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两口子正躲屋里数钱呢,忽然听到门口有人敲门,打开一瞧,见是裴行知等人,立刻将人请了进来:“五爷怎么又回来了……”
看到身后两个戴着幕帘的姑娘,李家媳妇觉得身形眼熟,可不就是刚才和刘大娘吵起来的那两个吗,世子这是英雄救美去了?
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哎呦,那是个迟早要遭报应的,那刘大娘不知坑骗了多少人了,可任谁来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里长也拿她没办法,闹事了就赔点钱,让她胆子越发大了,竟连两个小姑娘都下得去手,真是天可怜见。”
裴行知淡声说:“找两身衣服给她们换了,都记在我账上。”
老李头忙说:“哪敢让五爷您破费,能为五爷办事是咱们的福气,快去,老婆子,带两个姑娘去二妞那换衣裳。”
李老头的媳妇赶紧将人带下去,边骂刘大娘边问她们:“你们是住哪的,一会儿我给你们租辆马车,将你们送回去?看看这一身泥巴,刘大娘也忒缺德了。”
姜蕴想起裴行知在花满楼里说过的话,不敢说自己是国公府的人,只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来给家里小姐捉蛐蛐儿的。
“捉蛐蛐多累啊,也不知是哪家的,我们夫妻两个做的都是大户人家的生意,你们小姐要是想斗蛐蛐玩,只管同我们说一声,什么品相的都有,保管她挑到眼花。”
虽然姜蕴说自己是丫鬟,可李家媳妇也是常年做生意的人,哪能看不出她在说谎,哪家的丫鬟梳着这样好看的发髻出来服侍人的,她身边那个还一直偷偷观察着她,明显是位主子,可她也没揭穿,专心介绍起他们家的蛐蛐来。
“虫王?”
“正是,你看到五爷手上拿着的那一只了没有,那模样,那牙钳,日后定然大杀四方,开春就来了开门红,今年生意定然火旺。”
那她捉的那只,能斗的过它吗。
姜蕴有些担心起来,她捉蛐蛐之前也没想到裴行知会刚买了一只“虫王”,要是还没送出去就打了败仗,那怎么把它送出去。
她刚才还说她那只比他的好。
姜蕴默默闭了闭眼,轻轻碰了碰竹筒,“你可要给我争口气呀,你打赢了那只蛐蛐,跟了裴行知以后天天吃香喝辣,知道吗?”
蛐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息息——”
换好了衣服,李老头已经把斗蛐蛐的地方打扫了出来,裴行知照例坐在上首,手放在桌子上,那只蛐蛐抓着他修长有力的中指,他敲了敲桌子,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那蛐蛐也没有动。
李老头看着越发满意,“正好这个季节的蛐蛐难找,那姑娘也不知从哪捉来的蛐蛐,不过我敢打包票,您手上这只定然是最好的,正好我们都见见它的威风。”
裴行知道:“人呢,派人去催。”
“来了来了!”
李家媳妇吆喝着下人端上茶水,这会儿姜蕴已经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莲花褙子,下面是一条丝裙,并不大厚,许是她方才那和刘大娘那一通闹的太过,身上出了许多汗,洗干净了脸和脖子也微微泛红,像是通透的粉玉,娇喘微微。
裴行知看了眼她,这样的好容貌,有些沉迷美色之徒,冲冠一怒为红颜,娶她也不无可能,可她偏偏看上了他。
那就注定不能如她所愿。
“你的蛐蛐叫什么?”
姜蕴还没想过给它取名,犹豫着说:“就叫将军吧。”
李老头很捧场,“将军好,这只蛐蛐的须长,这个名字虽然简单,但也很贴切。”
“把它们放进去吧。”
裴行知说完,春生就把黑龙抓了起来,放在了圈出来的地上,绿桃也拿过竹筒,把将军倒了出来。
两只蛐蛐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就开始震翅,发出威胁的“息息”声。
黑龙的个子魁梧,牙钳不断开合,油亮的外壳一看就被喂养的很好。
而将军相比起来却瘦小一些,姜蕴抓着将军的时候觉得它已经很威风了,但和黑龙比起来,它好像还没完全成熟。
这还是只小蛐蛐。
姜蕴脑海里猛地闪过这句话,黑龙和将军已经撕咬在一起。
同是在春初出生的它们很少碰到同类,但本能促使它们搏斗,为了争夺稀少的食物和地盘,姜蕴看到将军的头被黑龙咬在嘴里,它疯狂的扭动身体,抖动长须。
李老头兴奋道:“好样的黑龙,给它看看你的厉害!”
“咬它,咬它!”
裴行知单手托着腮,手指不急不缓地敲着桌面,唇边始终有股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他会对这种残忍的游戏感兴趣。
姜蕴不由得抓紧了衣袖,那是她好不容易捉到的,看着小蛐蛐被撕咬的身体疯狂抽搐,似乎随时会被撕成两半,她走近几步,眼里闪过不忍,“我想认……”
她刚去看裴行知,就听到李老头一声惊呼!
“黑龙!”
“黑龙快站起来!你可是虫王啊!”
不知道将军是如何做到的,躯体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咬上了黑龙粗壮的右肢,一旦咬中就不松口,黑龙疯狂甩它,它反而越发咬紧了牙钳,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黑龙发出一声怪响,似乎是痛极,躯壳里淌下淡黄色的液体,它瘸了,而将军的反击才真正开始,它没有贸然出手,刚才差点被撕碎让它变得谨慎,黑龙的翅翼震动飞快,像是在警告。
姜蕴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过了许久,黑龙以为震慑住了将军,终于放下防备,开始舔舐自己受伤的腿,却没想到将军在它低头的一瞬间跳了过来,再次狠狠咬住它的腿,这一次,将军直接咬掉了它的一整条右肢!
李老头看的直冒冷汗,这下黑龙彻底无力回天了,被将军咬死也是迟早的事!
这小丫头,从哪抓来的!
看这只蛐蛐还未完全长成,这妥妥的是虫王胚啊,要是落在他手里该多好!
要是他得了这虫王胚,能卖多少钱啊!
裴行知也有点意外,地上,被将军压在地上的黑龙翅翼震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身体完全僵硬,他脸上完全没有对刚买的蛐蛐被咬死的可惜,反而走上前去,挑了个草,毫不留情地拨开黑龙的尸体,抓起将军放在手上,唇边浮现笑意。
他看过来时,姜蕴还有些懵。
“这只挺好的,开个价吧。”
姜蕴摇了摇头,在李家两口子目瞪口呆的表情里说:“我送给你,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真呆!
李老头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小姑娘知不知道行情啊,竟然随随便便就这么送了出去!
暴殄天物啊!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裴行知朝他扫了一眼,轻飘飘的。
李老头登时低下头,“五爷,你们慢慢聊,茶凉了,我去给您换壶茶来。”
李家媳妇赶紧撺掇着李老头走了。
春生隐约感觉到了气氛的奇怪,想起姜家姑娘醉酒之后生扑五爷的场景,生怕再看到不该看的,机灵地叫上绿桃离开了。
姜蕴等人都走完了,才鼓气勇气,走到裴行知面前。
熟悉的冷香让她感到有些安心,她再次重复了一遍:“我送给你。”
裴行知往后稍稍退了半步,表情略有些不耐,他自认出手还算慷慨,还从没遇到过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情况,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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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朝他投来的希冀的眼神,他道:“刚才我花三百两买了他的,你这只比他的好,你既叫我一声表哥,那我也不会坑你,将军拿去外边卖,遇到懂行的,四百两不是问题……”
“……我给你五百两。”
这已经远远超出市场行情,进贡宫里那几年的确卖出过千两银子的天价,但多半是虚高,没两年价格便降下来,五百两已经能买到身经百战的尖货,将军虽然资质不错,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下一场比试。
裴行知出五百两有两个原因。
第一,将军他确实看入眼了。
第二,姜蕴拿了他的银子,这只蛐蛐以后就与她无关,也不会出现牵扯不清的局面。
但姜蕴听了他的话,还是坚持不要,轻声呢喃:“给钱算什么呢。”
裴行知没说话,把手指上的蛐蛐拿走,放在桌上。
他发现姜蕴看起来温柔娴静,其实脾气倔的很,“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趁我现在心情不错,我会考虑。”
他说完,自顾自的补充:“还是说你想给我当通房,或是做妾?”
所以这么投其所好。
姜蕴一怔,抬头看着他,试图从裴行知的脸上看到梦里那个人的影子,她慢慢垂下眼皮:“一定要是通房或者是妾吗?”
“我不能……不能做你的正妻吗?”
裴行知皱了皱眉,重新审视起了姜蕴,他从没想过,姜蕴竟然想做他的正妻,竟还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难道是他给了她什么错觉。
不管是什么错觉,还是说清楚的好。
“不能。我虽然没有门第的偏见,但也没有情爱上的需求,所以能给裴家带来利益的事情,越多越好……你不在我的择妻范围之内。”
姜蕴这么直白的表明心意是第一回。
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也是第一回。
但或许她能从细节上感觉到,裴行知现在对她并没有兴趣,所以听他说出这段话,姜蕴也不觉得意外。
也许是被打击的多了吧。
裴行知没有再拿起蛐蛐,这天底下的好蛐蛐也不止它一只,为了它跟姜蕴牵扯不清,浪费他的时间,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姜蕴忽然拽了下他的袖子。
很轻微的力道。
裴行知本可以挣开,但余光扫到她通红的脸,好奇心驱使他留下,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我在这里找了三天,”姜蕴把袖子折了一点上去,露出一大片擦伤的痕迹,布料摩擦过去,她吃痛的嘶了一声,“摔了很多跤,很疼,山上比我想象的要冷,第一天回来,我的腿都冻僵了……但是我坚持了下来,因为我心里有人。”
她抬起头,又朝他走了一步。
姜蕴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尾微红,声音竟没有发颤,“利益只能换取利益,是换不来真心的。是,你是世子,但你能保证,有一日你不会跌进泥土里吗,裴家是势大,可你肯定也听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道理,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因为没有人真心站在你身边而感到孤单,感到无法继续……”
“但是我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裴行知盯着姜蕴,仿佛有根不知名的弦在搅乱他的思绪,让他想要开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真心吗。
他会因为没有人真心陪在他身边而感到孤单吗。
不可能。
姜蕴拿起蛐蛐,握住他的手腕。
裴行知感受到她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很小,柔若无骨地托起他,他微微眯起眼,在姜蕴把蛐蛐放在他手里之前,先拿走了蛐蛐。
“那你或许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