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骑术极差,许是这马驹知道是去追主人的,竟意外地安分,带着晏归一路疾行。
火焰吞没了房屋,把木材烧得噼啪作响,摇摇欲坠像是要坍塌的样子。
晏归按照那女孩说的,朝大堂方向追去。
“戚将息!”
晏归焦急万分,他大声嘶喊。
根本没有人能回应,遍地的尸体都在这片火海里。
“兄长——”
那是……
他定睛一看,大堂门口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倒在血泊里,长发披散挡住脸。他明明记得,戚将息走的那日穿的就是墨绿色的常服!
晏归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跌跌撞撞地下了马,也顾不上火苗往外涌,径直朝大堂门口跑去。
“戚将息……”
“戚将息!”
晏归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也听不清周围声响,他伸手颤抖朝那身影碰去。
“别嚷了,他没死。现在追或许还能追到……”
一道微弱声音从身侧传来。
晏归警惕地抬头,只见一男人躺在地上。
钱升倚着门框,虚弱的靠着,他胸口插着把小刀,不知深浅,血源源不断的从胸口流出,将胸襟前一片染成血色。只是他始终阖着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般,因此晏归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钱升伸出食指,虚虚的点点了东南方向。
晏归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推。见那身体翻滚过来,虽是一张糊满血污的脸,但的确不是戚将息,晏归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他对钱升小声道。
只是这会情况紧急,他没空管钱升到底死与不死,扭头爬上马背甩起缰绳迅速跑了。
他看过寨子攻防图,大堂东南侧正有一条通向山脚的小路,路口高杉已经派重兵驻扎,很难逃出去。只要这群土匪脑子没病的话,八成是往山上跑先藏着再说。
晏归当机立断,朝着山上奔去。
上山这路,他可太熟了。
.
“大人、大人!您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再等下去……”寨主吞了吞口水,弱弱问道。
那火一烧,寨主就知道必有蹊跷,带着贵人立刻从东南小路走了,谁知那山下竟然全是官兵,正不停往山上扫荡。
这寨主是个贪财但惜命的小人,抛下手下引开追查,自己带着贵人抄小路,往山上躲去。只要避开这风头,等援兵上来,便不会有事。
只是两人藏了半日依旧没有人寻上来,那寨主才不安地开始询问。
他此刻正蜷缩着藏身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的黑袍男人。
男人闻言嗤笑一声,应道:“这点胆量还敢和我们做交易。你急什么?难道不是你轻信了那钱升,非要我今晚过来商议大事。”
寨主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着牙反驳:“青龙堂所有主力都派去给您办事了,不然怎么会被钱升和那群杂碎钻了空子,大人您这么说不合适吧,您可别忘了,您要的人还在我们手上。”
听到这轻飘飘的威胁,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寨主一眼,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杀意。
“蠢货,你以为区区一个钱升就能计划这么一出大戏吗?山寨四周早都被官府的兵围的水泄不通了,你凭什么觉得那松县县主能答应你为你差遣。”
他还以为,这家伙还有什么后手,原来是在这等自己的救援。搞半天,居然连官府的监视都一概不知。
不中用的东西。
那黑袍男人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捡起剑,细细摩挲着剑柄,并无其他动作,只是低着头不知思考着什么。
那寨主不死心,被男人拂了面子心有不甘,梗着脖子硬生生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们?青龙堂覆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我让人杀了那家伙,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两声,真有意思,这般处境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威胁别人。
那寨主不知死活,又厉声责问道:“你笑什么!”
黑袍遮挡下,男人满脸阴翳神色不虞。
他缓缓抬起手,将拢着脸的帽子轻轻掀开,露出一张成熟硬朗的脸,男人抬起眼皮,朝寨主瞧了一眼。
“为什么?你们这群蠢货上赶着找死,谁能拦住。连一个小孩子都抓不住还不停吵吵嚷嚷的,恨不得让全天下都注意到你们,惹了一身骚。你知道的,这世上只有死人最安静。”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那寨主突的一下全明白了,面色白了又白,他浑身抖如筛糠,颤抖着往后退去。
“你……你是那晚——”
袁朗抽出剑,在剑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透过这剑又看见眼前满眼惊恐的寨主。
“别杀我、别杀我……那孩子我、我已经找到了!还有那个部下,我知道他在哪,我马上就把人交给你,别杀我——”
藏身的大石此刻却成了身后的棺木,那寨主背抵着大石头退无可退。
袁朗不想废话,手腕一翻,提剑径直冲寨主脖子砍去!
“铮——”
一声脆响!
袁朗手腕一阵剧痛,瞬间脱力。剑刃相撞,巨大的惯性拽着那剑飞出数米。
“谁!”
袁朗按住手腕,警惕地回头。他方才居然一点都没意识到附近有人,此人定是高手。
来人正是戚将息。
见挡掉了袁朗的剑,戚将息才微微放心开始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紧赶慢赶追了一路,幸好这两人没有骑马,否则很难轻易追上。
戚将息虽不知男人为何痛下杀手,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刀扔了出去,打开了袁朗即将落下的剑。
“碍事的家伙。”袁朗不由皱眉,低声咒骂一声。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青龙堂私事?”袁放也不遮掩,对上戚将息并不紧张,他伸手一抓,用劲掐着寨主的下半张脸,将人提了起来。那家伙被捂住口鼻痛苦地挣扎着,拼命去拍打袁朗的手,发出“呜呜”的动静。
青龙堂寨主竟是个不会武功的废物。
袁朗走神了一秒又瞬间回神,这家伙必须死,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借北辽之手处理掉这群人。至于面前之人,在北辽境内,弄死北辽官员确实有些麻烦。而且,袁朗看着面前之人竟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说不上来像谁......
这会暴露身份,不利于行动,于是袁朗很自然的认下了“寨主”的名号。
戚将息不傻,自然不把袁朗的话当真,他上前几步提剑指向袁朗,盯着袁朗手上的动静,左手却在身后暗自掏出了哨箭。
另一边
凭着戚将息那匹温顺的好马,晏归总算是勉勉强强的趴在马背上随着马疾驰,偶尔被那马颠起来。
这东南方向正是当初晏归逃亡的路线,只是那时他一头往林子里扎。再往上登顶便是一处陡峭山坡,与悬崖无异,常人无法从那处下山。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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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戚将息如何了,晏归心里烦躁不已,他就说当时就应该带着他的,哪怕出事了好歹两个人还在一处啊——
不对,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晏归回过神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甩出脑袋,戚将息那样的人,就该一生平平安安他才不会有一点事儿呢。
“嗯?”
不远处,在树叶交叠处隐约能看到几人人影。
晏归立马拉住了缰绳,放轻声音。他下了马,随手把绳子绑在树杈上,缩着身子往前潜伏。
晏归站在树干后面敛去气息,剥开树叶小心地朝前面看去。
!
是戚将息!
晏归一喜正欲出去,只见倒在地上那男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戚将息正背对他,半跪在地上俯身去看另一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身后情况。
不好!
那人提起了剑,分明是朝着戚将息——
“小心!”
晏归脱口而出,那剑划向戚将息脖颈,晏归只觉得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面飞速冲去!千钧一发之间,晏归狠狠撞上了男人腰际,胳膊骤然发力用力捣在男人身侧,两个人一起朝地上重重摔去。
“呃啊。”
晏归摔的不轻,充足的爆发让他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滚了好几圈。
“晏归?!”
戚将息在剑风扫过来的一瞬就朝一边避开了,眼睁睁看着晏归径直冲过来撞飞了袁朗。戚将息反应迅速,瞬息间就到了晏归身边,抓起了晏归的胳膊扶着他的腰,用力把晏归撑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戚将息心有余悸,看向晏归的目光里不由带上了焦急和紧张。
晏归这会儿疼的有些说不出话,冷汗唰的一下涌了出来,内衬几乎湿透了。脚踝似乎在落地时扭到了,这会挨着地钻心的剧痛一阵阵往上冒,他本想对戚将息说句没事儿,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阵阵的抽气。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戚将息心急如焚,惦记着晏归的身体只想马上从这儿离开。
“没事儿,脚有点……”晏归缓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了句话。
只是戚将息无暇回应,地上的袁朗只是揉了揉被晏归肘击的腰侧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想必这一下是极痛的,袁朗阴沉着脸,只是看见晏归的那刻却又释怀了一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来。
戚将息紧锁着眉头,死死预防着袁朗有何动作,在袁朗抬起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圈在怀里的孩子身体僵硬了一瞬,紧接着是连晏归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栗。
“怎么了?”戚将息不解,用环住晏归的胳膊碰了碰晏归的脑袋。
那孩子却没回头,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袁朗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跑出来了。”袁朗说这话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色,“这青龙堂还真是卧虎藏龙,别有洞天。倒真是让我把你找了出来。既然如此,那么今天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儿了。”
戚将息惊讶两人认识之际,将从前种种穿了起来,看来这袁朗便是之前追杀晏归的那群人了,这青龙堂居然是为他所用,受他制约吗?
可为什么抓着晏归一个陪读不放,晏归也是,见着这人后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戚将息心里正疑惑着,就听见袁朗悠悠说道。
“躲躲藏藏了这么久,也该活够了吧,殿下。君令不得不受,能为陛下死去也是殿下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