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声音落地后,惩罚机制骤然触发。
前一秒准备下楼梯的吉尔耳,后一秒便全身力竭,脑袋一片空白。一股冰冷无形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将她向前猛推,她只能凭着本能用无力的双手护住头部。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从楼梯上重重滚落。
楼梯不算长,却格外陡峭。
下坠的速度极快,吉尔耳却清晰、缓慢地听到骨头和台阶撞击在一起时发出的顿挫声响。
手臂、腿脚、肋骨,都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结实地盖住她的视线,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因为慌乱显得异常苍白,“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因为艾加珩的碰触,身体传来的疼痛瞬间变得强烈和真实,吉尔耳缓了许久,才勉强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医生救不了我,去医院我反而会死……不去,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暗红而粘稠,缓缓染湿了身边人的衣服。
艾加珩僵在原地,看着衣服上的血,琥珀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疯子。
都摔成这样了,还不去医院?她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金刚不败之身吗?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去医院?!”
他手忙脚乱地想用衣摆擦去她唇角的血迹,指尖都在发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吉尔耳,你绝对是不想活了!”
“不,你得去医院。”
艾加珩还是觉得她在胡闹,他坚定地将她抱起,准备往门口去。
“求你……”
“求你了……不能去医院……”
吉尔耳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力道薄得仿佛一触就断,“不能去医院……”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希望你不要走……只要你不走,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她太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了。
浑身骨折,痛得连呼吸都牵扯着筋骨,系统惩罚的力量还在体内翻搅,它正猛烈撕扯她的五脏六腑,等到支离破碎后,另一股力量又会一针一针地将它们缝补完善,就这样,周而复始,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肆意肆虐,令她生不如死,完全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无力到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耗尽。
这时候的她,就像一根被狂风扯到极致的弦,只要有人轻轻一扯,便会彻底崩断。
如果艾加珩趁她虚弱转身离开,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从不相信任何人会为了帮助她而承担风险。
所以艾加珩凭什么为了她留下来?他完全可以找出合同撕掉,从这里走出去,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而她只能带着活下去的信念支撑这具破碎的身体。
“只要你不走,你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谈,合同可以再改……”
艾加珩抱着她的指节发白。
这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和傻子。
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他会跑。
那张向来平静的脸蛋,此时正因为承受某种煎熬,露出痛苦的表情。明明之前手被刀刺穿,眉头都不皱一下。
清凌凌的眼眸因为痛苦挣扎蒙上了一层水雾,艾加珩的心骤然被猛揪了一下,忽然就说不出“必须去医院”的话。
他牙关紧咬,竟真的妥协,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我不走,吉尔耳,我哪儿也不去。但你也得答应我,撑住。”
此时此刻,吉尔耳和他,不过就是无药可救的疯子和傻子。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吉尔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执拗渐渐褪去,映出他清晰担忧的眉眼。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间却又涌上腥甜,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指尖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渐渐地,那颗脑袋渐渐沉落在艾加珩的胸膛,人已然昏迷过去。
在昏迷之前,吉尔耳用最后一丝意识对系统下达指令:【使用技能‘爱能抚平伤口’】
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沉闷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101号您终于开口了!再晚一步,本统都要强制触发应急机制了!】
不用系统说,她也明显感觉到这次与上一次不一样,她身上多处骨折、内脏绞痛、浑身失血的痛感席卷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衰竭。
若是不适用技能,撑不过这些天,她真的会死。
但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在消散的意识里死死拽着她,随后她便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意识里的系统断断续续地恢复机械感,却依旧藏着浓厚的沉重:【爱能抚平伤口技能生效。】
【目标体表及体内伤口将逐步愈合,但系统惩罚机制已启动,无法终止。所以101号宿主依旧需承受地狱般的炙烤与折磨,直至惩罚周期结束。】
【七天后见,101号。】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加湿器的湿气,闷得人心里发紧。
艾加珩半蹲在吉尔耳身前,他全程屏着呼吸,指尖力道控制到最小,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手里攥着从医药箱里拿出的绵软纱布,换了一盆又一盆温水,足足换了十几盆,才一点点将她头上、脸上、脖子上、指尖缝隙里的血迹擦拭干净。
就连她垂落的发丝间沾到的血渍,都耐心地蘸水一点点梳理干净。
少年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此刻满是少见的郑重与小心翼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和沉郁。
好不容易把她露在外面的血污清理妥当,艾加珩刚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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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收拾水盆,目光骤然落在她垂在身侧、一直下意识蜷缩着的另一只手时,动作骤然顿住。
他先前只顾着清理表面的血迹,竟没留意这只手一直紧紧攥着,他微微蹙眉,耐着性子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指尖。
这一看,心口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涩意瞬间漫了上来。
只见纤细的手背上,横亘着一道深深的伤疤,不算太长,却格外扎眼,像是被锋利的剪刀刃口,或是薄刃的刀尖狠狠划开,愈合后留下的永久性印记。
伤疤颜色已经变浅,成了淡粉色的凸起,说明伤口已经愈合很久,可深度依旧清晰可见,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流了多少血。
再看向吉尔耳另一只手上因为自己而受伤的伤口,想起当时她也留了很多血。
艾加珩心底的涩意愈发浓厚。
就算吉尔耳再强大,她左右不过是个女孩子,竟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流血,却满不在意。
他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可此刻不是无助哀叹与自责的时候。他强行压下心头情绪,转身快步走出房间,下楼从衣帽间取来一套宽松柔软的衣物。
回来时,他自觉背过身,闭紧了眼睛,凭着手感和仅有的照顾人经验,小心翼翼帮吉尔耳换下满是血的衣服并给她穿好干净的衣服,动作全程轻柔,没有半分逾矩。
换好后,艾加珩就这样守在床边,片刻不敢离开。
直到他发现吉尔耳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紊乱,她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艾加珩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受这么重的伤,果然发烧了。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打开吉尔耳的药箱,里面的药很齐全,一应俱全。
他找出退烧贴轻轻贴在她额头,又将退烧胶囊碾碎,混着温水,用小勺一点一点耐心喂进她口中。
之后,他便不停更换温热毛巾,辅以酒精细心为她物理降温,动作轻柔又专注。
半日间,吉尔耳只迷迷糊糊醒过一瞬,声音虚若游魂:“艾加珩,接下来……我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但你不要害怕。谁按门铃都别开,谁打电话都别接……”
“只要你不与外界联系,只要你不走,我便会没事……”
“相信我,别走……”
“别走……”
那一声声反复呢喃的“别走”就像无数细针,一点点扎进艾加珩的内心。
她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安全感,也不相信任何人。
但是他不会走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坚强又不怕死的女孩。
他小心翼翼地轻握住她滚烫的双手,“吉尔耳,你现在就是在和死神做斗争。我陪着你,你一定要撑住,撑过去你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