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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不过是一介凡庸

作者:他我非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观众只好稀稀拉拉地鼓掌。


    这位【摇篮】深居简出不是没有道理的。


    系统声音清晰可辨得气到发抖:【有请,请下一位!场外嘉宾!】


    【TOP.6暴食!T.T-Carro!】


    黑猫灵活登场,腐烂的内脏在台阶上拖行,它却毫不在意。


    系统打心底里盼望【暴食】能说出什么振奋精神的话来,就听黑猫舔舔爪子,无情道:“觐神宴特殊时期,猫屋葬礼费用限时9.9折。”


    “现在起可以踊跃报名。”


    “我,我要!”


    居然真有不少观众报名。


    “我要死在小猫毛里,呜呜呜。”


    “我说你们这些猫伖够了!这是你们的猫吗?”


    一双猫瞳冷冽扫过全场,全场观众被尽数禁言。T.T-Carro跃上专属沙发,闭目养神。


    系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被这只猫打一棒子给一甜枣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它也只好抓住机会继续播报:【有请TOP.5屠夫——穆格罗登场。】


    【屠夫】跨步走上高台,一人高的砍刀被他紧握在手里。


    代号十里热衷这种形象的观众只多不少,他们欢呼着挥舞手中的荧光棒,欢迎穆格罗。


    而穆格罗甫一开口,就毫不留情打碎他们的滤镜:“悲观主义的话你们不会喜欢。”


    “那么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心底默念:‘活着的代价只有自己知道,不必与旁的分享。’


    系统:“……?”


    ‘说真的,代号十还有希望吗?’


    它强忍悲痛:【有请TOP.4地母,艾里门·歌德!】


    作为由TOP.1【神的怨、憎、恶】亲手带大的养子。艾里门在TOP失踪后不仅地位没有一落千丈,反而一路从NO.16攀升至TOP.4的位列。


    决断、血性与实力缺一不可。


    几乎是【地母】的名号一出现,所有应援棒都亮了起来。观众席像一片彩色的荧光海洋。


    “……真是受欢迎啊。”


    【匿名】自认和嘉里亚没什么沟通点,于是凑到卡利安耳边嘀咕道:“和我们就不一样。”


    卡利安点头:“和我们就不一样。”


    【匿名】:“……你喝酒精饮料了。”


    卡利安熟练地接话:“你喝酒精饮料了。”


    【匿名】:“……”


    【匿名】面色沉了沉,不再说话。


    艾里门·歌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极具压迫感,棕发同狰狞的活蛇披散在身后。那张脸被绷带缠满,一双深棕色眼瞳冰冷阴鸷地注视着台下。


    当这样的目光被投放在大荧幕上时,被【地母】间接注视的观众瞬间理解了一个概念——


    活埋。


    泥土的腥气,无处不在的植物根系……以及缓缓步入窒息,生存空间被掠夺带来的绝望以及压迫感。


    这就是【地母】,艾里门·歌德。


    棕发青年当着代号十所有玩家的面将段心慈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金币都以赠与的形式转了回去。


    包括她们初次见面时,段心慈送她的SSS级道具生长之壌…


    十一年相处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数十万亿金币。


    与宣战无异的开场让台下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观众们有片刻振奋:


    TOP.4是终于打算和TOP割席了吗?


    说实话,他们期待艾里门·歌德向段心慈反目这一天很久了。


    代号十里不会有哪个玩家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打不过是一回事,野心又是另一回事。亲手杀死上一任【织觉人】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众目睽睽下,青年说了登场以来的第一句话——


    “段心慈,我…”


    寒意从五脏六腑里源源不断地渗出,冻得她骨头发冷。


    艾里门·歌德下意识蜷起缠满绷带的手指:“…我把钱都还你,从此我们分道扬镳。”


    台下观众:‘……?’


    “就这?”


    “没有爆料也没有反目成仇的宣战?”


    “好了,这个养子【地母】不当我来当。”


    “……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谁对谁错。”


    “艾里门·歌德图什么?”


    “六十多万亿金币,就算TOP.1是变态虐待狂我也愿意啊TvT。”


    后台,忒尼斯·厄洛诺斯在安全范围内靠近段心慈,颇有些兴高采烈地落井下石道:“养子为患的现实写照。”


    “TOP大人现下有何感想?”


    “这说明她能独立了。”


    段心慈不理解忒尼斯的调侃:“我很高兴?”


    孩子成年、离开过去的家。有自己的目标和生活。


    在青年眼里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忒尼斯不笑了:“…TOP,现在我可怜【地母】。”


    可怜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都差点要不忍心对艾里门那个傻瓜下杀手了。


    看着杀意渐起的段心慈,狐蛇舔了舔口腔内锋利的獠牙。在系统的播报里,她左手拎着一桶爆米花慢悠悠地走上演讲台。


    刺目的闪光灯下,狐蛇颈间的珍珠项链散开朦胧光晕。


    从系统那儿一把夺过话筒,忒尼斯·厄洛诺斯直接说出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今天我们齐聚一堂。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代号十掠夺了我们渺茫的生机。”


    “代号十、时间、祢这个贱种——”


    “啊,口误。”


    那双蛇类的竖瞳中划过懒散的讥诮:“我是说,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系统:……?


    见台下观众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它也不好打断忒尼斯。毕竟是TOP.3……


    没死之前不好得罪。


    幸运的是忒尼斯没打算一直重复这句。


    “在代号十里的日子令我十分难忘。”


    “即使我不幸死亡也会永远记得你们——匍匐求生的蝼蚁,狡诈的苍蝇嘴脸,还有我装模作样的变态精神病同伙们。”


    “祝愿往后每一天,大家平安通关的概率和代号十玩家平均寿命一样越来越少。”


    “为死亡干杯!”


    忒尼斯·厄洛诺斯举起双手示意大家不要太激动,并且顺势给自己鼓起掌。


    这不是忒尼斯头回参加觐神宴,抛开最后一句,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观众更加热切地鼓起掌,荧光棒全部亮起。


    遇到TOP榜一次性愿意讲这么多,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积极向上的演讲,台下的玩家们已经非常感动。


    更何况是位列第三的忒尼斯·厄洛诺斯。


    待到掌声平息,系统已经有些气若游丝:【……有请我们新晋TOP.2!】


    【?】


    系统难以置信地念出这个和所有人的称号都格格不入的名字——


    【主角】。


    代号十给新玩家拉仇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谢挽非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如山如海的观众,嘴唇勾起一个凉薄与甜腻掺杂的笑:“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我凭什么站在这里?”


    “是不是?”


    屏幕适时放大那双璀璨的眼瞳,黄金与粉钻堆砌的世界倒映出辉煌。


    “——是!”


    观众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换作平时他们根本懒得搭理一个可以随时被推出去挡伤害的肉袋。但既然少年坐上了TOP.2的席位,就容不得他们不回应。


    “我可以如实的告诉你们!”


    谢挽非将话筒贴近嘴边:“我站在这里,是因为——”


    “我打假赛——!”


    台下观众:“???”


    系统:???


    等等,代号十,她说什么???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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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赛?’


    ‘打假赛这么隐秘的事也可以告诉我们吗?’


    忒尼斯·厄洛诺斯同样一脸震撼。


    她本以为谢挽非会搪塞、说谎,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把真相摊牌。


    尽管她一开始就和谢挽非表明自己并不介意这件事被知道,但看到谢挽非这么毫不留情的揭穿自己,【织觉人】还是十分震撼。


    该说不说是和段心慈同出一个世界的狠人吗?


    “或许有很观众多会好奇,我为什么要打假赛?”


    谢挽非赶在底下玩家质疑自己之前先行提问,控场能力堪称一流。


    那张稚气未脱的甜美面孔上没有胆怯只有对自己的赞赏:“因为我想打假赛!懂了吗?”


    观众:……不是很懂。


    但氛围都到这里了,也不好冷场。


    “懂了…”


    被迫懂了。


    谢挽非明显很满意自己的效果,她后退一步把时间留给系统。


    系统:……该自觉的不自觉,不该自觉的偏偏自觉。


    它根本!不想!播报那个变态精神病!


    【最后,有请……】


    “不必有请了。”


    大荧幕上阴翳怪诞的眼瞳以及标志性的深灰色大衣无不昭示来人的身份。


    死寂里玄发青年抬手掐碎还没来得及飞远的摄像头,机械零件粉碎一地。


    整个代号十里只有一个人能,并且敢于这么做。


    九千亿的力量数值摆在那里,段心慈根本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这让不了解TOP.1的玩家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强横、疯狂……以及无尽杀欲。


    台下的观众和死了一样,半点动静也无。


    他们喜欢段心慈吗?


    无疑是喜欢的。


    这份喜欢…越过所有,甚至隐约触及爱的边界。


    代号十里再没有什么生命比她更强大,更杀伐果决的同时……心怀怜悯。


    只是,比爱更昭然若揭的是对青年的恐惧、仇恨。


    那些躁动的恨意叫嚣着,说她不该高高在上——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真正堕入烂泥腐骨?


    没有倒彩,没有灯光。


    整座剧院宛如大型坟场。


    “我赶时间。”


    死寂一片的氛围里,系统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机油:“恐怕不行。”


    ‘还有祢的…呃……’


    “亲爱的,你不能把我忘记。”


    森冷潮湿的吐息附在段心慈耳畔:‘不该、不该试图让我离开你。’


    “不该试图让我独活……”


    「自我」从身后虚虚环住青年的腰身,柔顺的玄色长发垂落在对方肩上:“报名费划走的是你账户上的金币,我们现在身无分文了。”


    “亲爱的不会介意吧?”


    段心慈侧过头,看向身旁容貌如出一辙的青年。


    她有太多话想告诉对方——


    ‘这是我的选择,本不该由你承担。’


    ‘我想让你活下去…无论何时何地……替我活着。’


    但偏偏她看得懂那双眼里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因时间而生的杀欲。


    是以段心慈抚上「自我」温冷的脸颊,语气温和:“我不介意。”


    ‘……算了…一切随她。’


    那二分之一灵魂不知信了没信。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将自己融进爱人的身躯。


    于是那枚一直挂在半身胸前的金属吊坠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段心慈身上。


    台下观众在静默里无助地噎了噎。


    TOP榜的关系一直很乱,这不是秘密。但乱成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系统阴森地卡顿两下,最终还是说出那句被时间主神,绿赛图斯亲自交代过的台词——


    “第十二届觐神宴就此开幕,荣耀与桂冠皆属于主神。”


    “为祂献上已征服的世界。”


    “记住,尔等不过是一介凡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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