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率领一百骑射精锐,人人配备短管鸟铳,适配马上装填、近战突袭。
另有马车上,每辆车载一门轻型火炮,炮身覆盖湿棉被,防备流矢碎石损毁。
陆凝霜带着贴身亲兵随行,借着山间密林掩护,沿偏僻小道急行军半日,悄无声息绕至鬼戎大军后方的辎重营地。
前方主力尽数压在苍云城下,敌后营地却并不空虚。
竟然还有200多名重兵把守,可见这鬼戎蛮子并不简单。
秦城隐于林间,快速观察营地布局,转头低声对身侧的陆凝霜吩咐:“我带骑射队正面冲击敌营,开火压制守军。你率亲兵从侧翼包抄,截断敌军退路,防止残兵逃窜报信。记住,只求焚毁粮草、摧毁器械,不可恋战,得手立刻撤离。”
陆凝霜眼神紧绷却无比坚定,重重点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两人之间已然生出无声的默契。
“全军出击!”
秦城一声令下,两门车载火炮同时点火!
轰然巨响接连炸响,火光浓烟冲天而起,一颗颗铁弹狠狠砸入敌军辎重营地。
一座座粮堆瞬间起火熊熊燃烧,木质投石机被直接砸得碎裂坍塌,营地之内瞬间大乱,火光遍地、浓烟滚滚。
不等敌军反应过来,秦城策马率先冲出,一百骑射队紧随其后,马背上鸟铳轮番开火,铅弹如雨倾泻,慌乱的鬼戎守军成片倒地,根本无力组织抵抗。
另一侧,陆凝霜带着亲兵从侧翼迅猛杀出。
她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数名试图集结兵力反扑的鬼戎兵卒、小头目,尽数被一箭封喉,干净利落、杀伐果断。
混乱之中,一名鬼戎军官收拢数十残兵,看准空隙,径直朝着陆凝霜方向猛扑而来。
秦城眼角余光瞥见凶险,当即厉喝一声,策马疾驰而至,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直接劈翻冲在最前方的敌兵,挡在陆凝霜身前,“紧跟我!别脱离阵型!”
陆凝霜心头骤然一热,咬牙紧随秦城身后。
两人背靠背立于乱军之中,并肩作战、协同杀敌。
秦城长刀翻飞,所向披靡,近身之敌尽数斩杀,
陆凝霜箭矢连发,精准狙杀远处反扑的敌兵,一近一远、配合无间,仿佛早已演练千百次。
激战片刻,敌军粮草尽数焚烧殆尽,十座投石机彻底沦为废墟,所有后勤辎重损毁一空。
秦城见战略目的已然达成,不贪半点战果,厉声下令:“撤!”
全员精锐迅速脱离战场,按照预定路线策马疾驰回撤。
就在队伍快速撤退途中,林间暗处忽然射出一支冷箭,破空疾驰,直奔陆凝霜后背要害!
箭矢速度极快,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提醒。
秦城眼疾手快,侧身探臂,一把将陆凝霜连人带马拉到自己马背上。
凌厉箭矢擦着陆凝霜的肩甲飞过,深深刺入一旁树干,惊得她瞬间一身冷汗。
“小心暗处冷箭。”
秦城沉声提醒一句,随即松开手臂,让她回归自己马背。
可陆凝霜却心里一阵悸动,低声呢喃:“多谢秦校尉。”
“抓紧缰绳,别掉队。”
秦城没有回头,依旧策马前行,声音沉稳有力。
陆凝霜望着他宽厚挺拔的背影,心头温热,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此刻,前线攻城的鬼戎万夫长收到后方急报,得知粮草尽毁、投石机全毁、辎重营地彻底覆灭,瞬间惊怒交加、暴跳如雷。
没了粮草补给,大军难以久持。
没了投石机重器,根本无法攻破苍云坚城。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恨恨咬牙,放弃攻城,下令全军撤退。
三千鬼戎大军如同退潮一般,狼狈向北撤离,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气势。
秦城率突袭精锐从容回城,与城头守军遥相呼应,鬼戎残兵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回头追击,一路仓皇北逃。
此战大获全胜,共计斩杀鬼戎三百余人。
焚毁敌军全部粮草器械,缴获无数战马兵器。
苍云城守军伤亡不足百人,而秦城麾下精锐,仅有十余人轻微擦伤。
苍云城门缓缓大开,城中百姓,欢呼声震天动地,人人脸上皆是振奋狂喜。
陆沉亲自出城迎接,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秦城的双手,感慨道:“秦校尉,此战你居功至伟!”
陆凝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城身前。
陆凝霜低下头,轻轻咬着唇,“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心存偏见,一直小瞧于你。今日我才真正明白,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秦城微微一怔,随即语气温和回应:“陆姑娘言重了。此战能胜,离不开陆将军死守拖住敌军,也离不开你并肩杀敌、奋勇助战,我不敢独居其功。”
陆凝霜缓缓抬头,轻声道:“以后……别再叫我陆姑娘了,叫我凝霜就好。”
秦城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微扬,温和应声:“好,凝霜。”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陆凝霜脸颊瞬间绯红,心头小鹿乱撞,羞涩地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回城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一旁的陈虎策马凑近,压低声音打趣笑道:“大哥,这下稳了!陆家姑娘看你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一趟出生入死并肩杀敌,她怕是彻底对你动心了!”
秦城瞪眼轻喝:“少胡说八道,赶紧清点伤亡、规整物资。”
当晚,城中举办庆功宴席,文武将官齐聚一堂。
宴席散去,众人尽数告退,陆沉特意单独留下秦城,屏退左右侍从,大堂之内只剩二人相对。
陆沉静静凝视秦城良久,忽然长长一叹,语气满是半生沧桑与无奈:“秦校尉,老夫半生戍守边关,征战无数。奈何身为前朝降将,终生被朝廷猜忌、打压,有功不赏、有过必罚,被困在这座破败苍云城,蹉跎岁月、等死度日,心中满是不甘。”
“老夫阅人无数,看得出你绝非久居人下的平庸之辈。你如今缺的,是边关根基、朝堂人脉、实打实的军功资历。而老夫缺的,是一个值得托付、能承接我衣钵的接班人。”
秦城默然不语,静静听着。
陆沉目光诚恳,语气郑重无比,直言道:“老夫有意将小女凝霜许配于你,你可愿意?我知晓你家中已有三房妻室,乱世之中,英雄豪杰三妻四妾乃是寻常,老夫丝毫不介意。更何况,凝霜对你情深意重,她的心思,老夫看得一清二楚。”
秦城心中早有预料,知晓这是赵灵徽早已谋划好的棋局,顺势沉吟片刻,起身郑重抱拳行礼:“承蒙将军厚爱,末将荣幸之至。只是这婚姻大事,不知道陆姑娘是怎么想的?”
“放心吧,凝霜的心思我还是知道的,只要你答应,这门婚事就算定了。”
陆沉手捋着胡须笑着说道。
“陆将军既然这么看重属下,属下还有什么可说的,是在下高攀了。”
秦城顺势答应了下来。
陆沉瞬间大喜,重重拍着秦城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好女婿!老夫这就将你这两次的功绩上报朝廷,为你请赏。之后,待城中诸事安定,老夫便为你二人风风光光操办婚事!”
秦城面上恭敬应下,心底却暗自苦笑。
这一步棋,没想到最终竟然真的像赵灵徽所预料的那样顺利落子了。
“将军,末将想借此空档,暂且请假返回磐岩乡一趟,把我与令爱婚事告知家中妻儿,妥善安顿好家事,再回来专心处理边城防务。”
陆沉点了点头,“你尽管放心回去。鬼戎新败,士气大跌,边境至少数月无忧。等朝廷的封赏下来,你也正好归城,到时我再与你细细商议你和凝霜的婚期,把你们的婚事稳稳敲定。”
“多谢将军体恤。”
秦城拱手道谢,随后转身退出大堂。
动身回乡之前,秦城特意去往陆凝霜的住处道别……
此刻陆凝霜正坐在窗边,细细擦拭自己的随身佩刀。
往日在沙场上杀伐果断、洒脱凌厉的她,一见到秦城走进来,瞬间没了半点飒爽英气,反倒变得局促拘谨,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秦城看着她这般模样,温和一笑,“凝霜,我明日就要动身返回磐岩乡了。临走之前,有几句心里话,我必须跟你说通透。”
陆凝霜微微低头,耳根发热,小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秦城收敛笑意,神色格外认真:“我家中如今已有三位娘子。你若是嫁我,便是我的第四房妻子。现在婚事尚未敲定,你若是心里有半点犹豫、或是后悔,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绝不会勉强你。”
陆凝霜慢慢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父亲拉拢你、想借你的能力稳住边城局势,这份算计,我心里清清楚楚。但我愿意嫁给你,并非全然听从父命,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她微微停顿,面色更红,却依旧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父亲一直催我婚配,可我从前始终不肯答应。我心里早已认定,此生只嫁镇守家国、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我从不在意你家中已有妻室。以你的本事和前程,日后身居高位,身边注定不会只有一人。”
秦城心中一阵温热动容,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凝霜,我秦城今日在此许诺,此生必定真心待你,与晚娘、清禾、小桃一视同仁,绝不偏私、绝不薄待,一辈子不负你的心意。”
陆凝霜被他说得满脸通红,羞得心跳不已,低声嗔怪:“你突然说这些话,实在是太羞人了……”
说完便转过身,想要快步躲开这份暧昧的氛围。
秦城动作极快,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稳稳抱入怀中。
陆凝霜浑身瞬间一僵,片刻之后,才慢慢放松身子,温顺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道:“你这般举动,未免太过轻薄。”
秦城低头轻笑一声,语气温柔笃定:“你我早已定下婚约,算是未定名分的夫妻,何来轻薄一说。”
陆凝霜不再辩驳,只是静静依偎在他怀里,默默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