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白衣人说了这三个字后，便不再看苏清鸢，目光重新落在君凌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你的寒毒比三年前重了三倍。殷无极知道你活到现在，会很意外。”
君凌夜面色不变，但苏清鸢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杀意。
“你是殷无极的人？”
苏清鸢来到君凌夜身旁半步的位置，没有退开。
灵将七星对灵皇以上，差了两个大境界不止，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天域强者，而是一个上门问路的普通人。
白衣人低头看着她，那双历经千百年岁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卑躬屈膝，但从来没见过一个灵将境界的小姑娘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我叫殷无邪。”
白衣人说，“殷无极是我的兄长。”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殷无极的弟弟，天域无极圣地的第二号人物。
他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巧合。
“你兄长派你来的？”
殷无邪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不像一个灵帝巅峰的强者，倒像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在看晚辈撒娇：“我自己来的。我那个兄长做事太急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不喜欢他的风格。”
苏清鸢没有因为他笑容温和就放松警惕。
能活到上千岁的人，笑容背后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件事。”
殷无邪竖起两根手指，动作随意得像在闲聊，“第一，看看苍离道场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剩下。
三千年前的丹神，留下的东西不会少。第二，”
他顿了一下将目光从苏清鸢身上扫过，落在她腕上的灵汐镯上，“看看灵汐镯的新主人长什么样。”
苏清鸢下意识地将灵汐镯藏进袖中。
这个动作很快，但殷无邪的眼睛比她更快，灵帝巅峰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不用藏。”
殷无邪笑道，“灵汐镯认主之后只有你能用，别人抢不走。
就算杀了你，它也会消失，除非它的现任主人自愿解除契约。
我活了上千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叶一从侧面逼近殷无邪，手按在剑柄上，灵皇三星的修为全开，周身的灵力波动将石殿中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白轩尘来到苏清鸢身旁，他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从怀中取出了几颗高阶解毒丹和疗伤丹，以备不时之需。
殷无邪连看都没看白轩尘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苏清鸢身上，像是在研究一件有趣的器物。
“君凌夜，”
殷无邪忽然开口，语气从闲聊切换到了正经，“你找的这个姑娘，不简单。天生灵体，灵汐镯认主，还修炼了混沌诀。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整个天域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兄长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她。”
“所以？”君凌夜的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
“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
殷无邪看着他，“不带她去天域，在星辰大陆躲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殷无极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你躲到哪里他都找得到。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回去。”
苏清鸢眉头微动。
殷无邪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殷无极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陈元茂只是冰山一角，在星辰大陆的暗处，还有更多无极圣地的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苏清鸢问。
殷无邪是殷无极的弟弟，按照常理，他应该站在殷无极那边，而不是跑来给对手通风报信。
殷无邪没有直接回答，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典籍翻了两页，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我兄长想杀君凌夜，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恐惧。
他怕君凌夜成长起来，超过他，取代他。我不一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合上典籍放回书架，转过身来看着苏清鸢：“苍离道场里的东西，你拿你需要的，剩下的我带走。这是我来这里的条件。”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殷无邪的修为远在她之上，他完全可以直接把道场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不需要跟她谈条件。
但他选择了谈条件，说明他不是一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
“可以。”
苏清鸢指了指外殿左侧石架上的玉瓶和玉盒，“那些丹药和灵药，我需要一部分。
书架上的典籍，我需要复制一份。
混沌造化鼎我已经取了，归我，其余的都归你。”
殷无邪看了一眼她指的那些东西，点了点头，干脆得让叶一都愣了一下：“成交。”
苏清鸢没有浪费时间，让白轩尘帮忙整理丹药和典籍。
白轩尘动作麻利，将石架上的玉瓶玉盒分门别类整理好，苏清鸢挑了一半收进灵汐镯空间，另一半留给殷无邪。
典籍她用九九的复制功能拓印了一份，原本留在书架上。
整个过程中，殷无邪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插手，也没有催促。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清鸢身上，那种审视的意味让君凌夜周身的气压一直很低。
整理完毕，苏清鸢将所有东西收进空间里，对殷无邪说：“你的条件我做到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殷无邪挑了挑眉：“问。”
“我父母的失踪，和无极圣地有没有关系？”
殷无邪看着苏清鸢，目光中的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清鸢血液凝固的话：“你父亲苏镇山，现在在天域无极圣地的天牢里。”
苏清鸢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你母亲沈千歌，在你父亲被抓之前逃走了，下落不明。”
殷无邪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殷无极抓你父亲，不是为了你父亲本身，而是为了你母亲手里的东西。
你母亲出身上古世家沈家，沈家有一件上古神器，殷无极想要。
你母亲不给，他就拿你父亲当人质。”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父亲在天域无极圣地的天牢里，母亲下落不明，殷无极要的是沈家的上古神器。
“什么神器？”
“灵汐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