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着急,林以清还是推的很小心,他打心底里憷他这个二叔,小时候他被他揍的找不着北,长大了二叔入仕,短短数年就官至大理寺卿,更叫他说话的时候有种面对自家老侯爷的感觉,所以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一派闲散,林以清也不敢太过造次。
裴行知被吵醒,脸色不太好看,瞧这小子春光泛滥的一张脸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事,立体分明的五官冷下来尤其摄人:“主意打到我府上了,花楼里那么多姑娘还不够你玩?”
林以清头皮发凉,小声反驳一句:“二叔,我是爱逛花楼,可那些都是……都是我的红颜知己,我们也就聊聊天听个曲……”
他看到那辆马车马上要拐弯了,有些着急,怕也顾不上了:“帮我看一眼吧二叔?”
裴行知向来不喜欢他这个侄儿在男女之事上胡来,但他这个人,不关他的事,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也没那么多耐心管,就算闹到他面前了,也得看他心情。
显然他现在心情并不好,于是看林以清更不顺眼。
“再说一句就滚下车。”
“二叔,这好像是我家的……”
话说一半,林以清接触到裴行知的眼神,话直接咽了下去,他大哥下聘的事还得裴行知出面帮个忙,他这会儿惹了他,冲他二叔那个性子,指不定放手不管了,还是正事要紧。
“成成成,我不问了,二叔您接着睡。”
林以清不敢再打扰他,默默在心里回忆那辆马车的细节,二叔不帮他找,他改天自己找个时间找去,要真是国公府的姑娘,总跑不了不是。
想到少女那双灿然灵动的眸子,他不免有些心热。
国公府的马车行至长庆街,人便少了许多,偌大的承国公府几乎占了半条街,又行了许久,才到了承国公府正门。
马车在一旁的角门停下,姜蕴抬头去望,看到门殿前一双威武石狮,朱漆大门上一对鎏金铜环,门钉纵九横七,门楣上悬着的匾额上书“承国公府”。
翠晴在这便下了马车,角门打开,里头的门房出来,因提前打过招呼,放行的很快,绿桃看着石狮的脸,紧张道:“姑娘,怪不得有深宅大院这个词呢,这国公府看起来比树林子还深,这墙高的我心好慌。”
姜蕴握住绿桃的手,脸上看起来平静,实际这会儿也是心口加快。
到底是别人的家。
阿娘性子倔强不服输,姨母是阿娘娘家唯一的亲人,却许多年不与姨母往来,两人定然是从前生过嫌隙。她这张脸从前就生出过许多事来,阿娘不止一次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叹气,想来别无出路,只能千里托孤,盼姨母日后给她寻个好人家。
她也不会辜负母亲的一片苦心。
马车行进了角门,姜蕴方才下车。郑妈妈已经在这侯了多时了,见到车上下来个纤秾合度的美人,震惊了会儿便喜不自胜道:“姑娘可算是来了,赵姨娘自打收到了姑娘的信,那是日也盼,夜也盼,盼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又喜又愁,既想马上见到姑娘,生怕姑娘途中遇到什么变故,如今姑娘到了,赵姨娘也算可以安心了!”
姜蕴听得像心里烧了把柴火般暖,“你是?”
“老奴我是二房的管事婆子,姓郑,姑娘唤我郑妈妈便好。”
“郑妈妈。”姜蕴声音轻软。
郑妈妈点点头,心笑道这姑娘真是乖,人乖,声音听着也乖,“姑娘等我片刻。”
姜蕴应了一句,站在路边等着。郑妈妈走到后头的翠晴那,两人说了什么,接着给门房还有几个小厮派了赏钱,又说几句,两人才走来,领着姜蕴往二房去。
姜蕴在心里做了准备,可还是免不了被国公府的豪奢晃花了眼。便是角门连着的这一条覆着薄雪的小圃,看似毫不起眼,可也是移步换景,曲廊幽折,两边高阁留云,经过几处月门,姜蕴听到不知从哪个阁里传来几个年轻女孩的笑声,就知道已经进了内院,于是才将头抬起来。
倒是他们走过之后,水榭里有个衣着鲜亮的姑娘探头出来,看着陌生的少女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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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端坐在大炕上,这么冷的天,硬生生嘴角燎了个水泡。她穿秋香色对襟琵琶袖短袄,裙上绣着如意云纹,戴一对翡翠珰,显得纤细秀弱,美则美矣,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
“怎的还没消息,不是说到了吗?”
赵姨娘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便要往前头去。丫鬟翠云忙劝道:“姨娘身子刚好,这会子急什么,外面开始下雪了,要是冻着可怎生是好?表姑娘总归是进了盛京,咱们自家人的地盘,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话虽如此,赵姨娘这会没见着人,那颗心还是悬着的,怎么也不肯坐下。
她儿时家中太穷,父母亲还生了两女一儿,更加揭不开锅,赵莲心便大着胆子,自己偷跑出来在外头找出路,一开始是在扬州的茶楼卖酒水,因为机灵得了掌柜赏识,便跟着她夫人打点账面,待了几年才知,那茶楼是盛京承国公府的家业。
那时府上还是老国公爷坐镇,机缘巧合下,她与他的庶子裴承丰互生了情愫,掌柜的牵线搭桥,入了国公府为妾。
赵莲心将这个消息送去了锦州,却只得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是她的秀才姐夫转述她家人的话。可她当时什么也听不进去,离家出走这几年,她过的比从前好多了,便自己拿定主意,哪怕就此和家中决裂,也执意要嫁。
裴承丰的妻缠绵病榻,算命的说是短寿之相,他就承诺等妻子病逝,她有子嗣,也熬出资历了,便抬她为正妻。
不曾想正妻虽病弱,可也不好相与,灵丹妙药续着,她这一熬便是几十年。
年前接到姐姐莲华的信时,她正在操持正室的丧礼,一时惊痛交加,立刻让翠晴去锦州寻她那可怜的外甥女,赵莲心总想着熬一熬,熬到成为正妻,就有机会出府,去见父亲姐姐了。可幼弟未满十八便身亡,父母亲也在几年前相继离世,如今又是姐夫,姐姐……亲人尽亡,为人妾室身不由己,何况盛京距锦州何止万里,她还是苦苦哀求正室,却都没能出去见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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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只有一个蕴儿。
只有一个蕴儿了。
赵姨娘想着想着又开始拭泪,正在这时,外头候着的丫鬟雨儿揭了帘子进来:“来了来了,姨娘,表姑娘到了!”
她一听,急匆匆想着出去,翠晴却到跟前了,一把扶住她,笑道:“姨娘,怎的还想去外头说话,表姑娘身子弱,可禁不住风雪。”
“好姑娘,这一路辛苦你了,”赵姨娘说着,给她抓了把金瓜子,“你们姑娘能安全到这,你是大功臣。”
说着话便往翠晴的身后看去。
翠晴接了赏,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去了一边,露出身后的少女来。
赵姨娘瞧了一眼,便怔在原地。
少女穿着鹅黄团花纹褙子,栗色如意纹裙面,因临着窗,太阳柔柔地落在她身上,眉眼如初涤日光的珍珠般耀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世无其二的美貌,身段却比容貌更出色,竟看得人心里砰砰乱跳。
姜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隐含着哽咽,软声道:“姨母。”
她这一路上老是在想,若换了国公府的小姐来,言谈举止该是如何,姨母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长辈了,她想给她留个好印象。
可当看见姨母时,姜蕴的心便开始颤抖。
姨母和母亲,长得太像了,几乎瞬间让她想起了伤心事。
赵姨娘一听这句“姨母”,简直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又喜又痛,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潸然泪下:“哎,好孩子,同姨母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叫我看了伤心……都是姨母不好……没能,没能亲自去锦州安葬姐姐,怜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前后奔忙,都是我的错……父亲、母亲、姐姐,你们在天有灵,是莲心对不住你们……”
姜蕴伤心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紧紧的埋在赵姨娘怀里,无声掉着泪。
好一会儿,两人才被劝开。丫鬟们端来热水和帕子,姜蕴洗干净脸,一双眼睛还是红的,赵姨娘仍背对着她掉了会泪,才用热帕子擦干净,转身握住她的手,带她上炕坐着。
等丫鬟们都一一退下,赵姨娘方才道:“蕴儿,你母亲把你交到我这里,我便是豁出性命也要照顾好你的……”
说到这,她眼含热泪,停顿了片刻。
姜蕴见状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眼里隐约可见泪光:“姨母,当心伤了身子。”
“好,好。你是个懂事的,”赵姨娘连应了两声,等情绪平静下来,继续道:“蕴儿,你日后就放心住在这儿,如今二房是我在管事,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和姨母开口,千万不要不好意思,那就是将姨母当外人了。”
“好。”
赵姨娘也不知听到她的声音没有,仰头怀念道:“我小时候和你母亲感情最好,长姐如母,她再喜欢什么东西都先让着我,从前我不懂事,跟在你母亲后头‘小阿娘’‘小阿娘’的叫着,气的你外祖父拿起扁担追着我撵……只是后来我嫁入国公府,将她气的狠了,早知今日,我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