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的柳非夜与家中置气,独自策马出城,转来绕去便来到云生观。
他进到观里,只有一个眉眼精致的小姑娘在喂鱼。
“观主今日不在,明日再来。”她这话说得很是熟练。
“我不找观主,只是路过。”
那个小姑娘放下鱼食:“路过是不可以随意进别人家里的。”
柳非夜说:“可这里是道观。”
“对啊,这里是我家。”小姑娘很是理直气壮。
“抱歉……”柳非夜这时仍是一个有礼貌的少年。
“没关系,”小姑娘眼珠一转,“你给我摘下树上的果子就好。”
柳非夜抬头看了一下头上繁盛的樱桃,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小姑娘的小心思。
但是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跃上树梢,给那个精怪的小姑娘摘了一衣袍。
“谢谢哥哥。”小姑娘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她将桌上的樱桃划成两份,“分你一半。”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上樱桃。
咽下最后一颗红艳的樱桃,小姑娘心满意足,拍拍手就开始逐客:“哥哥再见。”
“……”
“哥哥你是有不开心的事吗?”小姑娘仿若无事发生地改口,“有的话可以在观里求个签。”
“绝对是好签,心想事成。”小姑娘信誓旦旦。
柳非夜想着来都来了:“可以,如何求?”
“跟我来。”
小姑娘颇有气势地一挥手,带着柳非夜在观里上上下下地敬香,最后抱着一个签筒站在柳非夜面前:“可以抽了,酬劳是一捧樱桃哦。”
柳非夜:?不是刚吃过。
收回手,柳非夜看着笑得乖巧的小姑娘:“若是我抽到下下签,你要赔我两捧樱桃。”
“不可能!”小姑娘斩钉截铁。
柳非夜一挑眉,摸出一根签——上上签。
于是走之前他给小姑娘摘了半树樱桃。
那个小姑娘是柳九啊。
柳非夜将手中带有浮灰的竹签扔回筒中,照柳九的吩咐关上院门打道回城。
几日后,柳九某次用膳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好像没告诉柳非夜应该抽哪个竹筒。
喝了一口汤,柳九将这个事置之脑后。
用膳要紧,管他抽哪个呢。
时春意满洲城,百花都已开,柳九用完午膳,应邀去郊外踏青赏花。
马车摇摇晃晃走在街上,外面是街贩热闹喧嚣的叫卖声。
柳九掀开帷帘看去,春风和煦,日光照在面庞上很是轻暖。
确实是很适合踏青的日子。
街上太喧闹,马蹄踏响疾奔的声音也不算明显。
锦衣绣袍的少年人打马,从柳九的马车旁匆匆掠过,柳九没来得及放下帷幕,便被扬鞭策马的少年带起的风卷起一缕乌黑的发。
而打马过长街的柳非夜只觉得方才擦肩而过的面容有些熟识,握着缰绳半回身,那个从车牅探首的姑娘投来恼怒的一眼,对他好不待见。
柳非夜下意识地勒马,柳九却已经收回目光放下车帷。
上次观中一别,诸事缠身,还没寻到合适的时机再去拜访柳九,今日倒先惹恼了她。
这个姑娘去的方向,似是出城。
他想起前几日送到府中的踏青春禊贴,地点仿佛正在城西郊外。
那帖子被扔在哪个角落来着?
*****
春江流水,桌案沿溪。
柳九正在与人一起放纸鸢,她的面庞明媚,笑意盈眉,难得的灵动鲜活。
柳非夜策马赶到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柳九穿着碧色的衣裙走在花海间,一眼便能看见。他顺着她手中的线看过去,另一端的风筝被风托起,飞的极高。
如此气势磅礴,力压一众纸鸢,与这个姑娘平素的作风倒是不同。
柳非夜停在溪水边,因着缰绳收紧,马嘶长鸣,惊扰了对岸的公子小姐。
众人闻声看过来,热闹的雅宴有一瞬息哑然无声,随后响起窃窃私语。
“那不是城南的柳大少爷吗……他怎么来了?”不知谁家的少爷低声问。
“是啊,我记得城北的柳九姑娘也在?”手中端着酒盏的姑娘四处环顾。
“谁将这两家一齐请来了?”有人很是忧愁。
“柳九姑娘应当是牧家姑娘邀来。”端酒的姑娘倒是知晓一些。
“柳大少爷嘛……喏,”消息灵通的郎君抬手一指,一位鬓边簪花的少年人正向柳非夜走去,“江少爷请的。”
“啧啧啧,难得一见呐。”倒是有些人挺想瞧瞧双柳相遇的场景。
“这两人似乎从没碰过面?”最开始低语的少爷问。
“印象中未曾。”他身边的郎君摇头。
“那就是不相识了?”大家纷纷对视。
“你不说。”
“我不言。”
众人达成一致,都松口气露出舒心的笑来,又开始其乐融融。
柳九挽着风筝线,听见萧萧马鸣,无意回头一瞥,那个在街上擦着她打马长街的人正站在溪流边与人交谈。
他怎么来了?柳九又多看了一眼,身边的牧家姑娘却扯了扯她的衣袖。
“欸!纸鸢要落啦。”
柳九下意识挽线,却是来不及,回过头来纸鸢已经落下,如何都救不起来了。
遇到他总是要出些意外,柳九心想。
她的目光顺着纸鸢落下的方向,停在了离柳非夜不远的柳树上。
所有人:“……”
好啊,妙啊,大事太好了。
“不是说不来这种俗不可耐的诗会雅宴吗?”江家少爷摸了摸柳非夜的马驹。
“只是不想辜负了春光。”柳非夜收回看向对岸的眼神,抬手拍掉眼前这人不安分的手。
上回这人被他的马驹扬蹄惊到,追着他讹诈许久。今日还不长记性,见到便想动一番手。
“哟?柳大少爷转性了?居然会说辜负春光这种话。”江家少爷啧啧称奇,看着柳非夜像看个稀有物件。
柳非夜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余光中仿佛见有什么落在树上。他侧目看过去,彩色的纸鸢在青翠的柳梢上格外明显。
他身旁的江家少爷也发现了,转头看向那片放纸鸢的世家姑娘,柳九手中拿着籰子正不紧不慢地收线。
“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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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个音江家少爷就急急止声,差点忘了他身边这位爷也姓柳来着,但已说出口他只好硬转话头:“柳树上的纸鸢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的。”
好险,还好他反应快。
柳非夜望向对岸,柳九也看了过来,展着眉目,柳非夜对柳九笑了一下。
他开口,却是对着江家少爷说:“对岸那个姑娘,你不知道是哪家的?”
“哈哈……有些面熟,想不起来是哪家的了。”
“江少爷不是号称柳洲世家无所不识吗?”柳非夜目光落回树梢打量着,不算高。
“凡事总有例外不是。”江家少爷心虚且无奈,他认识啊,但他能说吗,他不能啊!
“柳州世家这么多人,偶有一两位不认识的也是寻常。”
江家少爷拉着柳非夜:“走走走,入座入座。”
“怎么?人姑娘的纸鸢落在你身边还要视而不见?”
江家少爷:……
柳非夜轻身跃起,点过柳枝,拿着纸鸢便轻巧落地。
他看向面色复杂的江家少爷:“入座。”
目睹一切的众人一样面色复杂。
牧家姑娘反应得快,她将柳九手中的籰子交给侍女,让侍女去收回纸鸢,自己拉着柳九坐回席间。
宴席酣然,柳九坐在案前,静心煮茶。
“那个……”柳九开口。
“诶什么那个,你说这个糕点吗,是我府上做的,你喜欢改日给你送去。”柳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是,我是问...”柳九茫然,柳九重申。
“问什么?别问了,尝尝我今日带的茶叶?”她身旁的牧荑姑娘如临大敌,身子更侧了些,倒了一杯茶放在柳九手里。
到底是谁请了这两人来!
怎么还让她来面对柳九的疑惑!牧荑有些疲倦了。
柳九端起杯盏呷饮一口:“茶叶很好,改日送我一些。”
她了然牧荑的异常,见她们如此紧张,柳九垂眸又饮了一口,“捡纸鸢的郎君是谁家的?好似从未见过。”
柳九虚晃一枪明知故问,假装好奇地看过去。
柳非夜正与人对饮,柳九这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春风送到他耳边。
将手中的酒盏一放,柳非夜挑眉似笑非笑地回视柳九。
头稍稍一倾,他也问身边的人:“问话的那位,丢了纸鸢的姑娘是哪家的?”
于是他身边的江少爷也如临大敌。
这俩冤家真会问啊。
席间因这两句话静谧一瞬,人人垂目思考。有耿直的少年藏不住事,头一抬就准备道出真相。
“左右不过都是柳洲世家的。”还是江家少爷话来的更快,“也不必问这么细。”
江家少爷手上极快的给柳非夜斟酒满杯:“你少有出席雅会,今日既来了,再浮一大白。”
“是啊,不必相问不必相问。”牧荑附和,又拉着柳九远离此地,“他们饮酒,我们赏花去。”
“既然遇见了,认识一下又有何妨。”柳非夜端起酒盏,一口饮尽,眼神却目送柳九离席,看她的衣裙在春风里轻盈飞扬。
“她十分合我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