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坐在餐桌上,等了五六分钟,阿白还没来。
夏知涣嘶溜一声喝了口汤,然后捧着碗取暖。
“阿白怎么今天到的这么晚。”夏母盯着阿白的碗,乳白色的热气飘在空气中,没一会儿就散了,“早知道先不盛汤给他,别等他来了汤都凉透了。”
谷梁开口说:“哦,他今天有比赛,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咱们可以先吃。”
夏母杵了下夏父的胳膊,让他把汤端到桌子上拿盖子闷住。
夏父刚起身,阿白就来了。
“叔叔婶子,我来了。”阿白显得比平时兴奋,连打招呼的语调都扬了起来,“你们已经要开饭了吗?”
“没,听说你今天有比赛,怕你来得晚,就说把汤给你放里屋别凉了。刚好你来了,咱们大家还能一起开饭。”
阿白盯着夏知涣,注意到他手上发黄的碗还有不算满的汤。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脖子上挂着的奖牌来回撞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诶哟诶呦,刚才离得远,没瞧见这奖牌,真是有点眼花了。小白比赛成绩很不错吧。”夏母眉眼弯弯,眼皮松散地耷拉着,眼睛快眯成一道缝。
夏父也难得地笑起来。
“汤还没凉,咱也开饭了。你吃完也早点回去给你爹娘......”
还没说完,阿白便打断了夏父的话:”刚才大赛的主办方留我多说了几句话,这天也不早了,我就想说早点回家,路上跟你们打个招呼,不多打扰叔叔婶子吃饭了。”
“不吃饭还坐下干嘛。”谷梁把汤勺往碗里一放,瓷碗发出突兀且清脆的声音。
夏知涣放下手里的碗,用手拽了下谷梁的外套,提醒他别再说话。
“哦,那确实,这是件好事,而且还有出村的机会,是得跟家人好好说说。”
夏父夏母盯着阿白面前的碗,叹了口气。
这是夏知涣和他家人见到阿白的最后一面。后来,他就被俱乐部带走去参加比赛了。
-
打猎、换米、看望阿白的父母、偷偷跟在谷梁后面看他拉半安姐姐的手。
当然后来也不止拉手,不过他很自觉的没有跟上去了……
这种简单但踏实的日子一过就是六年。
这天,他刚和谷梁去阿白家送完粮食。
阿白家气氛太压抑,两个老人像迟暮的花朵,不知道是什么还吊着他们吃力活着。
出了门,他们都因为得以喘息而感到轻松。
“真是可怜。这儿子一走就是六年,中间一次没回来过,摆明了就是不把他们死活放在心上。也就是我,光风霁月的谷大侠,和他的小跟班小夏子才能这样年复一年的做善事。”
谷梁把胳膊搭到夏知涣肩膀上:“你这几年窜的挺快啊,现在搭着你居然都有点费劲了。”又拍了拍他的胸肌和背肌,“块头也大了不少。”
“托你的福。”自从谷梁在夏家住下,他开始跟着夏知涣一起打猎。家里多一个劳动力,夏家的日子也过得容易许多,“真的谢谢你,真心的。”
谷梁收回手,略显不自在。
“你怎么又来了,谢谢这两个字你到底要说多少遍!”
“你一直很好,谢谢又怎么能说的够。”
“肉麻的要死。”谷梁赶紧逃离了这个煽情的环境,嘴里还吊着一根狗尾巴草。
夏知涣大步赶上来:“哥也很久没回家了吧,没有回去的打算吗?”
“你懂什么叫离家出走吗?”谷梁是抱着外出冒险的决心来到的潭水村,他不是独生子,大哥和小妹都在家里,父母身边总还是有人照看。
他想在父母的庇护外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也想家,但这么多年没闯出个什么名堂,骄傲便成了他回家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不过最近是要回家一趟了,你要一起吗,去外面看看?”
“那你还回来吗?”夏知涣踢着地上的碎石块。
“嗯,我跟半安一起去一起回。”
“那我可不跟着一起,我可不想当你和半安姐的电灯泡。”
“嘿,臭小子,这才多大就开你哥玩笑了是吧。”谷梁一巴掌拍上夏知涣的脑袋。
夏知涣灵敏躲过:“我爹、我娘,还有村里人,天天都是这一套说辞,要找你去找他们。”
夏知涣块头大,没跑几步就被谷梁逮捕。
把他按在地上乱捶几拳,谷梁出了气,这才从他身上爬起来,卸力躺在草地上。
“真不去?”
“等下次吧。”
“好。”
-
两周后,谷梁和艾半安回来了,还给村里人带了许多别致的糖球。
谷梁说,这是他们那边的习惯,是把祝福和好运送给大家的意思。村里人都乐呵地接过,特别是小孩,嘴笑的都要咧到耳朵根去。
这天晚上,谷梁还是住在夏知涣屋里。
“这次回来,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还分先后吗?那告诉我最好的那个吧。”
“嗯……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也分不出什么最好……那我随便说了。”
谷梁的语气十分的兴奋和激动。
“第一件事就是,我跟半安正式在一起了。”
“真的吗!哪种正式?怎么算正式?”夏知涣充满了好奇,”难道你们要生小孩了吗?”
“我先说完,你别打断我。第二件事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国际比赛,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听到关于自己的好消息,夏知涣这下倒是沉闷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哥,我本来就是个没大出息的人。”夏知涣对比赛所有的印象都只是潭水村每年组织的射击比赛,让他像阿白一样离开村子,好几年不回家,他是没法接受的。
谷梁锤了下他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吗,不会让你离开这个村子的,你不会,我也不会。”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算我想把你拐出去,半安也不会同意的,我们家她说了算。”
回家一趟,谷梁染上了秀恩爱的恶习,从之前的五句话离不开艾半安变成了三句话离不开艾半安,这让夏知涣很是头疼。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平淡的生活。但生活也分贫穷和富足,你要是参加这次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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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光是奖金就能让整个潭水村焕然一新了。到时候就算是村西头李老头和王寡妇,家里都能吃上白米饭、喝上稠粥。”
“村西头那个寡妇姓刘。”
“这是重点吗!你非要在我煽动情绪的时候说这种话吗?”
“其他的我也都听清了。”
本来,夏知涣的态度是很坚决的。但谷梁太了解他了,他说的每句话都砸在他的心上。
他犹豫了。
村子里不是没有收成不好的时候,大部分家庭都遭遇过饥荒,这时候,总要靠邻里的接济和救助。即使只是一粒米、一口馍,也能让脆弱的生命挺过寒冬。
穷、苦是潭水村生活的主色调,就算用再温暖的色调去描绘这里的画面,这种苦难也是无法被抹去的。
夏知涣一直想为这里做点什么。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有机会,他要让阿爹不再为生计发愁,让雯雯不用为家庭胆颤地扛起猎枪走向树林深处,让阿白的生活回到一开始的样子。大家还可以在村口互相追逐打闹……
现在,机会好像就在自己的眼前。
既如此,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的亲人、朋友、邻居做一点什么呢。
毕竟,那只是一个比赛;毕竟,那是他最擅长的射击比赛。
“你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吗?不敢跟人起冲突、不敢比赛、也不敢离开村子。”夏知涣翻了个身,背对着谷梁。
“比赛,实在不想参加也可以的。去不去由你,反正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自己想想吧,说不准一觉醒来答案就自己出现了。”
谷梁也背过身去。
“你生气了?”
“我要睡觉了。”谷梁挪得更远些。
“到底我们俩谁年纪小啊?”
“说的很开明,什么不想参加也可以的,结果还是有偏好,是吧?”
“所以刚才那句一觉醒来答案就出现果然是在阴阳怪气吧。”
……
夏知涣感觉说了自己一辈子能说的话,可谷梁还是不理他。
他有些泄气地问道:“明天还去打猎吗?”
“不去。”谷梁终于开口了,“我从家里带过来些种子,过两天去半安家犁地,看看能不能种下去。”
“那你人呢,什么时候搬过去?”
“就这两天吧。”
“哦。”
月亮缓缓从黑幕中消散,天光把屋子照的很是亮堂。
谷梁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夏知涣侧躺在自己旁边,下眼皮疲惫的耷拉下来,隐隐有了黑眼圈的痕迹。
他一晚上没睡着。
“不是吧,来苦肉计吗?比赛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我可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你参加比赛我还要跟着一起去,我这新婚燕尔,还不想立马就跟半安分开呢。”看到夏知涣这一副精气神被吸走的劲儿,谷梁也有些慌张。
“我在思考,只是想的有点认真。”夏知涣的声音有些沙哑,“谁知道晚上这么短,这么快就天亮了。”
谷梁翻滚下床,一边穿鞋子一边问:“那你思考有结果了吗?”
“嗯。”夏知涣一把扽过谷梁,摇晃他的肩膀,“带我去参加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