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蹈教室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栀回到家,换鞋上楼。
林美华和陆怀远都还没有回来,只有保姆阿姨从厨房探出头问他要不要吃晚餐,林栀拒绝了直接上楼。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身后传来一声门响。
陆景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长袖T恤,黑色长裤,头发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白,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睛上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模糊。
“林栀。”他叫她。
林栀没有回头,手还搭在门把上。
“有事?”
“林栀,补课的事,你考虑一下。”
“不用。”林栀没停步。
“你的成绩——”
“我的成绩跟你没关系。”
陆景琛沉默了一瞬:“林栀,我是认真想帮你。”
林栀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想帮我?”
陆景琛顿了一下:“你状态不好——”
“我状态好不好,不是你造成的吗?”林栀的声音不大,“你提分手,你找方晓禾在你旁边晃,你做这些的时候没想过我状态会不好?”
陆景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我没想到你会——”
“没想到对我打击会这么大?没想到我会走不出来?”林栀看着他,“那你现在有事在做什么?看到我成绩掉了那么多又开始于心不忍了吗?”
陆景琛没说话。
“补课不用了。”林栀说,“我不差哥哥。”
她转身推开房门。
“你要怎样才能接受补课?”陆景琛在身后问。
林栀回头看了他一眼:“除非你跟我复合。”
走廊安静了。
陆景琛皱起好看的眉头。
“你知道那不可能。”他说。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林栀靠在门框上,“你既不能跟我在一起,又想在我面前扮演一个关心我的人。陆景琛,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救世主了?”
女孩漂亮眼睛里的讽刺过于明显,陆景琛的心没由来的疼了一下。
林栀看着陆景琛。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眉骨的阴影遮住了眼睛,表情看不太清。
“我不需要你的补习,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她的声音很平,“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门关上了。
陆景琛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他印象中的林栀是安静的、温顺的、乖巧的。他讲题的时候她会认真地听,他揉她头发的时候她会微微眯起眼睛,像个被顺毛的小猫。如果一道题他讲了三遍她还是没有听明白,搞得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话,林栀就会拉拉他的衣角,用软软的声音撒娇:“对不起哥哥,再讲一遍嘛。”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陆景琛在黑暗中站了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台灯还亮着,竞赛题还摊在桌上。他坐下来,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怎么都写不下去。
———
和隔壁房间的陆景程辗转反侧不同,林栀因为白天太过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
之后的一个月,林栀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
早上五点半起床,晨读四十分钟。白天上课,课间做五道英语单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去舞蹈教室。练到七点,回教室上晚自习。十点下晚自习回家,再学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半睡觉。
每一天都一样。
最先发现林栀的不同的就是苏小小这个同桌。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精气神就大有不同了。
如果之前的林栀用萎靡不振来形容的话,那现在的林栀只能说每天有吃不完的牛劲。
苏小小第一次发现林栀跟“高冷”不沾边,他会在做不出来题的时候扣橡皮,把橡皮抠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也会在因粗心大意算错一个数字的时候敲自己的脑袋。
林栀抬头看她,手指还按在橡皮上:“……怎么了?”
“没什么。”苏小小捂着嘴,“你继续。”
林栀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碎屑,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拢到一起,倒进桌肚里,然后翻了一页草稿纸重新算。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苏小小看她耳朵尖红了一瞬。
苏小小觉得这个人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其实林栀是个笨拙的、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普通女孩。
于是苏小小开始主动跟她说话。
她们开始一起吃饭。
期中考试林栀从289名跳到107名。成绩出来那天,苏小小比她还兴奋:“你请我吃饭!我们周末逛街吧。”
林栀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毕竟她奋笔疾书,埋头苦干的这一个月苏小小可没少给他在食堂带饭。
林美华周末转了一万块钱过来,没多说,只敲打了两句“别玩太疯”。林栀收了,没回。
————
成绩是周五下午贴出来的。
陆景琛去办公室交竞赛材料,他倒是对自己的成绩从没有疑问,高一到高三,最差的时候也没有超出过年级前三。
但是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下旁边打印出来的七班的成绩单。高三有17个班级,如果考年级前一百,所以每个班平均下来就是班级前十。
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林栀的名字。
他的目光钉在那个数字上——107。从289到107,一个月,一百八十二个名次。
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从分手的那天起,他就希望她能“好起来”。
但现在她靠自己做到了。
他说不清楚现在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本来想着她这次成绩还是很差的话,就态度强硬一点,哪怕是通过林姨,也要给她补习。
但是她好像不需要他了。
——
周六,两个人从商场一楼逛到四楼。苏小小试了一堆衣服,最后只买了一条围巾。林栀什么都没买,但跟着她走来走去,也不觉得烦。
逛累了,林栀说:“我请你吃饭。”
她带苏小小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木质桌椅,暖色灯光,桌上摆着当季的花,每一桌之间隔着半透明的屏风。服务生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走路没有声音。
苏小小坐下来之后翻了翻菜单,眼睛瞪大了:“栀栀,这里一道菜够我吃一礼拜食堂了。”
林栀说:“没关系,不用掏钱。”
苏小小没听懂,但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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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嘟囔一句:林姐果然出身不凡。
菜刚上了一半,林栀去洗手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经理站在转角处,眉头皱着,正在打电话。
“……突发急性肠胃炎,人已经送急诊了……对,就是贵宾厅那位大佛……我知道今晚不能出差错,但临时去哪找这种级别的乐师……”
林栀脚步顿了一下。
经理挂了电话,一抬头看到她:“林小姐?你怎么在这?”
经理是认识她的,老板家的千金。
林美华偶尔有饭局,也会带她一起。这家店叫“烬园”,是林美华做高端餐饮的第一块招牌,投入了全部心血,每一处细节都亲自盯。能来吃饭的,自然也都是身价不凡的贵客。
“跟同学吃饭。”林栀看了一眼经理的脸色,“怎么了?”
经理叹了口气:“贵宾厅今晚有一桌很重要的客人,点名了要听琵琶演奏。结果乐师肚子疼得去了医院,没办法演出了。”
林栀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贵宾厅的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商务宴请特有的、热络中带着客气的氛围。
看起来确实很棘手,经理是跟着林美华一起创业的老员工了,在林美华开第一家餐厅的时候就在了,当初林美华工作忙,放学后经理没少照顾她,林栀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吧。”
经理愣了一下:“你?”
“我学了十几年琵琶。应急的水平还是有的。”
经理犹豫了两秒:“我需要跟老板报备一下。”
“你考虑清楚,报备了我可能就不能上台了哦。”林栀慢悠悠的说,“不报备的话,此事你知我知。”
经理咬了咬牙,终是松口:“后间有备用的演出服,你的尺码应该能穿。”
林栀点头:“给我十分钟。”
她回到座位上,对苏小小说:“你先吃,我去帮个忙,很快回来。”
苏小小嘴里还含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帮什么忙?”
林栀已经走了。
后间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演出用的旗袍。林栀挑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无花,只有领口和袖边绣着几枝极淡的兰草。换上后,她将长发随手挽起,用两根素银簪子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镜子里的女孩,原本那股子乖巧安静的学生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古典韵味。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玲珑曲线,素净的布料反而衬得她肤光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她抱着琵琶走进贵宾厅。
屏风已经搭好,是一扇落地珠帘,深褐色的檀木珠子串成,垂坠感极好,将帘后的人影遮得若隐若现。
帘外,几张深色红木圆桌旁坐满了人。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只水晶酒杯,姿态散漫至极。周围人正极力奉承,他却仿佛置身事外,眼皮都没抬一下,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倦怠与冷漠。
林栀没看那些。她在珠帘后的高脚凳上坐定,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搭在弦上。
“铮——”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瞬间切断了室内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