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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作者:遇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知觅一时有些沉默。


    默默地把段别渡的信息发给了苏漾漾。


    熬夜党秒回:[什么情况?觅宝你去开房了?]


    [哇靠身份证都这么帅,本人那还了得!]


    [多长多大,记得戴套!他多久啊?不到半个小的男人你可别谈!]


    江知觅:“……”


    这人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剩什么。


    “开玩笑的。”段别渡说:“上车吧。”


    江知觅点头。


    很快,段别渡粗鲁地踹向周宗时,把人塞进了车里。


    那一个晚上,江知觅看了不少热闹。


    看着周宗时和那个女生吵了一架。


    “我就把他当做哥哥,难道你就没有妹妹吗?”


    “我有个屁。”


    “你明明有好几个堂妹。”


    “我那他妈……我那是有血缘关系的。”


    “那也是妹妹。”


    “……”


    闹到最后,两个喝醉的人互相吐了对方一身。


    江知觅和段别渡分别收拾一个,至于那个所谓的“哥哥”,早就跑得没影了。


    再次上车时,只有江知觅和段别渡两个人。


    周宗时被他丢在了酒店里,她问时,段别渡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我又不是他爹,死了活该。”


    说是这么说,段别渡还是给朋友打了电话,确认人到了之后才走。


    已经两点多了。


    江知觅看着进入免打扰模式的手机,又看了眼外头寂静不已的夜色,有些犯愁。


    段别渡忽而开口:“你带了身份证了没?”


    “没。”


    谁会出门随身带身份证。


    “不介意的话,今晚在我家将就一晚。”


    江知觅想要拒绝,可宿舍门早关了,她总不能睡路边。


    “那就麻烦了。”


    “不是麻烦,今天是我们的问题,辛苦江同学了。”


    车子在空旷的路面快速驶出。


    江知觅紧张得捏紧了手。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和男生独处,甚至还要借住在他家里。


    车子停在的是他们盛州有名的小区。


    槐盛府。


    听说房价七八万一平,好一点的楼层,高达二十万都有。


    江知觅小心翼翼地跟在段别渡的身后。


    电梯停下,入眼只有一户。


    段别渡开了门,侧身给江知觅让了位置。


    很大的客厅,一眼看过去就能望到落地窗外江边的夜色。


    色调很冷,没太多的暖色。显得这价格不菲的大平层冷清而空荡。


    “我这里没有一次性拖鞋,直接进来吧。”


    段别渡关上门,指了指侧卧的位置:“今晚你住那。”


    “好。”


    江知觅应着,还是没敢直接踩进去。将自己的鞋子脱下,又把袜子一起塞进去,这才光着脚进来。


    段别渡消失在主卧里,两分钟后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毛巾:“衣服和毛巾我都没用过,你先用着。”


    “好。”


    段别渡放在了沙发上:“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点外送,明天我给你报销。”


    “不用了,我没什么需要的。”江知觅摆了摆手。


    “那行。”段别渡点头,往门口走去。


    江知觅脱口而出:“段同学,你……去哪?”


    “回老宅住一晚。”段别渡回头看她:“你应该不习惯我在这。”


    “明早九点,我来接你。有什么事,随时微信找我。”


    江知觅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忽而想到宿舍里夜谈时,说过的一句话。


    “段别渡那样的,一看就是个浪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是没女朋友,谁知道私底下玩得多欢。”


    没有。


    江知觅无声地张唇。


    段别渡很好。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


    江知觅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僵直的背脊缓缓放松,却又听到外头的敲门声。


    她起身去开门,是送餐的人来了。


    段别渡点得刚刚好,三菜一汤。


    摆好后,江知觅敲了敲主卧的门。


    “进来。”


    江知觅推门而入。


    视线定格在床头上的那张合照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挪开:“段先生,该吃饭了。”


    “嗯。”段别渡懒洋洋地应了声。


    他刚洗了澡,头发擦了个半干,睡衣松垮,沐浴过后的小片肌肤有些微红。


    段别渡起身,眉头微不可闻地蹙了蹙。


    “先换药。”


    江知觅应下,在客厅翻找到了药箱,回头看去,段别渡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裤脚往上别着,那几处狰狞不已的伤痕印入江知觅的眸中。


    像是个可怕的大窟窿一样,隐隐还能看得到未愈合的嫩肉。边缘处的颜色暗红偏紫,皱缩难看。


    江知觅的手不自觉的一紧。


    她只看到了段别渡腹部的伤痕,已经结痂了,虽然可怖,但是却也不深。


    所以这段时间他不遵医嘱,江知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明明他的腿都成这样了,还每天这样折腾?


    心中鼓起的一股气难下,江知觅面色冷淡地拿出药,仔细地包扎。


    “还缺点什么,我让人送来。”


    江知觅头也没抬:“没什么缺的。”


    “工作的事也不用着急,就当休息几个月。”


    “嗯。”


    段别渡顺着跟前的江知觅看去。


    圆脑袋,额前的碎发刘海有些遮挡她那双黑眸,鼻子很精致,唇抿着。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用,不用拘谨。”


    “好。”


    段别渡气笑了:“江知觅,对我就这么敷衍?”


    和程淮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江知觅缠好绷带,抬头看向段别渡,憋着的话卡在喉咙里。


    刚想要说出来,却又到嘴边时,吞了回去。


    她气什么?


    “没有,刚才在给段先生认真包扎。”江知觅恢复情绪,起身洗手:“段先生,先吃饭吧。”


    段别渡无声地看了她一眼。


    又骗他。


    是个撒谎的惯犯。


    -


    江知觅次日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前一晚和苏漾漾聊八卦聊了很久,加上她反复沉浸在过往之中,直到三四点,上了年纪的身体撑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又是一声咆哮声。


    江知觅困顿地从被子里探出大半个脑袋。


    鼻间都是她熟悉的味道,江知觅曾在这里住过很久,就连这侧卧,她也常来。


    并不是什么吵架分床睡,而是这侧卧是个大圆床。


    段别渡偶尔兴致来的时候,就想试试不同的地方。做到最后,江知觅自然懒得动,躺在这床上熟睡过去。


    九点多。


    江知觅起床洗漱。


    推开门时,只看得见一个年轻女生匆匆离开的背影。


    门被重重摔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段别渡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视线跟着开门声落在江知觅身上:“醒了?”


    “嗯。”江知觅走了过去,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她是段拾。”段别渡说:“睡挺好,她都撒泼了半小时才醒。”


    “……”并不是。


    江知觅在里面听了个大概。


    两人吵得很激烈。不,应该说是段拾单方面的指责,指责段别渡不想让她好过,买了通稿诽谤她,以至于现在上流圈子里对段拾都不怎么瞧得上。


    “段拾,用你的傻逼脑袋想清楚。他们瞧不上你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段拾,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是吗?”段拾的声音很年轻,却带着几分颐指气使:“哥哥你别忘了,爷爷昨天已经把我认回段家了。现在的我,是堂堂正正的段家大小姐。”


    “那你在气什么?”段别渡笑得薄凉:“手段玩不过就找我撒泼?怎么,以为我是段天海?”


    又是一顿吵。


    段拾最后丢下了一句狠话,这才离开。


    江知觅也不知道段别渡当时怎么想的,这房门不够隔音,她又属实没按捺住八卦的念头,一字不差的,全听完了。


    “段先生吃早餐了吗?”


    江知觅跳过了话题。


    “没胃口。”段别渡随手指了指餐桌:“饿了就自己去吃,我等会去公司,你可以自行安排。”


    “好的。”


    段别渡是真的很忙。


    江知觅刚在餐厅坐下没多久,段别渡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她安安静静地吃过了早餐,又和苏漾漾扯了会八卦。


    [你别参与那么多,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你就能拿钱走人了。]


    她怎么参与……


    神仙打架,她这等凡人最多听听八卦。


    江知觅完全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生怕豪门之间厮杀的过程里血溅到她。


    [对了,你领导那边的工作室我帮你问过朋友了。说实话前景还是不错的,你真可以考虑考虑,通勤方面也比你现在更轻松点。]


    江知觅:[我会认真考虑的。]


    苏漾漾:[那明晚一起喝个酒?]


    又喝。


    苏漾漾纯酒蒙子来的。


    开心喝点,不开心也喝点。


    先前苏漾漾还有个喝酒搭子,奈何去年领了证,今年就开始备孕,把酒给戒了。


    [明晚有事。]


    江希愿他们一家三口要过来了。


    想了想,江知觅又补上一句:[我尽量抽出时间。]


    苏漾漾:[爱你觅宝。]


    把碗筷收拾干净,江知觅回了趟家。


    大半天时间,江知觅在家大扫除,而段别渡也总算把紧急的工作处理结束。


    头又是绵密的疼。


    他昨晚没怎么睡,精神处在一个高度紧绷状态下。


    以至于在上车的那瞬间,段别渡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这一场昏迷持续了两个小时,再次醒来,周围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老邓坐在他身侧,面色严肃。


    段别渡按了按眉心,初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怎么这副表情,我得绝症了?”


    “段先生。”老邓的语气重了几分:“我提醒过,你这段时间应该好好休息。”


    “休息了。”段别渡很是诚实:“失眠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我给段先生开的安眠药呢?”


    段别渡:“不想吃,苦。”


    老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程先生给段先生安排了全身体检,段先生脑部的淤血已经在慢慢化开,以前的事,会慢慢想起。”


    “我知道。”段别渡说:“想起了点。”


    老邓又坐直了身体:“哪方面?”


    “都有。”段别渡说:“段家的事,工作的事,还有,她。”


    老邓瞬间正襟危坐,作为段别渡多年的心理治疗师,他太明白这个男人心中压抑的情绪。


    “段先生……”


    “先走了。”段别渡起身。


    老邓急忙想要拦住:“现在还不行,我给你开了点药……”


    “不吃。”段别渡语气寡淡,忽而道:“老邓,我想试试新的治疗方案。”


    “什么?”


    “你之前说的,情感治疗法。”


    回槐盛府的路上,夜已经深了。


    程淮在前头喋喋不休:“段总也是时候该休息一阵了,公司这边,我会处理好。”


    “正巧最近不是五一嘛,距离江小姐结束这份工作也还有点时间,你们正好可以去玩几天。”


    段别渡低笑一声:“我费得着和你们挤五一?”


    程淮:“……”


    段别渡:“到小区路口停一下。”


    程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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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杯西瓜汁。”


    程淮随口提醒:“段总,健身的话最好戒糖。”


    虽然他们段总吃东西什么都不忌口,但是做特助的本职还是得提醒一句。


    段别渡:“不是我喝。”


    昨晚没睡好的困劲又上来了,段别渡浅浅地眯了眯眼。


    那段刚想起的回忆再次涌现。


    大学四年,段别渡极少住在宿舍。


    他有些洁癖,偏偏那帮混小子不爱洗澡也不爱洗衣服,所以在军训结束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外安置了一套房。


    国庆刚过不久,盛州的气温还在持续炎夏的温度。


    段别渡结束了早上的课,需要交一个文件。中午折返太折腾,索性回了趟宿舍。


    他的床早就变成了杂物堆,三个舍友尴尬地笑着和他道歉。段别渡不在意地拉了张凳子,擦了擦书桌,随意地趴了会小憩。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杰不是音乐社的吗?你就跟着一起去呗。”


    他们在聊过几天音乐社团建的事。


    好像要去烧烤唱歌,搞什么农家乐。


    段别渡没什么兴趣。


    他最怕热。


    三十多度的天气搞农家乐,不如直接跳河来得舒服。


    那个叫做钟然的舍友忸怩了好一阵:“会不会太唐突?”


    “哥们,你别磨磨唧唧了。那江知觅虽然不是什么校花系花级别的,但是怎么也算是化学系的学霸美女。你对人家有好感就主动出击,别到时候人家被追走了你后悔莫及。”


    小憩的段别渡忽而睁开眼。


    讨论还在继续。


    “那也不确定江知觅会不会去啊。”


    “她报名了,放心,妥妥的。”


    段别渡拿着文件往外走去。


    舍友突然喊了声:“渡哥,你去哪?”


    “出去走走。”


    “你不是刚点了外卖吗?”


    “你们吃吧,到了和你们说。”


    “渡哥阔气!”


    段别渡关上宿舍的门,在QQ里翻找了好一圈才看到音乐社社长徐飞的头像。


    [农家乐现在还能报名吗?]


    “……”


    是真的热。


    段别渡到的时候,真想把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给骂一顿。


    傻逼才会在三十多度的天气室外烧烤。


    “喝点喝点!”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拿了两箱啤酒出来:“夏天烧烤配啤酒,爽爆了。”


    一圈人直接干了一厅。


    “真不喝?”


    段别渡顺着角落看去。


    江知觅为难地摆了摆手:“我晚上还有事,而且我不会喝酒。”


    “行吧,这里没有冰水,热了的话,你自己将就将就。”


    更傻逼了。


    段别渡真想剖开这帮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夏天的没准备个冰饮?


    热死这帮傻逼算了。


    段别渡看着江知觅乖巧地坐在烧烤炉旁,喝着完全不解热的常温水,额头的细汗不断落下。


    连偷懒都不会?


    里面又不是没有空调。


    段别渡接过徐飞递来的酒,点开外卖软件。


    半小时后,五十杯西瓜汁分到只剩下段别渡手里的那杯。


    三十个人,五十杯不够分。


    他面无表情的给这帮饕餮又点了五十杯,视线顺着白烟看向江知觅。


    挺耐热的,烧烤吃得也挺开心的。


    西瓜汁没抢到,原本她手里是分了一杯的,结果又分给了旁边喝酒喝上头的女生解酒。


    “渡哥。”


    钟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喝了半杯的西瓜汁:“你这杯还喝吗?”


    段别渡面无表情地看着又一只饕餮:“怎么?”


    “我想给我朋友喝。”


    “我刚下单了,你让你朋友等等。”段别渡说,思索几秒,径直走向江知觅。


    西瓜汁搁置在她身侧。


    江知觅错楞地抬头:“给我的?”


    “嗯。”段别渡说:“烧烤很好吃,辛苦。”


    江知觅:“……你吃了吗?”


    没吃。


    这帮饕餮抢得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到现在就喝了两听酒。


    段别渡垂眉,视线定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江知觅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他刚烤好的翅中。


    “谢谢你的西瓜汁。”


    段别渡“嗯”了声,又瞧了眼她额头细密的汗:“里面有空调,那帮人饿了会自己烤,没必要伺候他们。”


    “……好。”


    江知觅又把面前的烧烤翻了个面。


    段别渡不悦地蹙了蹙眉。


    真不怕热中暑?


    有福不会享,在这里折腾自己?


    恰巧徐飞走了过来:“江学妹,烧烤……”


    “想吃不会自己烤?”段别渡冷笑一声:“一帮大男人在那里喝酒,让几个小女生伺候你们?”


    徐飞讪讪一笑:“我来我来,学妹,你们进去吹空调吧。”


    江知觅站起身来,想了想又拿上了那杯西瓜汁,这才进了屋里。


    段别渡紧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又听到几个人在喊他,他闲闲地走过去。


    钟然在他身侧坐下,面色有些难看:“渡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段别渡不在意地摆着牌。


    “我对江知觅有好感,你刚才为什么给她送西瓜汁?”


    段别渡好笑地瞧了他一眼:“你对谁有好感我怎么知道。”


    “况且,我瞧着人家小女生辛苦,送杯西瓜汁有问题?”


    钟然愣了愣,似乎被这个说法说通了,小声地道:“那渡哥,你以后离她远点行不行,我想追她。”


    “不行。”


    段别渡冷笑。


    傻逼。


    他要追人,关自己屁事。


    江知觅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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