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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作者:积雨云三千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惟醒来的时候,觉得嘴唇有些疼。


    他伸手摸了摸,下唇内侧有一块小小的破皮。


    “奇怪,”他嘟囔着,“昨晚做梦梦到吃糖葫芦,怎么把嘴咬破了?”


    听见沈惟醒来的动静,长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公子醒了?身上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惟摇了摇头,长顺小心翼翼地将沈惟扶了起来。


    多日没有下地,沈惟脚底虚浮,长顺稳稳地托着他的肘弯,目光仔细盯着他的脚步,生怕他一个踉跄跌了。


    刚在桌边坐稳,下人端着托盘送来浸了热水的帕子和漱口的青盐,又在桌上摆开水果点心和一些清淡吃食。


    沈惟见除了长顺,桌边还伺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目光扫过那人的脸,忽然顿住。


    他细瞧了片刻,忽然惊喜地笑了起来:“长来?怎么是你?”


    那少年眼睛一亮,露出个胆怯腼腆的笑来。果然是沈惟在王府当差时见过的那位“后厨同僚”。


    长来两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声音里带着雀跃:“这几日府里大动,奴才本、本来很害怕……结果上面传令,让奴才来静思斋伺候。奴才惶恐,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见到……”


    想来是因为自己曾同萧琰说过,安福突然搜查后院厨房时,长来帮忙藏东西的事情。萧琰竟一直记着,不仅没有清算掉他,还将他调来自己身边。


    沈惟在这里认识的人很少,见到长来也很高兴:“不必拘礼,那日你曾帮过我,没想到一别多日,又在这里见到了。”


    长来脸上的红晕更深,却不敢居功,只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笑,两只手绞在身前。


    沈惟被伺候着收拾洗漱,却没见萧琰的身影:“你家王爷呢?”


    “昨夜霍统领前来汇报,殿下连夜出去办事了,不知何时回来。但殿下留下了话,让奴才仔细伺候着公子。”


    沈惟一愣:“连夜走了?去哪了?出了什么要紧的急事吗?”


    相比第一次在主子跟前伺候的长来,长顺显然稳重端庄得多,恭敬地低下头,声音不卑不亢:“奴才惶恐,并不知晓。”


    沈惟一想也是,萧琰怎会把行踪告诉下人。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悬着,又问:“那他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或是纸条?”


    长顺摇摇头:“殿下走得匆忙,并未留话。”


    沈惟叹了口气,睡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就不见了人影。


    长顺见他蹙眉,便温声细语地宽慰道:“公子莫要忧心。殿下昨夜上马离府时,面上并无急色,还有霍统领带人跟着呢。公子只需好好养伤,想必用不了几日,殿下便回来了。”


    长来在旁边听着,但他嘴笨,只乖巧地连连点头。


    沈惟被他这清澈的样子逗乐了,心里那点担忧也散了大半。如今萧琰大权在握,自己又从昏迷里醒了过来,他八成是去外庄查王德海的事了。


    让他前几天消极怠工,如今总算想起来刻苦加班了,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是这么想,但沈惟还是有点不太高兴:“这么急啊?怎么不等我起来再走,都不和我说一声,”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闲话,“真是忘恩负义。”


    长顺和长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用了早膳,长顺长来早已被大夫教导过,帮沈惟拆换了纱布,重新涂了伤药。沈惟疼得满身冷汗,偏着头不敢去看,牙关咬得死紧,好不容易才熬过去。


    幸亏长顺说,只需三日一换,沈惟心里略松了一口气。若是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光想想头就要大了。


    用过膳、喝过汤药,沈惟的精神好了许多。他是个坐不住的,逐渐在床上待得无聊起来。


    长顺不想让他出门,但更不敢忤逆他。长来又是个没主意的,觉得公子要求合理,觉得长顺婉拒也很得当。


    两张嘴被沈惟闹了半天,长顺终于拗不过他,只能给他穿戴稳妥。


    打开房门后,外间的晨光更盛了,透进一缕带着草木清气的微风,吹得室内的帷幔轻轻晃动,沈惟惬意地深吸一口气,心神才全都清醒。


    静思斋院内不像之前那么多人伺候了,连带出了静思斋的院子,都感觉府中人员凋零,显得王府大院有些空旷。走到院外不远处左拐一侧,石道上湿淋淋的,像是被水浸染过。


    沈惟疑惑地偏头问长顺:“昨夜下雨了吗?我没听到雨声。”


    长顺应道:“是下过雨,许是雨势不大,公子才没听到吧……此处泥泞,公子,我们往那处走吧,那边的景色更好。”


    沈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无所谓地点点头,调转脚步走开了。他身后不远处,墙脚下,一丝没来得及洗净的血色氤氲开来,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蜿蜒。


    拐过弯后,一片安静。


    身穿铠甲的王府侍卫们屏息敛声地站着,身后已堆积起五六具无头尸身,全都穿着王府统一的下人短衫。仅剩的犯人被一个侍卫捂住口鼻,正跪在地上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那犯人是个中年男人,肚腹浑圆,若沈惟走近看见了,便能认出是那日在马厩里管马的汉子。


    侍卫们听着那脚步声悠闲地走远,才松了口气,不再理会求饶,手起刀落,圆球状物体滚落在地,呜咽声消散在空中。


    有人立刻泼水洗去地上的血迹,低声说:“方才可吓死我了!好险!”


    拔刀侍卫也压低声音:“公子前几日都没出门,今日怎么突然就往处决场这边走了?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能叫公子看见这场面。”


    泼水侍卫点点头:“最近上面动作大,每天处决量多着呢。咱老大也叮嘱过,那公子看着单薄瘦弱,可别被着血腥场面惊扰了。”


    拔刀侍卫:“我倒觉得老大看轻他了。别人不知道,那日外庄大火,咱哥几个可是亲眼看见的。”


    泼水侍卫瞬间意会:“是啊,毕竟是他拼死把王爷就出来的,如今全府上下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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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紧张那位小公子紧张得跟眼珠子似的。”


    拔刀侍卫:“说起来,这位小王爷可真不简单。被囚禁压制成那样,居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王德海的外庄里安插人手。这一出手就是一鸣惊人,直接重掌大权。”


    泼水侍卫:“到底是皇室出来的,没一个简单人物。也难怪连咱们老大都心服口服,甘愿归顺了。”


    拔刀侍卫连忙打断他:“嘘——别瞎说!这王府上上下下,一砖一瓦都是王爷的。咱们什么时候不心服口服了?只不过之前恶奴当道,咱哥几个没机会替王爷卖命罢了。”


    泼水侍卫恍然大悟,冲他竖起大拇指,连声笑道:“高!还是哥你会说!”


    那边,沈惟看着府中逐渐成荫的绿植,心中舒畅。府中人少了,但规矩清晰许多。混乱的王府没有横行霸道的地头蛇,一改以往面貌,已逐渐有了王室府门的贵然。


    往来的下人和小厮们虽然不认识沈惟,但见了他身后伺候的长顺,都立刻停步向沈惟行礼,道一声“沈公子安康”,才退开各司其职去了。


    沈惟若有所悟,歪头问道:“长顺,王德海死了,这府中的奴才们谁管啊?”


    长顺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诸事悬而未定,殿下便让奴才,暂领王府管家一职。奴才才虽驽钝,但承蒙王爷不弃,小人愿效绵薄之力,为王爷赴汤蹈火。”


    沈惟笑起来:“他既留你,就是看重你,不必在我面前表忠……长乐和长贵呢?”


    长顺本还恭敬地低着头,听到这两个名字,猛地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惟,结结巴巴地说:“公子、公子怎么知道他二人?”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沈惟还沿着小路慢慢走着,长顺却扑到在他脚边跪下,低着头,声音发颤:“公子赎罪,奴才不该问,是奴才僭越了,请公子责罚。”


    沈惟险险停脚,差点踩到他,莫名其妙道:“好好的,突然跪什么?吓我一跳。没什么怪罪的,起来说话。”


    长顺不知所措,只能依言起身,心中再不敢小觑这位羸弱温和的公子,低声答道:“长乐依仗前管家势力,欺压殿下,已被处决;长贵无甚作为,但其心有异,被驱逐出府。”


    沈惟点点头,看着前方被晨光照亮的石板路,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平静:“你家王爷坠崖回府后,王德海安排了三个小厮贴身伺候。如今该杀的杀,该赶的赶,倒是留了你一个在身边。说明你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长顺。那双眼睛里没有威压,没有冷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但愿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忠心对他,愿为他赴汤蹈火。”


    长顺紧张万分,正斟酌怎么回话,却听这眉眼温柔的小公子眼神定在自己的衣袍上,轻轻“咦”了一声:“你跪在地上,也只是衣摆微脏?”


    “怎么王府这侧没有下雨?”


    长顺:?


    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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