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光禄寺时已经快傍晚了,裴家儿媳们都还在陪着老太太诵经祈愿,赵姨娘也在其中,姜蕴托翠晴给她报了平安,便准备回自己的斋房休息。
她的斋房和赵姨娘与裴玉娇的挨在一块,因为三夫人特地选的野梅繁茂的地方,所以离主寺有些远,里面有条小路直通山脚。
绿桃小心搀扶着姜蕴:“姑娘,这里路滑,你可别又摔了。”
“嗯,我看着路的。”
“药涂了有一会儿了,姑娘手还疼吗?”
“伤口凉凉的,没有那么痛了。”
绿桃把玉瓶掏出来打量,笑着说:“想不到春生身上竟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在大房伺候真好……”
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姑娘,我只是感慨一下,没有觉得在二房伺候不好,我想一直伺候姑娘。”
姜蕴看她慌张解释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假装难过:“可是我身上没有那么多好东西赏你,如果你想……”
绿桃着急的声音都变了,“我不想,姑娘你……”
她话没说完,姜蕴就听到了一道闷响,像是有谁摔倒了,朝绿桃打了个手势,“好了,我逗你玩呢,好绿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绿桃抬头张望,“在那儿呢,好像是七姑娘。”
姜蕴转过身,看到裴玉娇正从地上爬起来,她胸前有些鼓胀,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刚从山下上来。
奇怪,这么晚了,裴玉娇去山下做什么,连丫鬟也没有带。
裴玉娇好像现在才看到姜蕴,步子一顿,神情略有些慌乱,“表姐,你怎么在这儿?”
绿桃给她行了礼,因为赵姨娘在这儿,姜蕴和裴玉娇偶尔不得不说上几句话,只是彼此心里都明白不对盘,做个表面功夫,这会儿没有人,她会主动开口倒是让姜蕴意外了:“我准备回房休息,这条路近点。”
“表姐在这怎么也不吭声,这丫头忽然大叫,害我跌了一跤。”裴玉娇语带埋怨。
绿桃有些心慌,头更低了,姜蕴说:“刚开始没见着你,我和绿桃正在说话,没想到害你摔跤了,严重么,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裴玉娇笑起来,摆手,“算了,也没摔疼,就是衣服脏了,我先回房换衣服了,表姐也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回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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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寺里用晚膳的时辰,小沙弥们聚在一起用膳,安华郡主等人送走了老太太,才陆续往自己的房里去,她们虽也吃寺里的斋饭,但却不会和和尚们一块用膳,多半是端回自己的屋里慢慢吃。
赵姨娘本是走在后头的,渐渐的人少了,却看见安华郡主在前边站着,似乎是在等人,她看过去的时候,安华郡主朝她点了点头。
赵姨娘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天是怎么了,先是江书柔,现在又是安华郡主,怎么忽然一个个的都这么抬举她了。
虽然同为国公府的儿媳,可也有身份高低之分。
像三房夫人是工部尚书之女,出身官家,而安华郡主却是出身皇室,她的父亲淮安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九弟,一向深得皇恩,也是她们这些人中最显赫的。
就算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也与这位没说过几句话。
赵姨娘不敢让她等久了,走过去扶着安华郡主的手,“郡主娘娘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
安华郡主习惯性地将手一搭,也没觉着不合适,笑着说:“自然是因为行知了,他这回肯来光禄寺,在佛前敬了香,我也了却了桩心事。”
谁都知道,安华郡主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的光鲜体面,可这荣华富贵里却有一桩憾事,那便是世子的婚事。
赵姨娘想着也是唏嘘。
算算世子的年纪,二十又四了,致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团哥儿都出生了。
幸好致哥是个听话的,李氏给他选的媳妇儿柳氏,她一开始是不大满意的,柳氏的父亲只是个县令,母亲是农妇,致哥是国公府的公子,又有功名在身,前途一片光明,哪怕是三品官家的嫡出小姐也是配的上的,但好在致哥和柳氏成婚之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小日子过得也算和美,她这点遗憾才算散去。
要是致哥也像世子一样拖着不肯成婚,那她可当真是要愁死了。
都是做母亲的,心情何其相似,赵姨娘不免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郡主娘娘放宽心,像世子这样的人物,天爷定会给他一段好姻缘的,这次我看世子的姻缘卦打的极好,说不定等回府就有喜事儿了。”
安华郡主喜欢这话,“那便承你吉言了。”
“郡主客气了。”
走了几步,两人下了台阶,安华郡主将两边的丫鬟打发远了,“赵姨娘,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姨娘笑着,似乎有些不解,“考虑什么?”
安华郡主观察她的神态不像作假,心里有些疑惑,姜蕴难不成还没有和赵姨娘说么,这么多天了,她也没来回个话。
“怎么了,郡主娘娘?”
“没什么,”安华郡主停下来,绸扇掩面,打了个哈欠,“这些日,日日诵经到深夜,今早我起来,瞧见镜子里我眼圈都是乌黑的,难得今日走的早,回去该当好好休息。”
说着,安华郡主忽然发现赵姨娘眼下的乌青很浅,似乎连眼袋也小了许多,她抬手虚点了点,好奇问:“赵姨娘用的是哪家的脂粉?竟能将眼袋也遮去?”
赵姨娘听到这儿,整个人似乎都自信了些,“我都一把岁数了,也不像郡主娘娘保养的那么好,哪涂了什么脂粉。”
安华郡主疑惑地围着她看了好几眼,长长的裙摆拖成半圆,正好将赵姨娘圈住,“不是涂了脂粉,那你用的是谁家的香膏,竟有这般好的效果,都说花木堂的香膏养颜,宫里娘娘都在用,我用了几盒,却没一点用。”
花木堂是京中有名的香膏店铺,生意很好,有不少妇人攒钱都要去买他们的一盒香膏,每一盒的价格也很昂贵,便是赵姨娘从前也只是偶尔买上一盒。
赵姨娘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每日照镜子是觉得和从前有些区别,但还是别人看的分明些。
她想到姜蕴说的话,笑了起来:“哪是买来的,只是蕴儿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她自己做的香膏水粉,我瞧着好用,便管她要了两盒,没想到用完两盒之后,这皮肤却比以前白嫩许多。”
安华郡主听到是姜蕴自己做的,目露讶异,“竟还有这般的本事,当真是心灵手巧。”
赵姨娘心里极为受用,她喜欢看别人夸姜蕴,“郡主娘娘要是不嫌弃,我再问蕴儿要两盒,送给郡主娘娘?”
安华郡主也没推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将手边的翡翠珠串取下来,放在赵姨娘的手心,“那我也不能白拿她的,这就当我送她的礼物吧。”
翡翠珠串苍翠欲滴,一点杂质都没有,一看便是上好的玉。
赵姨娘连忙道:“郡主娘娘这是做什么,您能用蕴儿的东西是她的福气,哪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安华郡主不容置喙地塞给她,脸上笑着:“拿着,我做事向来说一不二,说了送她就送她,我瞧蕴儿那丫头手腕又细又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赵姨娘这么一想,有些被说动了,安华郡主满意的点头,“我先回房了。”
赵姨娘送走了安华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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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拿着翡翠珠串,片刻也没停下,赶着去找姜蕴。
天色已经暗了,屋里姜蕴正对着油灯把簪子取了,漆黑如墨的长发散发出阵阵清香,她忍不住抚了抚,这些天即使忙着去捉蛐蛐,她也会在洗完头之后抹上发油,经她加了药膏的发油擦了不仅能让头发乌黑油亮,似乎还有生发的功效,她从前的头发没有这么茂密。
爹爹卧病两年,他们家中的积蓄并不多,多用来买了药,后来爹爹娘亲相继离世,丧礼又花费不少银钱,值钱的东西卖一卖,总共还剩下一百两银子。
进入国公府之后,打点丫鬟奴仆,虽然不多,却也不能少了人家的。
另外还有日常开支,特殊情形,譬如那日花满楼聘请马夫和农夫,点了两道菜,那一日就花去十两银子。
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她才刚进府两个月,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不知她的香膏生意能不能在这里做起来。
姜蕴清点完家当,决定以后再节俭一点,正想着,门被敲响,姨母的声音传来:“蕴儿?”
这个时辰了,姨母来做什么。
姜蕴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人,赵姨娘就进屋了,欢天喜地地把一串翡翠珠串给她戴上去:“好孩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真漂亮。”
姜蕴在学堂待久了,也跟着裴家几个姐妹见过些世面,像这样的翡翠一看水头就极好,她前几天看到四房的四姑娘玉映戴过一对翡翠耳珰,清雅脱俗,好看的很,听说是她娘亲的嫁妆,很贵重,眼下这一对显然比四姑娘的还要好。
她忙要脱下来:“姨母,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好给我,还是留给玉娇妹妹吧。”
赵姨娘摁住她的腕子,眉飞色舞道:“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郡主娘娘给你的。”
姜蕴脸色一白,幸好赵姨娘把剩下的话说完了,“郡主娘娘今日问我用的是哪家的脂粉,我说我哪用了什么脂粉,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香膏,她瞧着我用的有效果,便也想试着用用。”
“那这翡翠珠串?”
“这是郡主娘娘给你的回礼,她说不能白拿你的。”
“两盒香膏值不了这么多,郡主娘娘太客气了,”姜蕴还以为安华郡主送她珠串是因为那日提的纳妾的事,听赵姨娘说完,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这串珠子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姨娘,您还是帮我还给郡主娘娘吧。”
赵姨娘不赞成地说:“你和她客气什么,她家大业大,不缺这些,这个小玩意兴许她还看不上,你这会儿要还回去,就是拂她的面子了,还当你嫌弃呢,到时候好事也变成坏事了……听姨母的,好好收着,这珠串可以留到日后给你当嫁妆的。”
姜蕴推脱无果,只好收下。
二日回了府,姜蕴把这些日子做的香膏全部用盒子装好,让绿桃送去了大房,安华郡主赏了绿桃一片金叶子,她喜的不行,做针线活的时候都还在笑。
姜蕴无奈说:“认真点,小心被针扎了。”
绿桃笑着道:“嗯嗯!姑娘,我觉着郡主娘娘似乎很喜欢你,今日她还问我,你怎么没有去大房。”
当然是躲着她了。
可是这样能躲多久呢,总归是要给个准话。
安华郡主的面子,她是拂定了。
今日她问绿桃的这番话,就是在催她了。
正好裴玉容邀她去大房赏鱼,说是老太太钓了一条金鲤,送给她在池子里养着。
趁那个时候,和安华郡主说清楚吧。
姜蕴心里这么想着,可万万没想到,一向身体康健的裴玉容,在从寺庙里回来之后居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