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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吊桥效应

作者:斋藤归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克劳狄亚没有立即做决定。


    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能负责任的社会人了,成年人都是要考虑考虑才能做决定的,她抻得越久,被这位光天化日就抱怨钱袋不丰的牧师漫天要价的可能性就越低。


    于是她就推说要在周围逛一逛,因为她还不了解小汉格顿。


    她的确有这方面的需求——为了应付巴蒂或许可能的检查,克劳狄亚不得不往记忆里填充大量无意义的乡村风光。刚刚的全部不作数,巴蒂肯定能一眼认出这是哪里。


    得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才行。


    克劳狄亚几乎走出了村子外,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她脑海里类似的场景还有许多——譬如伦敦周边那些风景优美的、园林般的公墓。


    她好像走错了路。


    这小树林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反常规的、不科学的异常感。克劳狄亚左看右看,蹲下来拨弄着树林边缘茂盛的野草,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这里本来有条路,却硬是被两侧茂密得有些不对头的草木遮盖住了:野蒜已经萌出花苞,毛茛、荨麻、蒲公英、一些菊科植物和虞美人,再往前走还有冬青与矮榛,她还发现一些蓝铃花,夹在几株野玫瑰之间,一排齐整整的橡树像是手拉手的卫士,将克劳狄亚拦在身前。


    才三月份,这样茁壮成长真的对劲吗?①


    斯普劳特教授讲过,夯实的土壤很难再长出植物,如果彻底废置,至少也要风吹雨打地过上几十年,或许才会有一两棵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冒头。


    路旁的植物既然已经长出了热带雨林的气势,那一定会把阳光、雨水与肥力都截流走——


    她拨开草丛,这条小路果然还是九成新的。


    克劳狄亚毫不客气地抽出魔杖。


    以前和海格一起巡禁林的时候,有些障碍他轻轻松松就能过去,克劳狄亚就得原地跳脚,海格这家伙还在另一边哈哈大笑。后来她见缝插针地泡图书馆、问完这位教授问那位教授,终于学会了这个咒语:


    看过左右无人,克劳狄亚像个意气风发的乐队指挥,轻飘飘将魔杖划出一道类似于微笑的弧线。


    花草树木纷纷让开道路,她九成新的小路露出了全貌,似乎直通向森林深处。


    克劳狄亚变出一把弹弓,又从口袋里摸了一颗糖豆,朝路上打了一发。


    没动静,没反应,没陷阱,安全!


    森林有什么可怕的,大自然的造物能坏到哪里去?四面八方都是生机。


    小路很快走到了头,克劳狄亚顿时索然无味起来——那条路没有延伸到更黑暗无光的深处,就在林地近边缘的地方打转,几株白蜡树遮挡住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在它们尚未生长的年代,想必这片森林并没有眼前的规模。


    它的尽头是一栋小木屋,难道是安徒生干的。


    克劳狄亚握紧魔杖,大脑一片空白:有没有哪位教授告诉她,她该用哪本书上的哪个魔咒啊?


    她想了半天,打出了最后一颗糖豆——和刚才不同,这一次,空气吞没了她的零食。


    糟糕!


    紧接着,有什么很大的、来势汹汹的东西被吐了出来。克劳狄亚看不见,但她出于一名女巫的直觉、出于她和魔法共生二十年的直觉,觉得那里一定有东西!


    “闪开!”


    卫衣帽子被重重地扯了一下,克劳狄亚直接摔了个屁股墩,一下子天地颠倒,恍惚间她只看见有人挡在她面前,握着魔杖,像天使长握着他的剑!


    酷!


    等到克劳狄亚揉着屁股(顺便治一下尾椎骨的轻微骨裂)站起来,斯内普教授已经结束了他(不知道和什么东西)的战斗。克劳狄亚感到遗憾,因为无声咒完全剥夺了她偷师的可能。


    “为什么不联系我?”斯内普教授转个身就怒气冲冲地朝着她来了,“你自己一个人——你怎么敢!”


    “您没说啊。”克劳狄亚小声回答,“您先是要我‘适可而止’,后来又传信要我‘继续’……可您没说您也要来。”


    “这是你区区一个——是你能担负得起的吗?”斯内普教授完全不吃这套,“你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克劳狄亚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先生。”


    “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斯内普教授居然还不罢休,大概是因为他再也没办法扣分或者关她禁闭了吧,只好嘴上骂骂咧咧这样子。


    “但我相信您是真的打败了——”克劳狄亚卡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恭维,“这栋凶残的房子。”


    “还没有。”斯内普教授不耐烦地说,“你——”


    她不走,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有个守护神咒还是好使的,可以帮忙摇人。


    “跟着我。”


    克劳狄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斯内普教授就地取材、拼凑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当然了,还是无声咒。稻草人们排成一纵列,向着小屋进发,斯内普教授就拉着克劳狄亚缀在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谁做下的这些魔法?一定是伏地魔吧?屋里有什么?您用的什么魔咒?下次能不能念出声啊?


    克劳狄亚揣着一肚子疑问,屏息静气地紧紧贴着斯内普教授的臂膀。无形中有什么东西一闪,第一个稻草人倒下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稻草人从后面赶上来,等他们终于来到门口,已是满地狼藉。


    “别进去了吧。”克劳狄亚试图阻拦,才发现他们居然一直紧紧地握着手,“您总不能在……您老板的眼皮底下,把他的妙妙屋给挖了。”②


    “你找到了?”斯内普教授没有回头,但克劳狄亚的手指被握紧了。


    “大概?”克劳狄亚环顾四周,可惜树木都太高太狂野,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就……差不多在那个位置,有个大房子,我想就是那里。”


    她举手一指,却习惯性地举起了两人十指交扣的那一只——没办法,她也是右利手嘛,他们之间当然还是斯内普教授的魔杖手更有必要握住魔杖。


    就是……这样暴露在视野里,本来没什么的,好像也有点儿尴尬了。


    “你去了?”斯内普教授真是有阅历,他若无其事地把手压下去了,毕竟他掌握着另一半主动权。


    “没有。”克劳狄亚讪笑,“只是‘我想’、‘我猜’和‘我觉得’,或许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心虚害怕……说起来也是,堂堂伏地魔怎么会被我区区一个——咳,我是说,这么轻易地找到呢?”


    “……我不是格兰芬多,你也不是。”斯内普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没有过去,这并非是一个应当被谴责的答案,你无须为此惭愧。如果你同样没有贸然闯到这里来,那将会更好。”


    克劳狄亚点点头。“我没惭愧。”她忽然说,“我刚刚那样,只是怕您不高兴。”


    “和邓布利多一起工作,并不会传染他格兰芬多的习性。”斯内普教授的神情缓和下来,“但是这一次,我要试试。”


    克劳狄亚还没反应过来,满地狼藉已经再度簇拥起稻草人纵队一拥而上,前赴后继地扑进了门内,她自己则被兜头罩上一个幻身咒,和斯内普教授一起躲在一边。


    屋里传来各种惊天动地的响声,仿佛所罗门王铸造的七十二柱上走下一位强大的恶魔正在肆虐。但斯内普教授并不在意,他微微抬着左臂,反而更警惕地注意着树林之中。


    啊,有谁要来吗?伏地魔吗?就是那个作恶数十年、连邓布利多都拿他没办法的伏地魔吗?


    克劳狄亚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总算还有些理智,遂轻轻将手挣脱了出来——天主在上,她居然出汗了——握住自己的魔杖。


    不知为什么,她竟不敢看斯内普教授,只好嘟囔道:“万一他带着斑斑来呢?我可是唯一一个让斑斑吃过瘪的巫师呢!”


    她听见斯内普教授笑了一声:“用麻瓜的话说,我能把我的后背交托给你吧?”


    “好像不行哎。”克劳狄亚也笑了起来。


    “一位合格的教授此时此刻应该鼓励你,说你行,还要你对自己有信心。但我宁愿放弃自己的名誉,也不愿意说假话,更何况……”


    没人觉得你是一位合格的教授,克劳狄亚替他补完。尽管如此,她在斯内普教授身边依然感到空前的安心。


    “……但我并不在乎。”斯内普教授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克劳狄亚本来想说她很佩服,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在努力符合别人的期盼,从前她想让叔叔满意,后来她想让天主满意。她有些羡慕这种无所顾忌的生活,但隐隐又为此担忧:许多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顾忌反过来,也是一种羁绊。


    她想起那间冰冷的房子,想起鱼缸一样的床……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对斯内普教授说一句“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天父与救主,耶稣基督”。


    “不会来了。”等了一会儿,斯内普教授对她说,“或许黑魔王现在仍旧孱弱,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感应——我想是后者,因为标记没有变化,他很平静。”


    “这是个好消息么?”克劳狄亚迟钝地问。


    “大概率。”斯内普教授转身走进木屋,“看看这里面有什么——跟着我。”


    克劳狄亚勇敢地踏进了伏地魔妙妙屋,然后就被屋里的脏乱差震惊了!


    没关系的,她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考验,对她的考验。以后她可能会被派遣承担各种各样的任务,而不仅仅是在光洁明亮的殿堂里唱圣歌,或许是关怀贫民窟里的孤儿,或许要去社区医院服务,她会接触更多的污秽与不洁,考验,都是考验。


    克劳狄亚挽起袖子,准备翻垃圾堆。


    “少自作多情,别说我不会让你做这些,黑魔王也不会把他的宝贝藏在垃圾堆里。”


    “说不定就是一堆垃圾,所以他才懒得去布置一些联结魔咒来获得感应呢?”


    “你是说他设置了层层阻碍就为了保护一堆垃圾?”


    “我们觉得是垃圾,但他或许觉得那就是宝贝!”


    “我每年都建议邓布利多开设逻辑思维相关的课程,他每次都装糊涂,真该让他听听我们的对话。”


    克劳狄亚倒回头去捋了捋,尴尬得一言不发。


    “跟着我,不要乱动乱闯。”斯内普教授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如果你真心好奇黑魔王的安抚娃娃长什么样子。”


    这个嘛,要说“伏地魔的秘密宝藏”,那她不太感兴趣,但要说是“伏地魔的安抚娃娃”,她可太想看看了!


    环境最差的客厅(兼任餐厅与厨房)斯内普教授看都没看,他径直去了左边的房间,因为房门已经脱落,不必进门也能瞧见里面的景象。


    “柴房?”克劳狄亚踮脚从斯内普教授肩后探出头来,望着满室发霉生虫的稻草,还有几块破布。


    “卧室。”斯内普教授一转身,差点和克劳狄亚撞在一起,还好她灵巧地躲开了。


    剩下一间也是卧室,而且很有卧室的样子,两张twin-size的木床,一张靠墙摆着,堆满了杂物,另一张倒是铺陈得整整齐齐。克劳狄亚点起魔杖,隐约看到那铺陈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亚麻床单上,似乎有一块小小的污渍。


    “那是什么?”她伸手一指。●


    “什么?”


    “那儿!就在枕头下边差不多一、二、三……四英寸的位置,是哪里的影子吗?”


    克劳狄亚凑过来指指点点,斯内普觉得那一侧耳朵极痒,像有虫爬。他不耐烦地伸手去拂,却意外触到正在喋喋不休的……她的嘴唇。


    梅林,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萨拉查·斯莱特林?也行,能不能告诉他,在这样紧要危险的时刻,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可以大声说。”斯内普草草将人一推,“不必担心,‘非法入室’的罪名比‘噪音污染’要大得多。”


    “在枕头下方四英寸的位置!有一块像阴影像污渍的东西!”克劳狄亚好像扭到了脚,正忙着给自己治,她好像很愤怒似的,放开了嗓子大声宣告,“差不多有阿利奥特的种子那么大!”


    斯内普花费了一些功夫进入这间卧室。


    他不得不承认克劳狄亚的眼力相当之好,那里的确有东西:黄化的亚麻床单上轻轻巧巧地摆着一枚戒指,戒托大概是某种铜合金,镶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黑石头。


    “咱们发了,先生。”克劳狄亚似乎是真的意识不到目下有多危险,“这算不算‘盗窃’?我吃点亏,宝石归您,我只要托子。”


    看来是纯金。


    “宝石是什么?”


    “黑曜石?或者煤精?我得拿到手里才能知道。”尽管如此,她依然老实躲在他身后,“肯定不会是黑钻啦,黑钻我是不会让给您的,师生反目就在今天!”


    “反目?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斯内普觉得好笑,“还有呢?”


    “我能再凑近点儿看看吗?”


    “你不能。”


    “好吧!”魔杖从他背后探了个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空气,一个扁扁的气泡“噗”的一声蓬了出来。


    “放大咒。”她仔细地调整着角度,“拜它所赐,我最高纪录是一小时拔了六个屁股,是庞弗雷夫人的两倍。”


    “拔什么——哦。”他想起来了,是六号温室的著名景点,那株活像仙人掌与豪猪结合体的大洋洲植物,每年都有人鬼哭狼嚎地被送进医疗翼,斯莱特林还不是最多的。


    怪不得她一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们也挺熟。


    “这种东西要进博物馆的,五百年以上,至少……但肯定不是妖精做的,没那么粗糙。”


    “一件古董。”


    “我想它应该有某种纪念意义。”


    两句废话,和一枚有纪念意义的古董戒指。


    巫师的历史与传说一向是斯内普的弱项,艾琳几乎从不告诉他这些,是不敢还是不愿意,他现在也懒得追究了。但她总算为儿子争取到了学习魔法的机会,而不是任由他沦落成为一个默然者——如果老巴蒂·克劳奇没有突然出现,这想必也是克劳狄亚·克劳奇的最终结局。


    现在想想,他当初也真是可笑。斯莱特林女巫艾琳·普林斯在麻瓜手里过着那样的日子,都没有灌输一些莫名其妙的血统论给他,而他却从厌恶托比亚开始,自发地与某些东西不谋而合。


    斯内普转过头去,肩下倚靠着他的那颗红脑袋依然在专注地盯着戒指,一心一意挖掘一些蛛丝马迹。


    有时候他也……有些羡慕,这么心无旁骛的人。


    “看出什么来了?”他问。


    他听见一声泄气的叹息。


    “英国巫师的历史上似乎没有哪一枚戒指特别有名,或许这是某一个古老家族的权戒,但这并非每个家族都有,克劳奇就没有,或许您可以问问马尔福先生?据我所知的几个流传至今的巫师家族,都并不崇尚这种粗暴夸耀的风气。毕竟相较于黄金,巫师及其他魔法生灵更喜欢白银,我们通常认为银更富有纯净的魔力,黄金反而象征着财富、权利与欲求,比较……呃,庸俗。”


    这不是很有心得吗?斯内普想着,虽然只是“我想”、“我觉得”和“我认为”。


    “还有?”


    “还有就是这块宝石。古老的、有名的石头可太多了,比如亚瑟王拔出宝剑的石头,被认为是炼金术的起源,再比如贤者之石,炼金术的巅峰,还有复活石,嗯……这个就是童话了,我想。”


    斯内普心里一动。


    “复活石?”


    “啊?”


    “复活石。”他提高了声音。


    “那只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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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


    “在亲眼目睹之前,我也以为蛇怪只是个传说。”


    “蛇、蛇怪?”她失声叫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的样子相当好笑。


    “嗯,在城堡里,地下,和我办公室不算太远。”他眼睛还盯着那戒指,“贤者之石,你曾经和它只有一墙之隔。”


    “杀蛇怪用什么魔咒?”克劳狄亚立马顾不上什么复活石了,“蛇怪是生命吗?我杀了它,算‘不义’吗?上帝会怪罪我吗?还是说,这算是惩恶扬善?还好我不是‘大难不死的女孩’,否则我还没犹豫完,蛇怪已经把我消化完了。”


    “停——”他还望着戒指,随口制止,为什么要在这么危险的处境聊一条死蛇,但克劳狄亚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逗笑了:


    “我用眼疾咒可以吗?”


    “可以。”他点点头,终于移开视线,“你可以,当然……”


    “怎么了,先生——哦!!!”她懊恼至极,脸又红了,“拜托,请您务必当我没说过!”


    “不行。”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明天你会收到我提醒你回忆刚才这一幕的守护神。”


    “恕我直言,周一您是满课。”


    “说句话的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


    克劳狄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地、气鼓鼓地瞪着他。斯内普竟觉得,刚刚萦绕在他心头那一点浅淡的……贪欲,那对一枚戒指的不合理的贪欲,陡然间烟消云散了。


    别说那并不一定是复活石,即便是……那他召唤出来的那个人,那个亡灵……他宁愿莉莉就是记忆里他们决裂后的模样,而不是为了引诱他去死,做出违背她天性的举动。


    斯内普退开一步,远离了那张整洁到妖异的矮床。


    “这么说,您成功克服了?”克劳狄亚很高兴地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背着手像只小鸡……不对,那他是什么。


    “你也?”


    “在我意识到有可能是复活石之后,某个念头立即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但也多亏了是复活石……”她认认真真画了个十字,“我的父母已经去了天主的身边,那是最幸福、最荣耀和最光明的所在,那他们有什么必要回来呢?”


    “我现在相信圣光真的可以驱散黑暗了。”


    “那您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天父与救主耶稣基——”


    “闭嘴。”


    “好的。”


    “其实我以前有过差不多的感觉。”克劳狄亚礼貌地安静了一秒钟,立即又开始说话,“您还记得金妮芙拉·韦斯莱那册日记本吗?”


    当然记得,他知道得比她还多。


    “雪球拿着它来找我,我当时就……突然横生出一股异常强烈的倾诉欲。我要占据它,把我所有的心事都讲给它听,我的困难会迎刃而解,有一个人,或者其他什么存在,他会理解我、支持我、帮助我……”她的声音慢慢低柔下去,像是弦乐富有戏剧性的低回,然后又轻扬起来,“很奇怪对不对?我平常哪来那么多话?”


    “嗯,你完全没有。”他违心地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起,天主与我同在。何必要费力写写画画、浪费墨水?”


    果然!


    斯内普觉得好笑,他拉住克劳奇的雨伞尾,道:“走吧!”


    她满脸莫名地指了指那个戒指。


    “走吧。”他只是道,牵着她像牵着个瞎子……这不对,那他是什么。


    黑魔王在小屋内外布置下的一切,恶毒繁琐有余,却并不算特别高明,对斯内普或者邓布利多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更激起好奇心、更想进去一探究竟。


    所以这只能说明,他藏起来的这个东西,这枚戒指,本身就拥有更大的力量。


    雨还在下。


    斯内普依次将被破坏的“陷阱”一一复原,克劳狄亚已经撑着伞等了他好一会儿了。森林里泼天盖地的,都是湿气,他感到手脚黏腻,身不由己地游到她面前去。


    “这个给您。”她交接了温热的伞柄。


    “你呢?”


    “等我找找!”她从肩挎的小皮包里翻了翻,翻出远超容量的一堆物件,衣袋塞满,手肘、腋下、下颌都夹带,连他都被迫帮忙拿着一件猪突猛进的……磁铁?


    “我打算改成个胸针,还可以别在帽子上做帽徽,简单得很。”克劳奇嘴里咬着票夹,含含糊糊地说,“好看吧,大汉格顿买的。”


    翻来翻去,终于又从挎包底下翻出一把伞,或者说帽子:它呈现伞的形态,却又可以被戴在头顶,花花绿绿的,铺着闪光的金银彩带,还顶着个大红空心塑料球。


    “我看到有个亚洲游客给他的孩子戴,跟了他们三条街,终于用一顶皇家卫兵的熊皮帽换到了手——有意思吧?”


    这种东西,哪怕对巫师来说也太超过了,问遍英国,也只有邓布利多会喜欢,怪不得克劳奇只敢在这种荒凉的小村庄里戴着玩玩。


    走出小树林,文雅得体的克劳奇小姐已经撑回她那把蓝黑色的长柄伞,孤身向教堂方向去。


    “先生?”克劳狄亚侧耳听着身后动静,“您赶上来了吗?都弄好了吗?”


    “嗯。”斯内普教授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要近,克劳狄亚放下心来。


    “您还在吗?”走没两步,她又问。


    “嗯。”


    “现在呢?”


    “怎么?”


    “没有……我只是想拜托您,如果您想先一步离开,请一定跟我说一声。”


    “嗯。”斯内普教授又应了一声。


    克劳狄亚能够感受到他就在自己身边,她贴着路走,故意越走越歪,把人挤到没路可走,过了一会儿,他只好绕到外边来。


    这条路怎么这么短?克劳狄亚望着教堂的十字顶,无限怨念。


    “我去找牧师。”她悄声说,“您……呃,您自便。”


    “我可以等你。”


    是不是太勉强了?


    可是克劳狄亚又说不出“您可以走”这种话,只好胡乱地应了几句,忙忙地往牧师住宅去,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就“自愿捐献”了一笔钱给牧师。


    她谢绝了牧师开车送她去大汉格顿车站的提议,一出门就小跑起来,牧师住宅和教堂之间的几步路,此时此刻又漫长得令人烦躁!她耽误了很久吗?斯内普教授还在那里吗?


    “我答应过,走之前会告诉你。”


    克劳狄亚下意识要笑,却又想不出为什么要笑。大汉格顿那家饭馆味道还不错,或许她可以和斯内普教授吃个午饭。


    “走吧,我还要开会,你回霍格莫德?”


    “还不,我得去付罚单。”她定了定神,拿给他看,“先去古灵阁换钱,再……反正,再到处打听打听呗,或许我还可以去魔法部的麻瓜联络办公室问问看,他们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交给我吧。”斯内普教授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您有可以转账的麻瓜账户?”


    “别人有。”


    克劳狄亚赶紧把她准备好的一口袋金加隆也塞进去。反正人情债是还不上了。


    他们正躲在牧师的“车库”——原本只是个棚子,杂物堆得太多,四面遮得严严实实,一台大功率抽水机正在旁边菜圃不知疲倦地“轰隆隆”作业。


    “不白拿你的。”斯内普教授说。


    新的银盒交到克劳狄亚手上。


    她下意识揭开盖子,依然是紫粉色的半透明胶体,味道似乎有些变了,花香不见了,只有略微发苦的草木味道。


    “先生?”


    “嗯。”


    好吧,看起来没什么值得说的,大概只是优化了配方。克劳狄亚道谢收下,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用了新药——


    清早起来,克劳狄亚发现她的脸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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