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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吊桥效应

作者:斋藤归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南希说得没错,第二个项目的校外观众少得可怜,入口处居然还似模似样地贴着一张“凭票入座”的牌子。


    寥寥几位由于消息不够灵通而被“骗”来的倒霉巫师,还没等到开场就走光了,除了轮值的魔法部职员和恨不得变成一条黑线鳕鱼下去替教子探探路的西里斯·布莱克,这空旷的客座就只有克劳狄亚和弗利先生面面相觑。


    “你也被罗斯默塔赶出来了?”弗利先生同情地看着她,“她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人吵架的人哪?”


    好了,知道您是和妻子吵架被赶出来了。


    克劳狄亚僵硬地笑了笑,把那句“我是请假”咽回了肚子里——这会让她看上去像是个不知所谓的傻蛋。


    早知道人这么少,她就不戴那顶小鸡黄的女巫帽了,长袍又是青色的,水波倒影里像根黄瓜——这已经不是显眼的问题了,她好像要丢人。


    其实真正该穿得显眼些的是斯内普教授吧,对面黑压压一堆人,克劳狄亚要怎么才能看到他呢?


    她闷闷地坐在那儿,真想偷偷把满世界寻找教子的西里斯·布莱克真的变成一条鳕鱼来撒气——魔杖都掏出来了,最前排假寐等开场的唐克斯也默默举起了她的魔杖。


    真是的!背后长眼睛吗!


    “你怎么回事啊,凯瑟琳?”一分钟后,犯罪未遂嫌疑人被正义的傲罗勾肩搭背地锁住了。


    “我怎么了?”克劳狄亚以一名业余弓箭手的眼力疯狂搜寻。


    “我爸爸看过一本麻瓜小说,你有点像里面的主人公。”唐克斯欣慰又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生下来就像个老头,结果越活越年轻——当然了,你也没有那么夸张。”


    克劳狄亚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唐克斯话中的深意,就敏锐地发现远处的学生座席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有一小块区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像刀锋刈麦一样整齐。


    “不是麦格教授来了,就是斯内普来了。”唐克斯很有经验地说,单手举着一只硕大的双筒望远镜,“唔,麦格教授在主席台那——喂!”


    克劳狄亚攥着抢来的望远镜,紧张得大口喘气,眼神直直地望向湖面。


    “凯瑟琳?”唐克斯吓坏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这个望远镜可是没收来的,难道上面附加了什么恶咒?不应该啊!”


    业余弓箭手望向黑压压的学生丛。


    斯内普教授不需要穿任何醒目的服饰,她一眼就能望见他,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她只能瞧见单薄的一片侧影。他目不斜视地走下台阶,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上蹿下跳的猴子们就安静下来,甚至有人开始装模作样地看书。


    看见他了,然后呢?又怎么样呢?


    克劳狄亚挪开望远镜,抱在怀里,一时有些琢磨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本以为,她只要见上一面就会满足,但真的见到了,就又开始不满足。她还想斯内普教授也能看见她,一直看着她,只看见她——


    “怎么又拿下来了,你倒是看啊!”唐克斯大惑不解,直接把目镜怼到了克劳狄亚脸上,撞得她眉骨生疼。


    猝不及防地,克劳狄亚看清了,斯内普教授的脸。


    怎么会憔悴到这个地步?难道小巴蒂·克劳奇这个疯——克劳狄亚紧急刹车!


    “怎么了?怎么了?”唐克斯一直很想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没有。”她定了定神,转动旋钮,让视野放大、对焦——


    斯内普教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望了过来。


    克劳狄亚吓得直接将望远镜扔进了水里!


    “喂!”唐克斯急了,又不能真变一条鳕鱼下黑湖去捡,只好跑步去投奔大舅。


    “西里斯,你是大鱿鱼的朋友吗?”她直喊,“刚刚掉下去那个,那是没收来的!公物!”


    “有个秘密我谁都没告诉。”西里斯·布莱克故作深沉的忧伤声音顺着风传来,“我其实是条寻回犬。”


    “所以?”唐克斯怀疑地问,显然是上套太多次,早有预备。


    “大鱿鱼也可以寻回,”他绷不住笑了,“所以我们不仅是朋友,我们是至亲。”


    “谢谢你,我可不想和大鱿鱼做至亲——你最好快点捞!”


    西里斯·布莱克偕“至亲”大鱿鱼带来的寻回表演,被校内外观众有志一同地评为第二个项目最精彩的内容,毕竟勇士们紧张刺激的水下经历他们也看不见,只能看看巫师指挥大鱿鱼打捞望远镜、最后狗爪和腕足亲热握手这样子。


    最空旷的座席突然被全校师生围观,克劳狄亚这时候忽然又不想被看见了。她满心别扭地离开了观众席,漫无目的地乱晃,最后被庞弗雷夫人抓了壮丁。


    “好久没和你一起工作了。”医疗帐篷里,庞弗雷夫人心满意足地把她推到几口坩埚前,“来,看着这个,我去催一下毛巾和毯子,这群小精灵!”


    在这种天气下水,给他们喝温水都算虐待。但庞弗雷夫人大概没有处理半成品的经验,火有点儿大了,开着锅越熬越干,哪个人类能往嗓子眼儿里硬灌100摄氏度的液体?


    她找到水罐,又找药材,没找着。要是以前,她此刻已经在飞奔回城堡的路上了,但她现在已经是这座学校的客人了。


    “克劳狄亚?波皮说你在这里!”斯普劳特教授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一手拉着满脸凝重的塞德里克,“哎呦,你的脸——还没好呢?”


    “嗯。”克劳狄亚闷闷不乐地说,“教授,我需要——”


    “我知道、我知道。”斯普劳特教授熟练地摆摆手,看了坩埚一眼,“我说,孩子,这些材料你用新鲜没炮制过的也可以吧?西弗勒斯最近有些……烦躁,我们都不敢惹他。”


    脸颊都凹进去了,照她说,没准还是你们虐待他了呢!


    克劳狄亚尽职尽责地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斯普劳特教授立马叫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去格兰芬多那边叫纳威·隆巴顿,带他去温室。”


    “可是教授,我听说——”


    “早就准备好了,让他跑趟腿而已,小精灵丢三落四的——我和波皮也共事许多年了,就知道她也没什么长进。”斯普劳特教授信心满满,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胳膊,“快,喜欢什么口味,让克劳狄亚给你开小灶。”


    两个年轻人都被她逗笑了。


    “你怎么了?”克劳狄亚问他,“不舒服?”


    “宝物是人质,一个小时。”斯普劳特教授小声说,“那个拉文克劳女孩。”


    克劳狄亚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所谓的奖金……其实就是赔偿金吧,精神损失费?”


    给她一万加隆她也不干,她只想掀了主席台,如果斯内普教授被拖下水底——等等,为什么是斯内普教授?


    天啊为什么是斯内普教授???


    “给你这个。”克劳狄亚压下心底的迷惘,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坎贝尔提醒我说你用得上,我还想着要怎么偷偷拿给你呢。”


    一颗打磨粗糙、但也不怎么尖的石矛头。


    她上四年级的时候,黑湖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人为水质污染。这样庞大的水域,其自净能力应该也是十分惊人的,但这一次……人鱼们齐齐浮上水面,还都是年轻力壮嗓门大的,专挑黎明前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分。


    然后,放声高歌。


    直到危机解决,又过了很久,克劳狄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最一开始的时候,她似乎被怀疑就是那个闯祸的傻瓜。


    毕竟她天天就在温室、魔药学教授办公室和医疗翼出没,接触得最多,又或者海格万一不小心从禁林深处带回什么很要命的东西、他皮糙肉厚防御拉满但又被她发扬光大了呢?


    亏她一顿忙活,还以为是帮了教授们的忙,结果是在自证清白。


    “这是那个人鱼首领给你的?”斯普劳特教授好奇地问,“除了咱们那些湖泥之外的?”


    克劳狄亚耸了耸肩。


    “毕竟是我自己一桶一桶地提水回来研究——有些知识书上根本就没有,还要根据药性反推,走了不少弯路。”她说着说着也有些没底,“但我不知道这到底顶什么用,你们也知道,默库斯说话难听,我们之间交流全靠比划。”


    至于始作俑者,哈哈,只能说永远不要低估学生能闯出多大的祸。他们盛怒的院长找上门了,那家伙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特别机智。


    “其实我们都相信不是你,海格还和邓布利多拍着胸脯保证过。”斯普劳特教授饶有兴致地回忆着往事,“西弗勒斯说你闯了祸绝对敢认,既然你没认,不如交给你试试。”


    克劳狄亚一愣,怪不得她一直好奇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找魔法部,甚至邓布利多教授全程都没怎么露面。


    “他还给你联系了一家美国的刊物,打算在你O.W.Ls考试之前至少改出一稿。”斯普劳特教授说着,向斯莱特林那边望了望,“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他还不耐烦。”


    发生了什么?她四年级、五年级连着两年没抽中魔药学呗,六年级连提高班都没进去,斯内普教授气得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找茬关她禁闭。


    这感觉怪怪的,又好又不好,好不好的都说不上来。


    “离门远一点,克劳狄亚,冷不冷?”


    “完全不,谢谢您,教授,我很好!”克劳狄亚笑了起来,“我迫不及待等比赛开始呢,我想看到结果。”


    “你看,塞德里克……”斯普劳特教授欣慰不已,“大家都很相信你、期待你……你一定可以做到,把张小姐顺利地带回来。”


    塞德里克咕哝了两句什么,脸色刷白。


    “喂,你知道学校不可能真让无辜学生死的吧?”克劳狄亚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当然,但是……”塞德里克忧郁地望着水面,那架势简直要吟起诗来了,“我都不敢想象秋在下面多么难受……水那么深,一定很凉的。”


    “说了她已经被催眠了感觉不——算了!”斯普劳特教授拉着克劳狄亚走到一边,留下勇士独自惆怅,“爱情冲昏了他的头脑,塞德里克曾经是个多么开朗的小伙子啊!”


    “是吧,那我把您那盆宝贝毒参也送湖底下去,连催眠都免——”克劳狄亚开玩笑道。


    “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坩埚,把头扎进去。”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说,“快点别等我帮你。”


    “不行,波莫娜,我们不能那么做——啊克劳奇小姐,是你!那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麦格教授匆匆探进一个头来,“你在这儿迪戈里!”


    “早上好,教授。”


    “还以为又丢了一个勇士呢……”麦格教授左看右看,“谁能告诉我波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但是……西里斯·布莱克在那边。”克劳狄亚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他鼻子还挺好用的,弗利太太什么时候炸肉丸子他都知道。”


    “我可不敢。”麦格教授摇了摇头,“跟西里斯说勇士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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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教子丢了……除非我想看到整个城堡被掀翻过来。”


    “这里只有他一个,掀翻不了。”斯普劳特教授安慰她,两位女巫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我宁愿城堡被掀翻。”麦格教授小声道,又出去了。


    另一个格兰芬多随即钻了进来,喘吁吁地抱着一只篮子。“我带来了,教授!”他喊道。


    许久不见,纳威·隆巴顿长得好高了,克劳狄亚感到一阵晕眩。


    “干得好,纳威。”斯普劳特教授和他一起把篮子里的草药分门别类,克劳狄亚浑浑噩噩地站在一旁,盯着少年男巫垂落的袍角。


    隆巴顿和“穆迪教授”关系好么?他这样内敛的孩子,应该不会亲近“疯眼汉”那样性子的人……克劳狄亚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灼热,烙印又出现了。


    她得爱他、得爱他……爱他。


    邓布利多教授仍然容许小巴蒂·克劳奇继续兢兢业业地教书,因为斯内普教授从他脑海里带回来的是“好消息”——不会立即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性伤亡,相反,如果好好斟酌,还有利可图。比斑斑更有价值。


    可克劳狄亚没有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那样的魄力,她害怕、她畏缩、她不想承担责任——人命铸就的错误,她没有胆子认。


    “冷吗?”塞德里克替她挡住门帘的缝隙,“水边就是要冷一些的。”


    “不冷。”克劳狄亚勉强笑了笑,“你小心不要被有毒的水生植物或者甲壳类神奇动物伤到,斯内普教授用了斑蝥,你对它的绒毛过敏。”


    “完了,有毒的水生植物那一部分我没听。”塞德里克失声道。


    上帝啊,干脆趴在斯普劳特教授耳边告诉她吧!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秋家里的饭店设计新菜单的样式。”塞德里克低调地清了清嗓子,“都说我画得好,你要看看吗……克劳狄亚?”


    克劳狄亚同情地摇了摇头:“我刚刚没说话。”


    霍格沃茨的正牌勇士惊恐万分地回过头去,他们的院长板着脸,一丝笑模样都没有。


    纳威·隆巴顿战战兢兢缩在一边,悄悄举着手,小声道:“现在恶补也来得及吧?我带了书来,穆迪教授送我的……我去给你拿?”


    穆迪教授穆迪教授!穆迪教授!


    克劳狄亚烦闷极了,“豁啦”一下掀开了帘子,走出去透气。她盯着荡漾的湖水发了一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出错了门——


    前台后台,她走错了。


    不远处就是主席台,此时上面坐满了人,珀西·韦斯莱正拼了命地给她使眼色。她脚下踩着的礁岸,就是勇士们即将要下湖的位置,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也将回到这里。


    所有关心比赛的观众,都在频频往这里看,克劳狄亚掉头就跑,不小心撞上一个正扎着辫子走来的女巫,好像就是布斯巴顿的勇士。


    “万幸丽塔·斯基特已经失踪了。”斯普劳特教授赶紧把她拉进来,“万幸……虽然这样说不对,但我还是要说,万幸!”


    “否则你明天就会变成英国巫师界第一著名哗众取宠的女巫。”塞德里克指了指她脸上的口罩,“还是丑女。”


    你才丑!克劳狄亚真想现在就把他踢下去,斯内普教授明明说她和以前一样!


    说起来,刚刚……斯内普教授应该没注意到她吧?●


    斯内普一眼就看见了克劳狄亚·克劳奇,几乎是她气急败坏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同时。谁告诉她绿袍子配黄帽子的,还要站在水边——视野里突然多了两根黄瓜,注意不到才怪。


    为什么她的脸还没好?是小巴蒂·克劳奇又对她做了什么吗?他应该不敢了才对……为什么连穿衣服都要人教?!


    “早就听说克劳奇毁容了,原来是真的……”


    “真是太可惜了……”


    “你从不对自己之外的第二个女巫如此宽容,是什么改变了你?”


    “你别管,反正克劳奇帮过我,她还是纯血——是吧?”


    “你管她是不是呢!”


    “弗林特不是喜欢她吗?”


    “我反对!弗林特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再来个克劳奇那样考试颗粒无收的蠢货——”


    学生们也在小声议论着刚刚突兀闪现的黄瓜,斯内普忍无可忍,呵斥道:“闭嘴。”


    身后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嘴是闭了,手上没闲着。斯内普听了好一阵儿校袍激烈摩擦的“簌簌”声,斯莱特林们终于选出了一位意见领袖——德拉科·马尔福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怕他了。


    “我们都以为您会帮克劳奇呢,教授。”德拉科·马尔福俯下身、探头向前,伙伴们帮忙拉住他不跌下去。


    “克劳奇也帮过你?”斯内普头都没回。


    “您知道的,我参加完舞会就回家了,假期里我曾听见小精灵闲聊。”德拉科·马尔福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怎么问多娜、她都不肯说,看来是我妈妈给她下了封口令,但我想那位神秘的女巫就是克劳奇,您觉得呢,先生?”


    “不许叫我‘先生’。”斯内普懒得理他。


    马尔福的好日子过不长了,德拉科·马尔福自命不凡、胆大包天还愚不可及的性格闪光点,不知道还能闪耀多久。


    不远处的岸上,波特已经乱七八糟地就位了,看上去刚睡醒没多久。为什么邓布利多笃定他一定能活下来?还有谁能拼命保住他的命?


    几声参差不齐的水响,勇士们没入湖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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