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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吐槽

作者:微微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勉接连几日按部就班地去翰林院上班。


    庶常馆的课业并不比国子学轻松,除了要精修经史典籍,还要学习朝廷公文的写作,什么诏、告、表、判、策等各类体裁,连着几天下来,折磨得叶勉头昏脑胀,满眼都是蚊香圈。


    馆师在前头神情十分严肃,“皇帝御宇,其言也神......响盈四表,唯诏策乎......尔等必要按典故起草进画。”


    各种朝廷诏告,皆是代皇帝立言,他们书写起来,不仅要严格遵守体裁格式,还得下笔就是皇家气象,词藻极尽地华丽、文雅、繁凑,且处处引用典故,半个字都不容马虎。


    要叶勉说,这就是故意不说人话,硬生生制造知识壁垒,好拿这种语言权威去震慑百姓呢。


    上了十天班,终于迎来了翰林院的旬假休沐。


    魏昂渊在京金河上的味珍楼攒了个局,叶勉和阮云笙一散衙便赶了过去。


    味珍楼的掌柜点头哈腰引他们俩去了二楼的雅阁。


    叶勉还没进门,就听见兄弟几个在里头编排他。


    温寻:“叶勉和云笙怎么还没来?”


    李兆:“云笙一会儿准到,勉哥儿就未必了,这臭小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当个差,活似打了鸡血,没准这会儿正缠着老翰林教他写诏呢~”


    里头几人嘲笑出声。


    “可别提他了,”魏昂渊也道:“我们通政司离他们翰林院不远,前儿个午间,我好意去看他和云笙,想着顺道一起用个午膳,他倒好,硬生生不肯出来,说是已经应了几个同馆的庶吉士一道用饭,让我俩自便!”


    李兆牙酸,“呦,这么快就结识新人了?”


    魏昂渊:“我去他们的馔堂偷偷瞧了一眼,那新人还不少呢,都是会读书的小才子,叶四咧着个嘴周旋其中,跟个穿花蝴蝶似的!”


    叶勉“??”地一脚踢开雅阁半掩着的隔门。


    “谁?”魏昂渊在里头厉声喝问。


    “你蝶!”


    叶勉大摇大摆地进去。


    数息后魏昂渊反应过来,抓起右手边的大白梨就朝他砸了过去,恨恨道:“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再去我家,看我娘打不打你?”


    众公子哥儿哄笑。


    “到底哪个嘴上没把门的?在人后编排我,这回可叫我抓了个正着!”叶勉朝魏昂渊扑过去,把人按到在弥勒榻上一顿揉搓。


    魏昂渊气得喊李兆温寻帮忙,叶勉双拳难敌六手,一边笑着扑腾,一边唤阮云笙来救他。


    阮云笙哪肯理他们,他今日在翰林院抄了一整日的国史实录,忙得点心茶水都没空吃,眼下已饿得双眼冒星,进了雅阁就半瘫在榻上,哆哆嗦嗦地抓起两块豆糕,使劲儿往嘴里塞,瞧着十分辛酸可怜。


    几人见面就浑闹了一通,那头膳菜酒水都摆齐了,才收了势。


    魏昂渊和叶勉的衣裳都被揉得咸菜干一样,今天这局儿没外人,索性都脱了外袍扔在矮榻上。


    李兆挨着叶勉坐,眉梢一挑,问他:“怎么着啊?叶小四,一旬过去了,还觉着入朝当差比上学好?”


    叶勉嘴硬:“自然是好极了!”


    “哦——”几人嘘声阵阵。


    阮云笙也一脸嘲弄,“前三日,这人天天第一个到庶常馆点卯,教习没口子地夸,后面一日比一日晚,最近已经开始踩着点儿进院儿了,下旬八成就得迟到!”


    叶勉来精神了,“那不能够!迟到可要扣俸薪!”


    他仔细研究过吏部的“考课令”条例,他们基层官员迟到了,是按时辰扣钱的,加班却半文加班费都没有!月末给你考评上写个“勤勉”就算口头嘉奖了……万恶的封建压榨!


    叶勉叭叭抱怨:“我一个月俸禄就四两银子,还想着领薪后给我爹娘和哥嫂买礼物,东西我都看好了,紧巴巴地一文钱都没富余,若是迟到一回,我娘的银钗就要变木钗啦!”


    还要给庄珝买,那家伙又挑剔的很,十分难伺候。


    温寻一脸新奇:“拿月俸怎么送礼?那点子银钱能干什么,还不够你吃顿茶点的。”


    叶勉:“你们不懂,这叫仪式感。”


    前世他哥就用工作后第一个月的月薪,给全家都买了礼物,他爸妈那天特别高兴,他当时抱着新游戏机羡慕死了。


    几人听得一脸新鲜,起哄叫叶勉也得给他们买礼物。


    叶勉笑骂着让他们滚蛋。


    几人叫闹着不干,最后逼得叶勉答应他们,用第二个月的月俸给他们买礼物。


    李兆张罗的最欢,大喊着,“按手印按手印!”


    叶勉气得大骂,“四两银子你们还信不过我?”


    魏昂渊:“还真信不着你......依我看,你也就第一个月能点个全勤,哥儿几个又不是没经过这一遭,比你提早吃了半年的盐呢!”


    叶勉被他们一通挤兑,最后无奈承认,“上班确实有点无趣哈。”


    “岂止无趣?”李兆嚎叹,“简直就是命苦!”


    几人一提这个都来劲了,纷纷大吐苦水。


    魏昂渊愤愤:“那兵部为了凑赏期,把军功册拖了半个月才上报,上头问下来,他偏说我们抄录慢积压了折子;礼部的郊祭流程翻来覆去地改,我都替他们誉了八回了,最后那贱人又改回了第一稿!还有那该死的钦天监,一到申时散衙时候,他们就过来送天象的折子,按理要明日再收,他们偏说星象变异,必须加急!”


    魏昂渊酒盅重重的撂在桌上,“星象变异!怎么不变出九道天雷劈死他们那群狗东西!”


    魏昂渊喋喋不休,菜没吃两口,已经把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骂了个遍。


    叶勉哪里见过这阵势,看得一愣一愣的,手忙脚乱的给他斟果酒润嗓子。


    其他几人倒是见怪不怪,纷纷小鸡啄米点头附和,一看就没少聚在一起吐槽。


    李兆也不甘示弱,“要我说,还是大理寺那群王......”


    “咳!”叶勉咳了一声怒瞪着李兆。


    李兆反应过来,“王......王佐之才们......”


    几人拍着巴掌爆笑,乐得前仰后合。


    李兆郁闷地看着叶勉,“不是,你能不能回家劝劝璟哥哥,自从他升了大理寺卿,大理寺那帮活阎王个个都服了五石散似的,夙兴夜寐,半夜都要提犯人,那囚车过内城大门,文书要核对上十二张,三更半夜的,哥儿几个眼睛都要看瞎了!”


    叶勉听了也忍俊不禁。


    李兆不满嘀咕,“他们要在璟哥哥面前表现勤勉,折腾我们监门卫干什么?和我一起当值的几个兄弟还画了‘百鬼夜提图’,只等过年,就贴他们大理寺门上去!”


    叶勉夹了筷子胭脂鹅脯给他,关心道:“武会试文考要张榜了吧?”


    李兆嚼着鹅脯:“后儿个就张榜。”


    叶勉点了点头,倒也没太操心这个。


    武将之子多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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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监,归德大将军看的长远,把李兆送去国子学读书,只李兆自己行事不着调,这两年在外面结交了不少巴结他的膏粱纨绔,整日与他们胡天胡地的厮混,不然没准能夺个一甲回来。


    兄弟几人好久没这么齐整聚到一块儿了,特别是叶勉,因为一直在备试,几人都不敢去扰他,如今出关了,被他们锁着脖子灌了好几回。


    戌时初刻,大家闹腾得正酣。


    温寻脸上带着醉酒红晕,外袍半脱半挂在身上,鞋子也少了一只,正一脚踩榻上指天挥地的骂自己直属领导,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咚——咚——咚——


    温寻打了个酒嗝,骂道:“慈云寺这帮老和尚大晚上敲什么钟?”


    “就是,吃斋吃撑了不成?”


    那钟声却未在他们调笑中停下......反而一声盖过一声,肃沉又急迫,完全不像平日里寺庙梵音那般悠和。


    几人笑意慢慢僵在脸上。


    钟响整整四十九声。


    “国丧!”


    “宫里出事了!”


    温寻吓得差点从矮榻上跌下来,脸上的红晕也不知何时变成青白。


    几人都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找衣裳穿鞋,眼里一片清明,连醒酒汤都不用喝了。


    “速速回府!”


    魏昂渊一边颤着手系袍带,一边喝声嘱咐他们,“今晚上回了府,都不许再出来瞎打探!我爹那里要是消息,我就派稳妥人去通知你们府上。”


    几人仓促应声,只有李兆正色摇头:“我怕是得回监门卫了。”


    叶勉也一脸惊肃,几下穿好衣裳,荷包配饰也没空去佩带,一把囫囵抓起塞进怀里。


    几人飞奔下楼的时候,本该觥筹交错的酒楼大堂,如今已经杯盘狼藉乱成一片,刚对他们尽讨好的掌柜的也没功夫和他们见礼了,正哆哆嗦嗦地指挥着几个堂倌,摘去牌匾下的一排红灯笼。


    大街上更是混乱不堪,兵马司的兵尉骑着快马,一边密点敲锣一边嘶吼,“今夜宵禁!速速归家!违令者斩!”


    百姓们都兜着头往家跑,被带出来吃馄饨的幼娃吓得缩在父亲怀里嚎啕大哭,街两边的店肆老板也都在一脸仓惶地卸着彩色商幡。


    叶勉几人也没空一一道别,踉跄着上了自家的马车,吩咐车夫快马加鞭。


    丰今看到叶勉出来时,人都快哭了,叶勉捏了捏他的脸安慰,“别怕,我们回家。”


    叶勉钻进马车,路程还没走上一半,整座流光溢彩的繁华皇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偶有几盏刚被挂出来的白色灯笼在风中摇曳,青幽幽地泛着冷光,阴森又诡异。


    叶勉素来忌惮鬼冥之物,放下掀开的车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正毛骨悚然时,马车突然急停了下来。


    丰今也朝里大喊:“四少爷!”


    叶勉吓得一个激灵!


    慌忙撩开帘子。


    长公主府的几个护军从马上跳下来,冲叶勉一拱手,“四少爷,王爷今夜要留宫,命我们速来接您,王爷说您回叶府或是公主府都便宜,若您回叶府,得带上我们四人才行。”


    叶勉正色道谢,“我回叶府。”又悄声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那护军应该是得了荣南亲王的吩咐,见叶勉有此一问也没忌讳。


    只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东宫太子薨逝。”


    叶勉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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