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寺回来已有几日,戚将息原以为肃王一案会让自己参与,谁知那日后案件相关事情并没有担在他身上,发展后续也不得而知了。
这几日很是清闲没有任何公务在身,大抵是陛下嫌他没有个放松的时候,有意让他休息待在府里弹弹琴喝喝茶休养生息。
当然除了时不时辅导戚宁的功课和李太傅大眼瞪小眼外,几乎没有什么糟心事,带回来的那个犟种孩子这几日也是安安分分的。
回府之后戚将息便找大夫给晏归瞧过了,虽不比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但老大夫也是尽心尽力,发现了不少藏在晏归身里的毛病,这些天吃着调理滋补的药。
提到这个,戚将息回想起来倒是有些好笑了,谁知这么一个有主意的孩子居然怕吃药,那大夫给晏归开那一长串药方的时候吓得孩子脸都黑了。
戚宁那天明明是赖着不想上学,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正好在现场,可算是抓到晏归的小辫子了,隔三差五就拿此事激一激晏归。对于此事戚将息颇为无奈,这两孩子可能是一山不容二虎,虽然火星四射的但吵着吵着,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坏?
府里这几日忙着清扫和布置,过几日就是中秋,戚将息鲜少在府里过节,福管家铆足了劲想要把府里收拾的充满节气,让公子体会体会节气。
戚将息今日并无其他安排,正呆在书房坐在桌前练字,抬头正好碰见福管家端着一盏陈皮糖往过走,福管家也看见戚将息了,笑着唤道:“公子。”
戚将息停下手上的动作应了声,看着那盏里的糖想来是福管家哄骗晏归吃药的新花样。
“福叔给我吧,正好我有事情找他。”戚将息推开房门走了过去,伸手接过玻璃盏。福管家呵呵一笑,侧身乐呵呵小声对戚将息道:“公子,这陈皮糖酸劲大。”
戚将息失笑,他从前确实爱吃甜食但不喜酸,福管家这是怕他路上来了兴致尝上一两块。
晏归住的离他很近,穿过走廊就是。下人们把这走廊也收拾的很好看,花灯和灯笼提早就收拾出来,全是精致的新花样。
戚将息心里好笑,看着花花绿绿的廊道心里充满暖意。
虽在同一屋檐下,戚将息休息作息与常人不太相似,这几日与晏归并不常见面,戚宁倒是每天下学后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一些晏归的事情。
那晚上之后,怕晏归不自在,戚将息这几日几乎不出现他面前,只从下人那里大概了解一下晏归的日常。
快到了,戚将息放慢了脚步,正想着如何顾及晏归面子又不显生硬的开口,刚刚走到门口不由一愣。
房门半掩,晏归背对着房门正欲往桌案上那盆矮株云竹里倒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看着花盆上熟悉的花纹,戚将息心里突的一下。
“住手!”
晏归背对着门,戚将息突然出声,晏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一大跳,手上没有端稳,慌乱间手一抖汤药尽数洒进了盆栽里,顺着细枝淌下去。
戚将息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手上的玻璃盏磕在桌面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视间,晏归被戚将息这一眼看的心脏猛的一抽,还不清楚状况满脸诧异,只当是被发现偷偷倒药的事情,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遍搓着碗边。
“你往这云竹里倒了几回药?”戚将息不再看晏归,心疼的端起那盆云竹,强压着火气问道。
“我......就只有今天一次!”晏归慌忙解释。
戚将息轻轻吹去竹叶上的药渍,又细细的嗅闻了那云竹的土壤,果然一股子酸涩味。
好好一盆云竹被糟蹋成这样,戚将息扭头,盯着晏归的眼睛里难掩怒意。他一时怒火攻心本想说晏归几句,只是扭头见晏归那张吓白了的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回过神,心下叹息终究没有言语。
死孩子把花毁了,药还一口没喝。
戚将息轻缓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拧着眉冷淡开口吩咐道:“让厨房再煎一副汤药。”随后又盯着晏归一字一句道,“以后喝药是得找个人专门看着你么。”
福管家本来是来取东西的,这会端着果盘刚进来还不清楚怎么了,只看见戚将息面色不虞,以及低着头脸色苍白的晏归,两个人身边环绕着诡异的氛围。
“这,这是怎么啦公子啊。”福管家连忙放下果盘问。
“福叔你问他吧。”戚将息着急云竹没有功夫解释,撂下一句话便端着云竹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晏归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福管家好久没见戚将息生这么大的气,连忙扶着晏归的胳膊着急的问:“哎呦怎么了这是。”
晏归捏着那碗,心里一片苍凉,小声道:“我把药倒进那云竹里了。”
福管家皱巴着脸有些没懂,是自己老糊涂了吗?把药倒进云竹里怎么会惹得公子如此生气?
不对,云竹,什么云竹?
?
云竹!!
“哎呦!”福管家惊呼,忽的全明白了,“小祖宗你真是惹大祸了!”
“那云竹本是公主——公子,公子母亲从小养着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那云竹病死了,就只剩下这一只新芽匀了出来,公子亲手养到现在,宝贝的很呐。”
“而且这云竹很不好养又金贵,公子在的时候都是自己看管的,平日放在公子卧房里也不会乱动,今个怎么会在你这?”
这哪是简简单单的一盆云竹,这分明是戚将息为数不多念想。
何况中秋将至,又到了......的日子。
晏归不清楚福管家可是明白的很。
晏归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难受极了。
“唉也是怪我。”福管家有些自责,毕竟是自己监管不力让下人们把这弄错放到晏归这里来了,晏归不知情。
“福管家,我......”晏归不知如何开口,心里一片内疚。
福管家只是叹气,又问道:“除了那云竹,其他盆栽没有事情吧。”
晏归脸一红,低声回应:“房里的都没有了。”福管家这才舒了一口气,又听少年缓缓道:“但是院子里的那几个花树我倒过。”福管家眼前发黑,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痛。
.
戚将息端着那云竹一路赶到花圃,把盆里的土尽数倒了出来,捧在水里反复冲刷直至泥水变清,根须漏出来。
云竹本身金贵难养,平日里怕晒怕干,稍不注意就黄了叶子。晏归这一碗汤药浇下去,浇的这几缕细枝软趴趴的垂了下来。
好在发现及时,要不是他今日过去这云竹估计都要发烂发臭了。
戚将息好半天终于弄好,云竹遭了好大一通摆弄,看起来蔫蔫的没有之前的精神气了。至于还能不能活下去没人知道,全看老天爷造化。
戚将息满手的泥,放下盆栽后,倚着椅背长长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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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污渍,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累,皱着眉头连话都不想说了,唯剩下不想理会晏归,甚至不想见到晏归的念头。
烦躁。
戚将息在外面磨炼了这么久,掩饰情绪向来出色,又为人低调和谁都冷冷淡淡话都不多何谈与人生气动怒了,可今天就是忍不住的烦躁。
思来想去都不应该有刚才那么一场。
一方面晏归算是客人,虽暂且居住在府里但本质上他犯错惹祸和戚宁完全不同,对于戚宁,闯出通天大的错事,戚将息无非都是冷脸教育一番,外加罚抄暂时禁足之类,鲜少有发火的时候。
另一方面,晏归情况特殊,对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然不知,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比戚宁大不了几岁,对他来说无非是倒了个汤药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不巧那云竹特殊罢了。
戚将息冷静下来,轻嗤一声只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晏归此刻怕是被自己吓一大跳吧。
.
可惜没有留给两个人过多思考的时间,越州剿匪一事的密旨很快派了下来。
姜公公亲自送来的密旨,还带来了陛下的话。
“陛下口谕,戚监军可带部下亲信一同前去,尽量少伤亡,一切指挥政策以监军为主,二殿下辅助。”
话虽如此,其实姜公公来的时候早已通知了高杉,高杉此刻正站在府外。
齐越的密信也在同一时间到了戚将息手里,信件上的内容看的戚将息不觉皱眉,越州匪窝里竟关押着大量妇女孩童。
三言两语道不清这其中隐秘,戚将息当机决定连夜就走,齐越人手足够至于为何迟迟没有成效还不得而知,戚将息为了加快脚步只带了少量亲信。
他提笔在纸条写了几字,在夜色里放飞了信鸽。
很晚了,除了轮值的侍卫府里静悄悄的,戚将息转身朝漆黑一片的西房看了一眼——正是晏归住的地方,越州情况严峻已不适合再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恐怕明日一早,戚宁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还有晏归……
算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戚将息深深的看了眼那个方向,并未过多停留,翻身上马拉了把缰绳。
“驾!”
.
晏归这一晚上睡的并不安稳,梦境缠绕。
他看见袁氏两兄弟满脸血污的倒在人堆里,死不瞑目,袁放脸上是一抹诡异的笑,头颅不知怎的就滚到了晏归脚边。
“少爷,少爷你怎么还不跑?”是袁放在叫他,那具无头的躯体像活了般冲了过来,向晏归挥舞着手,“殿下!跑啊!”
晏归浑身冰冷剧烈颤抖,一扭头是他爹面目狰狞的站在他身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见他后疑惑的冷声问他,“晏归?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在这儿,你为什么还活着!”
晏归被逼得一退再退,又回到了崖边,无尽的黑色触手死命拽着他把他拽下山崖,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躯体在山体上滚落碰撞。
再睁眼,晏归猛地一惊,泛着冷光的剑刃指着他。
是戚将息。
晏归好累好痛,看见戚将息的身影才勉强有一丝安慰,他挣扎着起身去抓面前人的衣摆,男人却缓缓退后了一步,晏归诧异的看他。
“我……我是晏归啊,你不……”
戚将息提刀刺了下来!
“你赔我的云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