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赵姨娘有些惊讶,她还算了解蕴儿,平日里她这个外甥女跟小乌龟似的,平日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惹上府里的腌臜事,平时说话也是怯怯的欲语还休,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
赵姨娘一时有些好奇:“那个男人得罪不起么?”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解释。
姜蕴没说话了,她不想说出裴行知的名字,也不想他的名字和小李氏牵扯在一起,心里竟有些酸。
见姜蕴不肯说,赵姨娘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心里想着可惜了,难得让她抓着小李氏一个把柄,还是个难以翻身的把柄,但这个把柄是姜蕴找出来的,她觉得不成,她也只能作罢。
她相信蕴儿有自己的思量。
“累着你了,你先歇着吧,姨母明日再来看你。”
“好,我送送姨母。”
赵姨娘沿着石子路回了二房,姜蕴回房沐浴,绿桃把门关上。
窗后一棵柏树下,裴玉娇走了出来。
她本来是有事来找赵姨娘,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桩事,没有犹豫,她当即掉头去了碎花轩。
碎花轩的地面是湿的,显然刚刚打扫过。
小李氏正端着一碗茶,张嘴喝了一口。
看到翠儿带着人过来,小李氏眼神流出一丝嫌恶,那贱人的女儿来这里做什么,可脸上还是笑着:“玉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裴玉娇甜笑着说:“想来您这里玩很久了,只是这些天不得闲,今日听说您心情不好,就来了。”
小李氏道:“哪个爱嚼舌根的说的,不过是丫鬟打碎了一只碗,叫我给罚了,哪就变成我心情不好了。”
“您别生气,我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的。”
裴玉娇看了眼周围服侍的丫鬟,小李氏将信将疑,让人都退下了。
“我听说,您其实是不愿意嫁给爹爹的。”
小李氏面色一变:“裴玉娇,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玉娇继续道:“说您心里其实藏着一个男人,今日便是去和那个男人私会,要是这事传到了我祖母耳朵里,只怕她老人家再也不会想看见您了。”
“怎么,是赵姨娘和你说的?”
小李氏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但很快稳住了表情,“我就知道那个叫珠儿的就是她派来盯梢的,刚叫人发卖了,就又坐不住了,你以为编出这些胡话就能吓住我?”
“我不是来吓您的,只是我视李氏为生母,您是她的妹妹,我自然是将你当成亲姨母对待,今日来这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您日后行事多加小心,那个姜蕴,似乎还知道与您私会的人是谁,您若不想名声尽毁,便早做打算。”
裴玉娇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小李氏分辨不出真假,却在听到“知道与您私会的人是谁”时蓦然变了脸色。
那个小贱人,难道跟着她进了花满楼!
但很快,小李氏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她往后靠了靠,笑着端起茶水,“哦?那你倒是让她说说我在和谁私会。”
裴玉娇狐疑地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倒也有些好奇了。
姜蕴死活不肯说出来。
这个小李氏却也好像笃定她不敢说,那人究竟是谁?
小李氏见裴玉娇说不出话来了,心里越发得意,便是抓着她又如何,姜蕴敢说她去见的人是裴行知吗?只要她敢说,老太太就能第一个将她扫地出门。
想到裴行知,小李氏心里爱恨交织,她为了他蹉跎到二十出头,他却迟迟不肯娶妻,这样一年等一年,她是再也等不下去了,嫁进国公府,起码也能离他近一点。
“你的事说完了吧,”小李氏毫不客气道:“我要休息了,翠儿,送客。”
不识好歹。
裴玉娇一阵冷笑,把茶杯丢在桌上,“不用送了,我自己走,您好自为之吧。”
-
荣安堂里,三房媳妇江书柔和安华郡主正陪着老太太说话,裴行知进来后,江书柔便离开了,安华郡主见着她这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命人将窗户打开,呼吸这才顺畅了点。
“母亲,”裴行知喊了人,在桌边坐下来,看她们这架势,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后悔回来了,“祖母寻我有何事?”
老太太先是黑着脸,然后才叫人看茶,说道:“你说你娶媳妇要娶大家闺秀,老婆子和你母亲将整个盛京的大家闺秀都请到了府上,你却说你一个都没看上,是不是存心气我们?”
“孙儿不敢。”
安华郡主年过五十,却保养的极好,眼角只有些许细纹,“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不满意?我瞧那些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好,哪个肯当我媳妇我做梦都得笑出来。”
裴行知扶额,“母亲,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若连看都看不顺眼,日后几十年岂非折磨。”
“你看她们哪里不顺眼?我看她们看你不顺眼才对!成天冷着一张脸,看谁都跟看犯人似的,哪个娇滴滴的姑娘禁得住你这么看,要我看你这辈子都别娶媳妇了。”
“老大媳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太太本也想骂几句,结果听到安华郡主这么一教训,她又觉得不忍,“媳妇是要娶的,日后等行知继了爵位,国公府可就等着他开枝散叶。”
老太太打着圆场,“你现在要不娶妻,那也行,先纳妾,纳妾不需要繁文缛节,你只要点个头,人就给你送屋里。”
裴行知皱眉,刚要开口,安华郡主就道:“怎么,又要说你那一套娶妻之前不纳妾的话了。”
“未娶妻,先纳妾,乱了尊卑,日后家宅不宁,”他道:“母亲应该比我更清楚。”
安华郡主想到了那个与她儿子七分相像的孩子,脸色沉了些,可也没有松口,“那便做个通房,叫她生了孩子便走,日后养在正妻名下。”
老太太闻言,却是沉默了一下。
裴行知没想到连他爹的那档子破事拿出来,都不能让他母亲改变主意,倒也扯了下唇,“母亲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往我房里塞人了。”
老太太开口:“我知道,你屋里原先服侍的那几个丫鬟你不喜欢,我这儿的玉儿娟儿你也不肯点头,但我最近见着个好姑娘,说起来她还是你的表妹,也算亲上加亲。”
裴行知觉出了味,皱着眉道:“祖母是在说姜蕴?”
安华郡主和老太太同时顿了顿,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喜色,安华郡主还没来得及见一见姜蕴,只想着老太太看上的人总不差,这会儿听到自家儿子竟记得住她的名,她倒真想立刻见一见,“对,就是蕴儿,你们之前可曾说过话?”
“没有。”
裴行知不想让她们误会,姜蕴本就对他居心不良,她们要是误会了,只怕她今晚就得出现在他榻上……眼前忽然浮现出花满楼的榻上,姜蕴衣衫大解,半遮半掩的雪臀缓缓摇动的场景,神色一顿。
老太太还要说些什么,裴行知却坐不下去了,淡淡道:“她不行,祖母和母亲换个人吧。”
将人收了,在她们面前做做戏,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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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子嗣就不可能了。
正妻未娶,庶子先出来,在他这里是大忌。
裴行知走后,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我换谁,蕴丫头我瞧着是很好的,性子好,读过书耐得住寂寞,瞧着也是个会疼人的,就是生的太好了,这点怕是行知不满意。”
安华郡主却在琢磨裴行知的话,“娘,我倒觉得他未必不满意。”
“食色性也,行知身边虽有打小服侍的预备当通房的姑娘,可被他早早就打发了,那蕴丫头要真有您说的那样长得好,行知纳了她,开了窍,日后娶妻或许会更顺利。”
“这也有道理,”老太太叹口气,犹豫了会儿,道:“还是先叫蕴丫头过来吧,这事还没和她说呢。”
安华郡主虽没见过姜蕴,但也将她的家世情况摸的门清,不以为意,“娘还怕她不肯,给行知当通房难道委屈了她?”
“话不是这么说的,便是个妾也好,你却说要人家生了孩子走,她父亲也是读书人,这事恐怕难办。”
姜蕴第二次来荣安堂,这次却是被彩玉亲自请进去的,进去之后她向着郡主和老太太行了礼,就被老太太牵住手,坐去了熏炉边。
她有些惶恐,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不知老太太和郡主娘娘叫我前来有何事?”
“瞧你紧张的,没什么大事,就是闲着无聊,和你说说话。”
老太太说完,去看安华郡主,后者看向姜蕴的眼神炯亮,“我还当娘您吹牛,没曾想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的美人。”
姜蕴知道她是裴行知的母亲,耳朵浮现出一抹红。
就是性格羞怯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招人疼。
安华郡主笑着说:“听说你进府好些日子了,怎么没见你来大房坐坐,玉容似乎挺喜欢你的。”
“我……我怕扰了郡主娘娘清静。”
“这有什么好怕的,”安华郡主道:“平日里你五表哥恨不得宿在衙门,就玉容时不时地过来陪陪我,下次你们一块来,也叫我那里热闹热闹。”
“是。”
这份对小辈的关怀,姜蕴听了应该心暖的,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三人说了阵闲话,才说起正题,老太太道:“我听说赵姨娘一直在给你物色夫婿,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姜蕴摇头,“还没有。”
安华郡主扶着她的肩膀坐下,笑着道:“那你看你五表哥如何?”
姜蕴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华郡主。
老太太察觉到这话连在一块有些歧义,也难怪蕴丫头一副吃惊的表情,笑着解释道:“我们想着,你五表哥也是时候娶妻纳妾了,只是正妻一直没挑着,便想先给他纳妾,你可愿意给他……做妾?”
到底是说不出让她做通房的话。
不过,只是暂时名分低些,日后等有了子嗣,她也可做主将她抬了妾。
庶长子的事,可大可小,行知二十又四,便是有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话。
何况如今朝堂局势不明,行知身居高位,稍不注意就是行差踏错,退一万步讲,万一当真出了事,有子嗣,也不至于门庭寥落。
老太太在心里盘算着,看姜蕴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姜蕴的脸红的不像话,可听着老太太的话,心里越想越不对,听到最后,她整张脸都白了,蓦然站了起来。
安华郡主没想到她反应这样大,笑容淡了点:“怎么,不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