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已经开始腐烂、坍塌的木地板上连连转身,他一开始怀疑刚才听到的声音完全出自他的想象——经历了这么一个晚上,有幻觉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但伊森很快就再次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妈咪在等你哦。”
“……伊芙琳?”伊森没能找到女孩儿在哪儿,“是伊芙琳,对吧。我听说过你。”
然后那个女孩儿出现了,站在很远的角落里,阴影笼罩全身。伊森只能看到女孩穿着深色的衣裙和长筒靴,黑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乱糟糟垂下来。
“你好啊,伊森。”女孩儿垂着头,却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我们聊聊吧。”
“米娅呢?”伊森问道,这也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或者唯二,因为他还需要找到一个箱子,但伊森怀疑直接向这个诡异的小女孩儿发问会是件蠢事。
“告诉你了,笨蛋,她在等你啊。”伊芙琳回答。
“在哪儿?”伊森克制住心中的不耐烦,“你又是什么人?”他没有用“东西”这个词,但说老实话,这个女孩儿从头到脚都只给人阴森恐怖之感,而非小孩子该有的童趣天真。
伊芙琳缓缓抬起头来,但在她开口之前,这个小女孩儿就像恐怖片廉价特效一样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与此同时,伊森因为一阵耳鸣捂着头弯下了腰。他咬紧牙关忍过这段不适,再抬头时,女孩儿已经消失不见了。
“妈的,我一定是失心疯了。”伊森喃喃说道,但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佐伊所说的“感染”。那些她不肯详细解释的事情,她的家人如何变成杀人狂,米娅如何对他痛下杀手,根源就在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儿身上。
他所经历的疯狂,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伊森重新打起精神,开始探索这个老旧、阴湿、嘎吱作响的水上木屋。除了飞来飞去的虫子以外,他还在一些墙板、柜门上看到了数量惊人的蜘蛛。某间屋子的横梁上甚至结了一个足有澡盆那么大的虫卵,当伊森踮起脚尖靠近时,那东西鼓胀了一下,然后飞出许多没有巴掌大也小不到哪儿去的“小虫”。
“该死!”伊森手里没有杀虫剂或者能喷火的东西,只能掉头就跑。好在那些虫子没有穷追猛打,但他的手臂上也被蛰了好几下,很快就鼓起许多肿块,痛得要命。
此路不通还有另一条,伊森很快就发现这些木屋都是相通的。
他在其中之一的某个房间里找到了米娅,隔着一道铁丝网。
“米娅!”伊森胸口涌起难言的感情,又冷又热,他走上前去,看着紧紧抓着铁丝网望向自己的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别再骗我,给我答案!”
“我知道,伊森,我知道。”米娅脸上是少见的惊慌和无措,“但我只记得一点点,剩下的都忘记了。”
“什么是‘E系列’?谁是伊芙琳?”伊森不肯放松口气,“三年前那艘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佐伊告诉我她的家人把你和那个叫伊芙琳的小女孩救回家,却导致了灾难。”
米娅用拳头死死抵着额头,她不断摇着头,说:“我不知道,真的,我不记得了。”
伊森说:“在那个地下室的时候,你说‘爸爸要来了’。你指的是杰克·贝克。”
“贝克……”米娅抬起头来,朝伊森茫然地眨眼睛,然后点点头,“是啊,爸爸……”
“他不是你爸爸,”伊森觉得这本不该是最为困扰自己的问题,但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偏偏就是这一个疑惑,“米娅,你告诉我过,你是孤儿,你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米娅皱起眉,苍白的脸上充满孩子气的困扰和烦恼,“赶快离开吧,伊森。趁你还能离开。”
伊森摇摇头,“不想办法救出你我就不走。”他隔着铁丝网抓住米娅冰凉的手指,“不然我来干嘛呢?三年了,米娅。我……”
“哦,伊森。”米娅动了动手指,但没有把手抽回去,“不值得的。忘了你曾经爱过我吧,重新开始生活。好好生活。”
“别这么说。”伊森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说不定是认识米娅以来第一次以这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别这么说,你不能这么说。”
米娅张口欲言,但不等她把话说完,她身后的阴影中突然闪出一个穿兜帽衫的瘦巴巴的青年一把勒住了米娅的脖子。
“爸爸,对吧?”这家伙在米娅惊呼挣扎地时候对伊森鬼笑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要是我让你找到那东西,才真是活见鬼呢。”
“放开她!”伊森把枪抽了出来,但他知道自己不敢开枪,两个人距离太近了。
这个青年就是卢卡斯,被佐伊成为“混蛋”和“无可救药”的贝克家成员。他那双没有睫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森,干瘪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把你的威胁收起来吧,爹地,小心身后。”
伊森动摇了片刻,但身后的声音让他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吓得大叫一声,举枪就射。
玛格丽特·贝克正站在他身后,提着一盏飞虫环绕的灯。子弹击中了她的胸口,但玛格丽特只是大叫了一声,或者是大笑了一声,然后张开嘴。
无数虫子从她口中涌出,朝伊森扑了过来。
在伊森被虫子蛰得满身是包、狼狈逃窜的时候,芬暂时离开了佐伊安身的房车。她已经做完了分析、看完了文件,留在那里也只能边等待边喝茶。而等待不是她的风格。
不像皮尔斯那么有耐心,芬一向是个急性子。
于是,芬告诉佐伊自己要回老屋找点东西,好能给伊森做个方便对付虫子的武器。
“你是说喷灯一类的吗?”佐伊其实不太想和这位新同伴分开,尽管她让伊森走的时候毫不留情,但实话实说,芬在这里待了不过十几分钟,就让佐伊回想起了有人可以依靠是什么感觉。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佐伊才没有出言挽留芬。她不希望自己再次开始依赖任何人。
没人可以信任,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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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芬在离开前还多停留了一会儿,“佐伊,你的枪。”
“枪怎么了?”佐伊顿时一脸防备,“那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
芬点了点头,然后说:“其实已经坏了,不是吗?”她朝之前被佐伊扔到房车另一头那张床上的M1911示意了一下。
早在佐伊拿这把枪指着伊森的时候,芬就发现这枪不能用——击锤弹不起来,这种状态是无法扣动扳机的。
“如果你让我看一看的话,说不定我能修好。”芬坦诚地看着佐伊,“不骗你,我挺擅长这个的。”
“好吧。”佐伊狐疑地看着她,“但你不是学生物的吗?”
芬得到同意之后已经走到床边,捡起了那把枪,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家族传统。”她边说边在床边蹲下,退出弹匣、拉了拉套筒,把已经上膛的那颗子弹退了出来,检查了一下枪膛。
“那你需要什么吗?”佐伊在床上坐下,谨慎又好奇地看着芬。
“不用,我有工具。”芬说着从腰包里拿出一把小螺丝刀,把枪柄的护片拆了下来,“看到这个了吗?这叫三叉簧。”她用螺丝刀指了指一个已经生锈的弹簧钢片,然后用手轻轻按了按左侧叉脚,“装偏了,它本该顶住这里的。”
芬说着用螺丝刀轻轻顶了一下,阻铁顺利地被归位的三叉簧顶了起来。“现在,让我们再来试试。”她麻利地把枪重新装好,然后拉动套筒。
“咔”的一声,击锤不再像之前那样疲软。
佐伊眼睛一亮,“这就修好了?这么简单?”
芬点了点头,举枪朝地板空击了一次,说:“好了。”然后她装回弹匣,把枪递给佐伊。
佐伊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枪,她看着芬,低声问:“为什么帮我?”
“呃,你先帮我的。”芬回以纳闷的眼神,“而且这算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有个武器防身,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谢谢,我猜。”佐伊把枪收好。她保持了冷静,只是朝芬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对方离开房车。
芬倒是不害怕独处,她这三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处。除非学校放假正好碰上艾达休息的时候,她就会跑去跟姐姐同住。哦,还有她跟里昂不得不一起同住的小半个月——那是去年的事情了,艾达当时忙着去解决芬的意外麻烦,而被姐姐扔给男朋友的芬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逼“疯”了这位临时监护人。
除此之外,芬还挺喜欢里昂作为室友的那段日子的,他会把自己昂贵的威士忌分一点给她喝,而且不介意芬用他的私人电脑打游戏。
芬推开了主屋那道她和伊森千辛万苦才打开的狗头门,重新回到了大厅里。她已经在脑海中罗列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始按照计划行动。但正当她在厨房“吭哧吭哧”拆卸煤气灶上的压电点火器时,芬感觉自己听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