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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作者:四月咸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艾加珩并非天生会照顾人。


    以前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家里永远充斥着争吵和暴力,母亲常常被父亲打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性子怯懦又怕事,哪怕伤得再重也不敢去医院,只能躲在家里硬扛。


    那时候年纪尚小的他,无依无靠,只能逼着自己长大,按照母亲虚弱的叮嘱,一点一点学着做饭、学着打理家务,学着照顾年幼的自己,更学着照顾重伤的母亲。


    夜里母亲疼得昏睡过去,他就整夜整夜守在床边,不敢合眼,生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没了气息。


    漆黑的夜里,无助和恐惧总会被无限放大,像潮水一样将人狠狠吞噬,那种攥紧心脏的窒息感,他记了很多年。


    那时的他,是真的怕极了,怕母亲会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深夜,悄无声息地死掉。


    而此刻看着眼前虚弱安静的吉尔耳,那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一模一样,甚至更甚。


    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濒临绝境、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与童年记忆里的阴影瞬间重叠。


    他怕吉尔耳会死,怕这个莫名其妙救了自己、收留自己的女孩会像当年的母亲一样,突然就消失掉,再也留不住。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睡,熬了一夜,天渐明未明,他就一刻不待地下楼熬米汤。


    因吉尔耳始终昏迷不醒,无法进食其他食物,艾加珩便只能熬煮米汤。细心熬好之后,他将整锅米汤放进保温袋,连同碗勺一并端上二楼房间。


    他轻轻将吉尔耳扶起,让她安稳靠在自己怀里,再一勺一勺耐心喂着。


    若是汤汁不慎从吉尔耳嘴角溢出,他便耐心擦净,重新喂入口中,不厌其烦地重复,直到一碗米汤尽数喂完。


    喂完后,艾加珩伸手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试温,察觉到高烧稍稍退去些许,他清俊的眉眼才微微缓和下来。


    他抬眼看了眼时钟,距离上一次用药恰好满八个小时,于是又取来退烧药与消炎药,一并细心喂她服下。


    昏迷中的吉尔耳,就像个破碎又任人摆布的娃娃,娇小温顺。


    平日里那副戴着面具的假笑面孔,此刻更是被毫无防备的脆弱替代。


    艾加珩紧绷的心终于松缓些。


    房间内昏暗而静谧,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投下一圈微弱的光。


    暖黄灯光轻柔落在她脸上,他便这般静静望着,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精致漂亮的眉眼鼻梁、唇线轮廓,一寸都没放过。


    看着看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苍白冷峻的唇角缓缓向上弯起,漾开一抹笑意。


    嗯,比他好看多了。


    吉尔耳一直陷在混沌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满是尖叫和鲜血的世界里,她的血肉被无数刀片切割了,又归于原位。


    剧痛像无数把灼热的利刃在切割她的四肢五骸,疼到极致的时候,她会再次陷入到一片血淋淋的混沌里,无法思考,只能不断地呜咽着。


    惩罚机制,最擅长的就是在你习惯痛苦渐渐麻木的时候,施舍你一点希望,再狠狠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反复凌迟。


    但她很清楚,“爱能抚平伤口”技能生效了。因为每一次伤口复原的速度都比上一次的要快。


    所以她偶尔会有短暂的几秒钟的意识清醒。


    每次清醒她都能感受到艾加珩在身边,于是她又会带着“至少她的人还在的安心感”再次陷入昏迷。


    但清醒过后再重新体会痛苦时,便是双倍反扑的疼痛,精神与□□的双重煎熬一次次重复上演。


    换做常人,早已崩溃发疯。


    即便像吉尔耳这样拥有金非人意志力的,侥幸撑过这些折磨后,也可能会出现间歇性的精神混乱状态。


    艾加珩发现吉尔耳的高烧依旧没退,物理降温和退烧药的作用越来越微乎其微,她的体温依旧在45度-48度反复徘徊。


    昏迷中的她似乎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痛得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艾加珩神情疲倦地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轻喊道:“吉尔耳?”


    “艾加珩……”


    “你不能走……”昏迷中的吉尔耳骤然攥住他的手腕。


    明明此刻看着如此单薄柔弱,却还是力大无比。


    艾加珩有些哭笑不得地忍着手腕被用力抓的疼痛,“我不走,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不会丢下你。”说罢,另一手还为她一边擦拭着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你走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呜……”


    “……”


    艾加珩怔然,好一会才从倦态中回过神,然后有些慌了。


    因为,吉尔耳哭了。


    那张满脸通红的脸蛋挂满了泪水,绵软的呜咽声,不顾形象的放肆哭腔,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女孩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清醒了,怎么像变了个人。


    见艾加珩不理睬自己,吉尔耳哭得更厉害,两眼泪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你说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艾加珩微微皱眉:“……”


    这话说得让人误会,艾加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感无措,他忙乱地抽了好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给那双正娇柔掐出水的眼眸擦眼泪,“若是你愿意,我是……要的。”


    话一出口,艾加珩自己都愣住了。


    他嘴巴张了合,合了开,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能冒出这样一句话。


    原来嘴巴比大脑快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霎时退缩了些,收回帮吉尔耳擦眼泪的手。


    生怕下一秒对方一巴掌或是一拳就给自己挥过来,但等了一会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不讲道理、满嘴委屈胡话的吉尔耳。


    “你是不是像他们一样都不要我了?”


    “爸妈不要我,爷爷奶奶不要我,系统也天天不要我!呜呜……连你都不要我了……”


    系统:【……】


    “你刚离开这个房间是不是想趁机把我扔了?呜呜……艾加珩是坏人……”


    艾加珩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吉尔耳。


    就像在看着一个心智降到几岁孩童的小吉尔耳。


    事实便是如此。他越是不理她,她越无理取闹。


    最后,他终叹了口气,被这小孩吉尔耳折服了。


    至少她看起来精神许多,也有力气这般胡言乱语了。


    “我怎么会扔了你呢?也不会不要你的,不是……”他只知道他需要赶忙回应,却发现怎么回答都不对。


    更何况以他们的关系说“要”和“扔”也不合适。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声细语夹着声音,哄骗面前这像三岁小孩的小吉尔耳:“乖,我没走,刚去给你拿米汤喝呢。”


    说着他讲床头柜上的米汤端过来。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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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无意识到他的一言一语皆万般轻柔。


    吉尔耳这两天几乎处于高烧昏迷状态,都是少食多餐。


    所以一天下来,艾加珩要煮好几次米汤温着,自然避免不了需要离开房间的情况。


    小吉尔耳眼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小声试探道:“那你可以喂我吗?”


    那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硬模样。


    艾加珩忍不住笑了笑,一下子忘了疲惫,他抽了张纸巾继续替她擦干净鼻尖的鼻涕,声音放得极柔:“好,喂你。”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米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轻声哄着:“啊~”


    大多时候,她会乖乖张开嘴,像个听话的小孩般咽下,眼神里满是信赖。


    可就在他已经适应了吉尔耳脑子可能暂时被烧坏的情况下,再次哄骗道:“来,啊~~”


    就在米汤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吉尔耳的眼神骤然清明。


    那层混沌的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憔悴的清冷。


    吉尔耳用一种古怪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疑惑“你在做什么”。


    但片刻的沉默后,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谢谢。”然后默默接过他手里的碗和勺子,自己低头小口吃起来,全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粘人撒娇、要他喂食的人根本不是她。


    吉尔耳清醒了!


    “对不起!”艾加珩耳根至整张脸都瞬间红透,他倏地站起来,直接逃离了这个让他想挖坑埋了自己的地方。


    这样的事情。


    在后面的几天里,反复上演。


    有时候是艾加珩在给她用湿巾轻柔地擦拭手心;有时是艾加珩在为她讲天方夜谭的故事;再有时,是艾加珩无奈地为她展示歌喉,哄骗她睡觉。


    随着吉尔耳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渐渐了然情况,猜测是自己犯糊涂不太正常的时候无理要求艾加珩的霸道行为,从而选择不问不说。


    但是每每这种时候,艾加珩还是会羞耻到直接逃离现场。


    这一天,当小吉尔耳不小心打翻了刚煮好的米汤,洒在衣服上的时候。


    艾加珩生怕她被烫到,吓得立马条件反射地脱掉她的衣服,小吉尔耳也乖巧配合地举起双手任他脱衣服。


    外衣脱掉后,只剩下薄如蝉翼的内衣,露出那光洁白皙的皮肤,一下子亮得艾加珩大脑宕机。


    “我……”


    他瞬间觉得手上的衣服烫得惊人,耳根蔓延出一层绯红。


    小吉尔耳眨眨眼,“脸红的阿珩真好看!”


    童言最真实,听得眼前人内心欢喜又羞涩。


    艾加珩简直像落荒而逃地转身迅速给她拿了件干净衣服,闭眼给她套上。


    “好宝宝。”他伸手轻轻托住小吉尔耳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刚才那一幕,忘了好不好?”


    小吉尔耳乖乖点头,有模有样地学他,也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小耳是好宝宝,阿珩说的话,小耳都听。”


    “阿珩的皮肤好滑呀。”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挲。她清凌凌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望进他琥珀色的眸子里,下意识轻声叹:“好漂亮……像宝石一样。”


    说着,凑上前,对着那双微颤的眼眸结结实实“吧唧”了两口。


    “阿珩,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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