊海沟那里。”
“但这里最方便。”
段心慈转转手腕,对准核心所处的贯穿线一拳砸下。
【主角】还在疑惑:“其余玩家不能做到吗?”
怎么看都有种把TOP.1当苦力的错觉。
对玩家首席力量一无所知的谢挽非被狐蛇拉过衣领紧急后撤。
随着巨大的力量波动散开,地面轰然塌陷,楼盘横截面大小的深坑出现——
滚烫的亮蓝色液体在地下翻涌,闪动金色的光芒。
炽热沸腾的高温,即使在地表依旧可以清晰感受。
“……当然可以,呃,但我们…”
忒尼斯·厄洛诺斯换成有些含蓄的说法:“你也不想看到这颗星球突然四分五裂吧?”
虽然把段心慈当苦力确实不太好。
但换作任何其他玩家,哪怕是【预言师】出手,都可以直接快进到世界毁灭。
‘谁让段心慈是祂们几个里面,对力量掌控最精准的呢?’
“……?”
谢挽非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站在人造悬崖边缘,她低头看着崖底:“这是岩浆还是……液态外核?”
【死者】对着下面仔细辨认一番,最终确认:“液态外核。”
这是少年人生中第一次有机会直面液态外核。
“我以为会是金红色的呢。”
“这不一样。“
维莉亚·涅挪:”不过在星球里,亮蓝色确实少见。”
“……我就不下去了吧?”
谢挽非目光落在面板上,防御只有10000的数值。
她自知没有在4400℃至6100℃液态金属里乱逛的实力。
虽然唯心主义很好用,但也有实在无法催眠自己的事情:
比如眼前滚烫炽热的外核。
‘话说都到这个地步,世界还没有毁灭是不是不太正常?’
‘难道不应该早就在宇宙里炸开了吗?’
“不一定要下去。”
维莉亚·涅挪似乎对【主角】很有好感,于是耐心解释起来:“它会主动找我们。”
谢挽非有种不妙的预感。
亮蓝的液体中央突然浮出一座「岛屿」。
微微突出平台缓慢升起,炽热的蓝色熔浆顺着突起的弧度滑落。
「岛屿」转动了两下,露出边缘浑浊的血丝。
于是谢挽非终于分辨出,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珠正从坑底自下往上,奇异地凝视着他们。
【主角】:‘……?’
眼球的属主似乎没有想上来和他们一叙的意思。
亮蓝的眼睛缓缓下沉,最后淹没在熔浆里消失不见。
熔浆再一次翻动。
露外表怪异,胶质肉管盘根错节的半透明蓝色火山口。像是由不同质地的生物组织黏连,结合在一起。
失去一半灵魂后,玄发青年对自身安全权衡利弊的能力也彻底消失。
是以她站在自己创造的杰作前,想都没想,率先跃下。
艾里门·歌德:“?”
她无话可说。助跑两步,也跟着跳了进去。
【匿名】爬在大坑边缘,蛄蛹着身子一点点往下看。
【生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匿名】身后。
“我觉得我胆子比较小,缺一个探路的。你说呢?”
被阴影笼罩,【匿名】下意识转身。
嘉里亚·涅挪话音未落已经屈膝抬腿,用力踹出。动作一气呵成。
【匿名】被猝不及防踹下边缘,跌进「火山口」。
嘉里亚阳光开朗地冲下面挥挥手:“落地后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我#你!”
【匿名】破口大骂。
“是你先勾引我的!”
闻言,还留在崖岸上的玩家,纷纷投以震惊的注视看向【匿名】那边。
“你们都鄙夷我!?”
【匿名】自觉受到羞辱,正打算挨个瞪视回去。
那些目光早已提前如鸟兽散,纷纷移开。
他从来不是愿意独自受苦的性格。
在即将彻底坠落的瞬间,【匿名】极为反重力地向上‘噌’了一节。
在【生者】惊恐的神情里,【匿名】死死攥住对方的脚踝。
手上力道之大,恨不得将自己指骨戳进嘉里亚的皮肉里。
他极为阴森湿黏地咧嘴一笑:
“我、抓住你了。”
说罢,动作狠狠往下一拽。
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这句俗语,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死者】注意到【生者】那边的动静赶过去,已经为时过晚。
嘉里亚·涅挪和【匿名】齐齐跌进诡异的「火山口」,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超过5秒。
有时候【死者】会觉得……
她对【生者】产生的同情心,实在是不应该。
就比如此时此刻。
在很多瞬间里,她常希望……
如果嘉里亚做事可以不这么跳脱,招惹是非——
那就不是嘉里亚了。
想到这里维莉亚·涅挪不禁郁结。
她为这个活蹦乱跳的弟弟操碎了心。
沉默里,【死者】自悬崖边缘一跃而下。
她真的对【生者】足够宽容与爱吗?
维莉亚·涅挪自嘲笑笑。
大抵是没有的。
否则……
为何爱神牌始终不曾眷顾、降临?
她啊……
只是厌倦了孤单,恐惧独行的日子。
所以,【死者】-嘉里亚·涅挪……
自始自终都只是,被她操纵的傀儡。
他们形影不离。
维莉亚却永远不会相信嘉里亚爱她,即使对方颈间挂着与自己有关的爱神牌。
只是一具死去的空壳而已。
属于维莉亚的,真正的嘉里亚·涅挪早已在时间里死去。
她透过嘉里亚·涅挪的眼睛看清「火山口」内部——
并非翻滚的炽热或其他的怪异情景。
内部是机械的建筑,没有什么威胁。
因此才敢放心地跳下。
躯壳在不断地下坠。
灵魂难免会在失重的过程里,回顾过往。
当下坠结束时,那些犹豫不决就都要消失。
她必须再次站起身,去迎接自身叵测的未来。
维莉亚·涅挪身形轻盈。半空中蝎尾横扫,调整重心后稳稳落地。
而嘉里亚早已殷勤地过来守在她旁边。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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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粘人的小狗。永远忠诚,永远热忱。
维莉亚·涅挪伸出手,将【生者】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他耳后。
那张嘴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干涩的唇瓣僵硬开合:“不要再有下次。”
“对不起,姐姐。”
嘉里亚亲了亲维莉亚的指节,仰头看向【死者】:“…让你忧心了。”
‘在姐姐眼里……我永远只是嘉里亚·涅挪死去肉身的傀儡。’
‘所以才这样纵容我…对吗……’
‘永远不会阻拦我做危险的事情,因为死亡对我已经可有可无了……’
‘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热意涌进眼眶。
嘉里亚·涅挪垂下眼睫,轻而易举扼杀了梗在喉间的,滚烫的泣音。1
涅挪双子的关系,在TOP榜内部算不上秘密。
【生者】死去的躯壳等同于【死者】的另一双眼。
见维莉亚跳下,其余玩家也不再犹豫,接连跃进这座形状怪异的建筑内部。
待到所有玩家进入后,畸形的洞窟消失在他们头顶。
地面与墙壁乃至穹顶由整块纯白大理石构成,半点拼接痕迹也无。
「火山口」内部绝大部分空间,被一座像水族馆里的环型落地鱼缸般顶天立地的透明容器占据。
容器底部与一座高度齐平,造型古怪的半弧型操作机器紧密相连。
机器台面上有排大小相同的圆孔,刚好能让系统下发的药剂严丝合缝地装进。
容器内,是望不见边界,晃动的亮蓝色液体。
温和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中溢出。
所有站在它面前的生命几乎会毫不怀疑,它能孕育无数生机。
然而来到这座地下宫殿的玩家们,均能看出这片蓝海……身陷微薄的死态。
巨大的模糊阴影悄然浮现在荧蓝中。
‘砰’地一声闷响。
一片阴影重重撞在透明的容器内壁上,整座建筑都在这动静里摇晃。
那生物撞在玻璃上的刹那,玩家们借此看清它的面目——
是个胎儿。
肚脐上还连接着它与母宫的无数根脐带,半透明脐带在无尽蓝海里延伸到不为知晓的地方。
像束缚,又像索取。
它的模样算不上人类或任何已知的动物,植物……
倒像是一切生命雏形的总和——从葳蕤草木到巍峨巨兽,无一不在其中。
混乱却不显畸形,恰到好处的融合。
但现下本该完全属于「肉」的胎儿,半侧柔软的身躯却被机械组织狰狞刺穿、勒紧。
就像这颗星球…无法挣脱的命运。
对见多识广的TOP榜玩家而言,这一幕仍然算得上惊心动魄。
这里的绝大多数玩家已经不是头一回见到星球核心。
但每次见到,仍然为这里存在的磅礴生命力感到心惊。
他们一时间忘记任务,沉默里抬起头,长久注视着眼前这片壮丽的蓝海。
四面八方是源源不绝的生命力。
强大的生命波动下,段心慈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刺痛,几乎要令她站立不稳。
强大的生机将诅咒的根系撬开。
那颗胃里的心脏似乎叫嚣着,妄图复活。
“……”
‘我到底…’
玄发青年面色平静地咽下从胃部涌上的鲜血……
‘…遗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