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舅舅和舅母们都为她多番筹谋。
如今重来一世,她怎能安心做只米虫?对那些隐患坐视不顾?
盛怀煦重振情绪:“总之,接下来的日子要辛苦你替我将那些典籍誊抄好,再送来学宫了。”
明日她还要去翰林院找公主,月末家中还有祭祀,所剩时间实在紧迫。
因此先前答应替学宫夫子们誊抄的典籍只能交由墨珠代为完成。
墨珠倒也不觉辛苦,这些年她跟在盛怀煦后头誊抄的书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
“姑娘读书,我也能跟着学到不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觉得辛苦?不过姑娘要是觉得我辛苦,就给我买盒点心补偿吧!”
墨珠绕到盛怀煦身前,一张圆乎乎的脸上全是对点心的渴望。
“这两日适珍阁出新点心了,听说特别好吃!”
墨珠说罢,盛怀煦的肚子立刻跟着咕噜两声。
她今日还没用过膳食,先前有事于心倒也不觉得饿,这会儿空闲饥饿感便上来了。
“那去吧,正好我也饿了。”
适珍阁的铺子有上下两层。
下层只卖点心,上层则有不同雅间,供客人堂食饮茶。
盛怀煦和伙计要了些时令点心和茶饮便往二楼去,刚转身,迎面就撞见了提着点心的白雨。
白雨笑着给她问安,盛怀煦恭敬回礼,旋即问道:“大人,不知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昨夜她虽为科考一事难眠,可待到真入睡后,梦里竟全是薛珩的影子。
“让表姑娘忧心了,殿下昨日上过药,今日已好些了。”
白雨说着,视线落到了盛怀煦身旁的墨珠身上。
见她怀中捧着的宗卷上字迹熟悉,白雨不免好奇:“这些宗卷是?”
盛怀煦将宗卷来源告知白雨后,不好意思道:“若殿下介意,我明日便送还回去。”
“无妨,殿下已经不需要这些了,若对您有帮助,您留下便是。”
白雨知道薛珩不喜自己的私物被旁人拿着,但想到昨日薛珩对盛怀煦的不一样,他直接替薛珩做了答复。
“那劳烦大人代我谢谢殿下了。”
白雨点头:“表姑娘客气。”
-
宁王府书房内。
薛珩正在书房与镇北侯还有几个武将商议接管关阳山一事。
见白雨端着点心清茶进来,众人心底暗松一口气,终于能得歇了。
白雨不在,他们虽也能和薛珩交流,可到底有些猜不准薛珩情绪,因此每说一句话都精神紧绷,唯恐令薛珩不满遭到茶盏砸头。
几人退至屏风后头用点心,白雨便将遇到盛怀煦的事情告知了薛珩。
听闻盛怀煦要参加科考,薛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漆黑如墨的眸子微敛不知在想什么。
白雨小心观察他的神情:“殿下,要送些书卷过去吗?”
薛珩没作声,他起身行至书桌边,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串字。
白雨侧身瞧去,见上头列着不少书名。
不消片刻,薛珩停笔,将书单递给白雨,打手语道:“找出来,让镇北侯带走。”
白雨不敢耽搁,收了纸张就往藏书阁去。
厚厚的一摞书籍被找出来,白雨寻了个书箱装好提去了书房外的连廊下放着。
待到公事商议结束,众人拱手行礼告退,白雨叫住镇北侯将那箱书塞到了他怀中。
镇北侯以为薛珩这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忘记读书,当即冲着书房门保证道:“殿下放心,臣处理公务之余并未忘记读书,臣……”
“侯爷,这是给您府上表姑娘的。”白雨出声,“听闻表姑娘要参加科考,殿下觉得这些书有益,或许能帮助到表姑娘一二分。”
“原来如此……那臣替阿煦谢过殿下。”
镇北侯面上尴尬,心中骇然。
阿煦昨日才说想参加科考,今日宁王就知道了,还特意准备了这些书,难道……难道自己身侧也有宁王的眼线吗?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可见宁王殿下虽年轻,但做事的确缜密可怕,自己日后还当更加谨言慎行才是啊……
镇北侯揣着满肚子的后怕回了家。
将那箱子书送至澜鸢居,他又语重心长地叮嘱盛怀煦说话行事要谨慎,莫要得罪人。
盛怀煦并未多想,只以为镇北侯是因昨日宫宴上的事而再次提醒。
她乖巧应声,保证自己日后会三思而后行。
镇北侯知她懂事,便没再多说什么。
送完镇北侯离开,盛怀煦坐回暖榻上,与墨珠一起整理书箱里的书籍。
瞧见都是与治国策论相关的书籍,她随手拿了一本翻阅。
在看了几页后,盛怀煦注意到书籍上批注的小字十分眼熟。
她叫墨珠把薛珩的课业拿过来,两相对比,她便知道白雨应当是将自己科考之事告知给薛珩了。
这些书,恐怕也是薛珩送的。
那个关于薛珩是否重生的疑问再一次浮上心头。
她有些想不通薛珩送自己这些书的用意是什么?
是暗示自己他也重生了,还是纯粹因舅舅的关系,从而对自己鼓励一二?
盛怀煦觉得更像是后者。
毕竟大元参加科考的女子实在太少了。
他又是王爷,确实有责任鼓励女子参加科考,替皇上留意有才之人。
想明白的盛怀煦看书都更有劲儿了。
她暗下决心,此番科考她若考不进一甲进士,那二甲中她也得拿个好名次,这样才不辜负舅舅舅母们和薛珩的鼓励。
-
翌日,临近晌午。
盛怀煦在二公主身侧女官的带领下如约到了翰林院。
今日的二公主没有穿宫装。
她身着绯色绣如意图案的圆领袍,头发盘于头顶,以一支折股钗簪着,看着倒有几分潇洒之意。
盛怀煦正欲行礼,二公主就将手中的鱼食一把丢进了面前的池子里。
她抬脚朝着翰林院里的书阁而去,不忘叫盛怀煦跟上来。
书阁里,几个侍书瞧见二公主到了,连忙规矩行礼。
二公主挥手免礼,叫他们将自己的东西取来。
几人应声,从一处书架上取出一卷画轴置于书阁中的长案上小心摊开。
“听鸿庐学宫的夫子说,你修复古籍古画颇有一手,你且看看这幅可能修复?”
盛怀煦上前一步。
只见这画纸张絮化,画心破碎严重,画面多处被霉斑侵蚀导致笔意缺失,便是完好的几处字墨也隐有洇色。
她眉头微蹙,伸手展平画轴一角,注意到落款之人的名字。
谢兰馥。
这是二公主已逝的生母,兰贵妃的画?
二公主也看到了落款上的名字。
她缓缓张口:“实不相瞒,这是我母妃生前遗作。”
提到因生她而血崩离世的兰贵妃,二公主眉间染上几分悲伤:“我对母妃的了解寥寥无几,若非母后告知我翰林院还藏有母妃的画作,我也……”
她微微哽咽,有些倾颓:“母后说我母妃生前是上京有名的才女,我只是想透过她的画作看看……”
皇后和兰贵妃是闺中挚友。
当年兰贵妃血崩离世,皇后痛心疾首大病一场,之后就将二公主接至膝下视作亲生女儿精心抚养。
对于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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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一事,皇后也并没有隐瞒。
反而在二公主记事后,她就一点点地将兰贵妃的事迹告诉二公主。
那些事迹在二公主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也让她愈发好奇自己的生母到底是怎样的人。
今日这画卷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的。
她不是没找翰林院和鸿庐学宫的人来修复,可他们都说这画太残了,无能为力。
在她以为这画修复无望之际,有人将盛怀煦举荐给了她。
是以,在看到唯一的期盼蹙眉后,她登时捏住衣袖忍不住紧张起来:“不能修复么?”
“自是可以。”盛怀煦微微颔首。
她虽没修复过这样残缺的画作,但万事总有第一次。
况且上京城内会修复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二公主既然找上自己,那定是信任自己。
她不能糟蹋二公主对自己的信任,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只是修复讲究修旧如旧,所以还需公主找些画主其他作品供我学习,到时也好按照画主的笔触补上残缺之处,这样也不辱画主原意。”
她自幼就失了双亲,即便舅舅舅母们待她再好,叫她不觉得自己是外人,可偶尔寂静的夜里,她还是会想起父亲母亲。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找出父母亲的遗物看看,这样就好像他们还在身侧陪着自己。
因此二公主此刻的情绪,她能懂。
她壮着胆子轻轻握住二公主的手,给她一个放宽心的笑。
二公主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有些惊诧。
她抬眸,对上盛怀煦那汪水灵灵却饱含怜惜的眸子,一下子,她更想哭了。
不过,她是不会在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丫头跟前哭的。
她吸吸鼻子,冷哼一声,看似嫌弃地将盛怀煦的手甩开,而后背过身去道:“你将修复所需之物列个单子吧,我的女官会备好的。”
盛怀煦被二公主的举动逗笑,不过却没敢笑出声来。
前世她与二公主交集不多,但她知道二公主是一位性情率真的人。
那时太子因贪墨案一事刚被皇帝软禁,二公主得知贪墨案是三皇子主审后,连夜写了折子跑上朝堂替太子辩证,又一口咬定三皇子其心不正。
当着皇帝和群臣的面,三皇子被二公主逼问得哑口无言。
待下朝回到府中,他才敢拿府上的撒气,还扬言等自己入主东宫后就将二公主送去北疆和亲,叫她永远回不来大元。
盛怀煦不知前世二公主最终是何下场,但这一世,她或许可以留心一下,不叫二公主真被三皇子那个狗东西害去艰苦无比的北疆。
“你……可曾用过午膳?”
思忖之际,二公主又瞥向她,声调恢复先前的高傲。
盛怀煦:“在家中用过一些点心过来的。”
“那就是没用过了。”二公主转身,冷冷道:“去我宫中陪我用膳。”
这不容拒绝的语气,若叫旁人听了定会有些打怵,可落在盛怀煦这儿,倒让她觉得是二公主愿意与自己交好。
她跟上二公主的步伐,乖乖地行于二公主后头。
蓦地,二公主顿住脚步扭头看她,有些不悦:“你走那么后做什么?”
盛怀煦茫然,她不过是听从舅舅叮嘱,按照规矩行事,怎反还惹了二公主不悦?
“你愿意帮我这样的忙,我准你与我并肩同行,不算你不敬。”
二公主说着,又朝她抬抬下巴,示意她赶紧站到自己身边来。
盛怀煦恭敬不如从命,上前两步与二公主并肩。
二公主满意地昂了昂头。
二人并肩而行,才走出翰林院大门,就撞见三皇子怀揣画轴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