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简要提过一句,如今三国分立之前的王朝称为大胤,以魏姓立国。
一个王朝沦落覆灭后,后世对它的记载总没什么好话。
这也不怪,若是个政通人和、百业俱兴的时代,它想亡也亡不了啊。毕竟矛盾论说得好,内因决定了事物的发展趋势。
王朝兴衰更替,姜晓一个文科生,也算是见识过上下五千年的五彩纷呈。但要说大胤晚期,还是要咋舌一句离谱。自最后两位皇帝——病帝和废帝在位时,整个皇室修仙修疯魔了。
彼时,没有琼花琼液这样的新鲜玩意,修士凤毛麟角,人们大都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毕竟凡人能不能修行,除去机缘,更重要的是靠天赋。这条路该不该你走,出生时带的那条灵脉就决定了。
而大胤皇室显然没有这条路的选择,自开国起魏氏子孙得灵脉者寥寥无几。
传说魏氏一族男女容貌极盛,智多近妖,上面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就真的近妖去了。
仙界内战之前,世间还没有魔气,自然也没有魔,可妖却是真真存在。所谓妖,不是话本故事里那种修了人形,堪比地仙的生灵,而是半兽半人,初开灵智之物。
也不知那几年作为天地灵脉的建木偏了什么样的心眼。人界飞升者骤增,却伴着天灾连绵,要不了几场地震干旱,积重难返的王朝就耗尽气数,病龙残喘地卧在龙椅上看着各地报来的飞升祥报,背上的脊椎开始痉挛一般骤痛,垂死发出加速灭亡的一道圣令——化妖。
至此,九州妖术盛行,包括老沈之前说的“蜕天衣”。
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妖怪被抓进皇宫,无人知道是为了什么。直到大胤王城被攻破的那天,士兵一路叫喊着杀进冰冷的皇宫,无人守卫。月氏射破邀月台上的纳音罩,四处响彻女人生产的悲鸣和婴孩的哭啼。
邀月台地下的牢房里,每一间,每一间都弥漫着产后濡血的腥味,貌美的魏氏女们躺在榻上奄奄一息,身边爬满似人似妖的怪物。
据说最先冲进去的那群士兵都疯了。
魏废帝应该是这场王朝实验里,最杰出的成果。他们找到这位废帝时,他摇摇晃晃地打开殿门,捧着自己的头颅走出来。那双手只有四爪,尖锐锋利,上面鳞片遍布,又有如蜥蜴般的褶皱。捧着的那颗头颅,帝冕掉下来,露出额头鹿角般的肉瘤。
为首的赵氏家主还算镇定,抽出了剑。废帝手里的头轻轻叹了口气:“孤想来是死不了了,你们看看,将孤关在何处吧。”
如今三国分立几百年,无人知道废帝被管在哪,又死了没。只是岁月匆匆流转,骇人听闻的前朝旧事,连茶余饭后都不稀得谈了。
所以,当沈澜归话语中提起沈瀞与前朝有关时,姜晓才如此在意。
大道三千,各秉道心。但是所有修士都默认一件事——人妖混血者为逆反伦常。
想到此处姜晓无端从心中生出恐惧,沈瀞身负剑骨,额心现晴蓝莲纹就是他极佳灵脉的外显。这样的天纵英才为何在男女主横游九州的传奇故事里半点笔墨也没有?
她嗓子突然发紧,看着沈瀞垂眸思索的侧脸。
尤其...他还长了这样一副容貌...这般的颜色。
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发冷,姜晓猛地站起身,突兀地绷着脸朝前走去,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静,道:“哥哥,走吧。”
“我突然不想听了。”
沈瀞正想着呢,被姜晓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仰头看见小孩突然梗着脖子朝前走。心中一紧,还以为自己吞吞吐吐惹她生气了,下意识抓住姜晓的手一扯,结果回头就看见一双要哭不哭的眼睛。
沈瀞一看她红通通的兔子眼,脑袋里就空白了一瞬,要说什么全忘了,只知道得先哄人。先是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疼?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饿厉害了?
搜肠刮肚全问了个遍,结果弄巧成拙真把眼泪问下来了。
十七岁的少年从未有过的心慌,恨不得甩开膝下黄金给她磕一个。
姜晓更甚,原本发紧的胸口,被他无措地询问,甚至生出一种窥探了他人命运的罪恶感。硬撑的脊梁骨一下就软了,扑回沈瀞的怀里,眼泪一下开了闸。
姜晓抑不住地伤心,同513说:“我想救沈瀞,无论如何我都想救他。”
她甚至都想好了,反正她这还有条太初灵脉,大不了给了沈瀞。让他们太虚谷欠自己天大的人情,正好赖上他们太虚谷。
513被姜晓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砸懵,CPU差点烧出两寸烟,忙问:“救啥?”
姜晓一愣。
沈瀞看着才到自己腰的人,难过地连他腰带都快浸湿了,也一下反应过来,好笑又心疼地搂着她:“你这脑袋里又琢磨出什么了?”
姜晓被他从怀里挖出来,伤心劲还没过,一脸我都知道了的表情。
沈瀞上下文串起来想了一遍,立马就心领神会了,捏着袖子给她囫囵擦了把脸,温声问她:“哥哥姓什么?”
姜晓还抽着鼻子,莫名其妙:“姓沈啊。”
“那前朝国姓是什么啊?”
“魏啊。”
沈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这还不明白吗”的表情。
姜晓看沈瀞那一点不为难悲伤的表情,脑袋里空了一瞬,只有一个反应——自己戏多闹乌龙了。
“腾”得一下脸红了。但还在垂死挣扎地想,说不定随母姓呢?而且过了那么多年,说不定是混得有魏氏血脉呢?
倒是513在这一问一答里听明白了,乐呵着眼,电子屏小嘴正要张,就听见姜晓虚张声势地恶狠狠道:“513你要是敢笑,我就和你拼了!”
513老实地闭上嘴。
“都和你说了,有事要问哥哥,不要自己瞎琢磨。”沈瀞蹲下身来,好笑地给她把碎发都捋上去,看着她一脸“没脸见人”的小表情,迅速帮她找补了一句,道:“不不不,还是怪哥哥。”
“是哥哥没及时和你说,害你多想。”
不说还好,一说姜晓眼又酸了。
沈瀞脸上带了丝丝缕缕的笑意,宛若早春的风未褪尽,缠绕着少年的眼角眉梢,轻叹:“现在我算是相信了,比起周闻鹤和月遥迢,还是我这个哥哥重要些。”
“沈瀞!”姜晓被逗急眼了,直呼大名。
“哎!”清清脆脆的声音带着笑回荡在洞道里。
姜晓咬牙,话哽在嘴边,想骂骂不出口。
沈瀞终于正经了神色,牵着姜晓坐在自己身边,说:“我和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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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是有些渊源,但不是血缘关系。”
沈瀞轻呼了一口气,席地而坐后视线更矮,头上只看得见黑压压的石壁。他突然想,他们在外面望向苍穹夜幕时,和这山中蝼蚁看这石壁穹顶也无甚不同。
少年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道:“当年大胤国灭,魏姓的宗室女被救出后,北乾主杀,蜀陈主放,南隋观望不言。虽然从容貌上看不出那些女子有没有被混杂妖族血脉,但谁也不敢作保。”
“毕竟有大义凛然觉得要清正人族血脉的有,暗地里觊觎魏氏妖化后非常人之能的,也大有人在。”
”三方争执不下,反倒让前朝旧臣钻了空子,将那些女子尽数救出,四散九州,再难寻觅。“
“这些旧臣中,其中一家就姓沈。”
姜晓听到这,明白了沈瀞与前朝的关系,但是几百年的老黄历,能让沈瀞如今听闻还脸色不好?她狐疑地问:“只是这样。”
沈瀞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开始,他只想说到这。可他看着姜晓嫣红未褪的眼角,心头的血突然汹涌起来,一遍一遍冲刷自己的胸膛,好像寂静了多年的爱恨,因为这一双担忧的眼睛突然嘈杂起来。
给了他可以回忆的勇气。
沈瀞嘴角带了苦涩,道:“不是。”
“这是沈家埋下的祸根。”
沈瀞继续说:“被救出的女子中,有一位名叫魏姝,应该是废帝膝下公主之一。若论常人被家族如此对待,早该恨之入骨,她却不然。”
“她认为她的父亲只是早早地看破了天道循环,想要为人族谋一条出路,却被世人所误。因此,一心想要复国。”
“可大胤大势已去,她也无力回天。于是蛰伏在沈家,将妖血悄悄投入沈家水井,渐渐迷惑先祖心智,受她驱使,直到师父出生。师父天生上品灵脉,不受妖邪侵扰,刚满周岁就尚在太衍宗的太虚峰收入门下。”
“一日,门中信钟被巡天司敲响,师父奉命入界帮忙,才发现受灾的就是沈氏祖地。全城百姓被啃食殆尽,而凶手就是师父的亲族。他们被魏姝控制,已经凝出青面獠牙的幻影,与兽无异。”
“师父将魏姝困于符阵,却发现她已经能如她父亲一般,刀枪不入,分尸不死。”
“当年师祖尚在,下山助师父布下离火玄天阵,烧了她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才成了一把灰。”
至今回头看,这件事仿佛是太虚谷的转折。不过六年后,师祖叩响天地,大道飞升,却在挑起仙界内战后陨落。太虚峰自立门户,成了太虚谷,逐渐没落,独余师父苦苦支撑百年。
听到这里,513感叹:“这比文献里的具体多了。”
姜晓的心还在提着,没搭话。
513自顾自地说:“这个魏姝听起来就好吓人,感觉我脑子里都要有脸了,肯定就是那种美艳锋利,毒蛇一样的女人。说不定还要穿一身红衣,留十几公分的长指甲。”
“幸好是死了。这么听起来,老沈也挺惨的。”
说到这,才见姜晓还绷着脸,问:“姜姐?你怎么还这幅模样?”
姜晓声音发涩:“这段往事,还没说到沈瀞。”
这段前朝往事里,沈澜归的角色已经明了,沈瀞经历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